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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把时间拨回公元前60年,这时候的罗马共和国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风风火火的“六边形战士”了,已经有点“垂垂老矣”的意思。政坛上是庞贝和克拉苏这两位大佬说了算,西塞罗在元老院天天发表演说“指点江山”,而年轻的凯撒还在默默攒经验、拼事业,野心大得很。就在离罗马市中心那些光鲜大理石建筑十万八千里的北方边疆——这里全是荒野和蛮族部落,特别狂野——当地的总督昆图斯·梅泰卢斯·塞勒尔,收到了一份超特别的“礼物”。
这群人是海难幸存者,长得跟罗马人、日耳曼人都不一样,一脸“异域风情”,他们的经历更离谱。据他们说,本来在老家好好的,突然来了一场超级大风暴,把他们的船掀得七荤八素,直接给卷进了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就这么漂啊漂,最后被冲到了罗马人叫“德意志海岸”的地方,在满是狂风的沙滩上爬了上来。
要知道,那时候莱茵边境搞外交,送的都是琥珀、上等毛皮这种硬通货,结果这次送来的不是宝贝,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这事儿放在当时,可比收到黄金还让人惊讶。
这个故事的源头,是公元前罗马共和国晚期的一个叫科尔内利乌斯·尼波斯的传记作家。可惜他写的原文早就弄丢了,好在一个世纪后,有两个人把这段内容保存了下来——一个是罗马第一个正经搞地理研究的庞普尼乌斯·梅拉,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古代百科全书编者”老普林尼。这俩人在罗马学术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的记载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现存的罗马记录里,都管他们叫“印度人”(Indi)。但这里就有个大疑问了:他们真的是从印度来的吗?要知道,那时候从印度到欧洲,走陆路得穿越无数沙漠、山脉,走海路也得绕着阿拉伯海、红海走,怎么可能直接漂到北方的德意志海岸?更有意思的猜想来了:他们会不会是来自美洲的人?被大西洋的洋流像传送带一样,直接送到了欧洲?
别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这个故事可不是民间瞎编的,而是来自罗马最早的两位地理学家的记载。要是这猜想是真的,那“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历史就得改写了——新旧世界的第一次见面,可能早在公元前就发生了!
梅拉在公元43年左右写的书里说,尼波斯讲这个故事,是为了证明“地球是圆的,绕着走能回到原点”。他还具体记了,这些幸存者说自己是从印度的海里被冲出来的,最后才到了德意志海岸,还补充了一句“再往那边的世界,全是冰,根本没法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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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人会问,罗马人那时候就知道印度了?不仅知道,还特别熟!而且印度在罗马人眼里,就是“花钱如流水”的地方。老普林尼在《自然历史》里还专门抱怨过:罗马每年要花5000万塞斯特斯(罗马的货币)买印度的东西,换算成现在的钱,差不多2.5亿到3亿美元!
老普林尼则在公元77年写的《自然历史》(这本书相当于古代的“百科全书”,从天文地理到动植物都写了)2.67章节里,把这个故事又讲了一遍,用来证明“整个地球都被大洋围着”。他还特意提了一嘴:送这些人来的,是日耳曼人的一个部落叫苏埃比人。这个部落跟罗马的关系时好时坏,经常在边境搞点小摩擦,这次主动送“人”过来,本身就很耐人寻味。
但罗马的知识分子可不满足于“只知道印度在哪”,还爱瞎琢磨地理。比如有个叫波塞多宁乌斯的哲学家,他是斯多葛学派的,西塞罗特别佩服他,经常听他讲课。这个人就说:“咱们现在知道的有人住的地方,其实没那么大,说不定从西班牙坐船往西走,就能到印度呢?”
那时候罗马人疯狂迷恋印度的“奢侈品”:做饭离不开的胡椒、女人戴的珍珠首饰、贵族用的象牙摆件、还有又轻薄又舒服的棉布。这些东西都是通过阿拉伯海沿岸的穆吉里斯、巴里加扎这些港口运过来的,靠的是季风——夏天刮西南季风,船从印度出发去红海;冬天刮东北季风,再从红海回来,然后通过陆路运到罗马。这条贸易线特别繁荣,也养出了不少专门做中印贸易的商人,所以罗马人一听到“印度”,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些商人,而不是什么遥远的神话之地。
接下来就有个关键问题了:这些人到底是在哪登陆的?梅拉写得明明白白:“德意志海岸”。这里要跟大家科普一下,罗马人说的“德意志海岸”,可不是现在德国的所有海岸,就特指北海沿岸,最远能到波罗的海的入口。
后来另一个地理学家斯特拉博也跟着附和:“要是没有大西洋挡着,从欧洲的伊比利亚半岛(就是现在的西班牙、葡萄牙那块)沿着一条线往西开船,直接就能到印度!” 你看,早在公元前,罗马学术界就流行“向西航行到印度”的猜想了。所以你想啊,要是这些海难者其实是美洲土著,他们跟罗马人解释自己从哪来,罗马人听不懂,再结合自己脑子里“向西能到印度”的想法,可不就把他们当成“印度人”记下来了嘛!
这么一看,最有可能的登陆点就是北海了,罗马人管北海叫“日耳曼海”。罗马人对北海的脾气可太了解了,因为在这吃过大亏!公元前12年,罗马有个叫德鲁苏斯的将军,为了方便打仗和运物资,特意挖了一条叫“德鲁萨尼亚沟”的运河,把莱茵河、弗拉沃湖(现在荷兰那边的湖泊)和北海连了起来。
首先排除地中海——日耳曼人住的地方根本不靠地中海,所以不可能在那登陆。然后是波罗的海,也不太可能:一艘被风暴吹得七零八落的船,要从北海穿过狭窄的丹麦海峡进入波罗的海,难度堪比现在无装备穿越沙漠;而且要是从印度来,往东走得走好久的陆路才能到波罗的海,这跟梅拉、普林尼说的“从印度海里被冲走,直接漂到德国海岸”完全对不上。
第一个说法:梅拉和普林尼想象的“环北极航线”。他们觉得,从印度往北走,绕着斯基泰(现在的中亚、东欧一带)和斯堪的纳维亚(现在的挪威、瑞典)的冰冻地区,能直接开到北海。但这纯属“纸上谈兵”,现实中根本不可能!
结果过了一代人,到了公元16年,他儿子日耳曼尼库斯(这名字听着就霸气,专门打日耳曼人的),带了1000艘船的大舰队在北海搞军事演习,突然来了一场暴风雨。这风暴有多猛?直接把舰队撕成了碎片,船的残骸和溺水的士兵沿着海岸到处都是。日耳曼尼库斯后来在报告里还感慨:“再厉害的罗马军队,在大海面前也不值一提。”
所以说,这些海难者要是从海上漂来的,肯定是在北海登陆的。而北海最关键的一点是,它跟大西洋的洋流是通的——或者在罗马人想象里,有一条绕着地球顶端的航道能连通。这就引出了两个说法,来解释“印度来的人怎么会漂到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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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说法就靠谱多了:是大西洋的洋流把他们送过来的!这可不是瞎猜,有科学依据的。大西洋里有个“洋流传送带”——就是墨西哥湾流和北大西洋漂流组成的,每天能走30到75英里,差不多相当于从北京到天津的距离。不管是船的残骸、木头,还是小破船,只要被卷进这个传送带,就会被一股脑往东北方向推,最后送到欧洲的海岸边。
要知道,那条所谓的“东北航道”,直到1878-1879年才有人第一次走通。是个叫阿道夫·埃里克·诺登舍尔德的瑞典探险家,开着当时最先进的蒸汽船“ Vega 号”去的,结果还在冰里困了十个月,差点就出不来了。连蒸汽船都这么费劲,两千年前的木船,还没有导航和破冰设备,要是走这条线,早就被冰撞碎了,根本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早在15世纪,也就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之前,欧洲最西边的海岸就经常出现“神秘访客”的痕迹。比如在加那利群岛,有人在沙滩上发现了一些雕刻的木头,这些木头不是用铁器做的,风格跟欧洲、非洲的都不一样;在弗罗勒斯岛,哥伦布的姐夫(没错,就是那个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的亲戚)曾经报告说,看到过两具尸体,长得跟欧洲的基督徒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外国人”。
而且历史上真的有过“人被洋流送跨洋”的例子,不是一次两次,是好几次!
到了17、18世纪,苏格兰的奥克尼群岛和设得兰群岛的村民,经常念叨一个“芬人”的传说。说海边经常能看到神秘的皮划艇划手,一闪就不见了。现在我们搞清楚了,这些“芬人”其实是格陵兰的因纽特猎人——他们的皮划艇被洋流冲走了,只能跟着船漂流。
更有意思的是1477年,哥伦布还没出发去美洲呢,他去了爱尔兰的戈尔韦。他有一本叫《世界形象》的书,专门讲世界各地的气候、岛屿、河流这些,他在书的页边写了一句注释:“有来自西方的契丹人”。“契丹”就是那时候欧洲人对中国的称呼,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中国在哪,就觉得是个遥远的东方大国。
这本书里还记了一个当地的传说:有一男一女,长得特别奇怪,坐着木头或者简陋的木筏漂到了岸边。现在很多历史学家都觉得,这俩人其实是因纽特人——就是住在北极附近的原住民,他们可能是被北大西洋的洋流带着,不小心漂到了欧洲。当地人从来没见过这种长相的人,就误以为是从东方来的“契丹人”。
说到这,又有人问了:那个罗马总督塞勒尔,就没跟这些海难者聊聊天吗?问问他们到底从哪来?有人就说,这正好证明他们是印度人——因为罗马和印度做了那么久的生意,肯定有翻译啊。
现在还有两艘他们的皮划艇被保存着,一艘在爱丁堡的博物馆,另一艘在阿伯丁。根据记载,有个因纽特猎人漂到岸边后,累得不行,没过多久就死了,但他的皮划艇一直留到现在,成了“洋流能把人从美洲送到欧洲”的铁证。
最典型的就是诗人奥维德。公元8年,奥维德写了很多爱情诗,里面有些内容在当时看来太“露骨”了,再加上他可能卷进了皇室的小矛盾里,被皇帝奥古斯都流放到了黑海边上的托米斯城——这个地方现在属于罗马尼亚,当时是蛮荒之地,全是野蛮人。
但梅拉和普林尼的记载里,只说塞勒尔“通过询问知道了他们的经历”,压根没说他们用了翻译,或者有共通的语言。其实在古代,不用说话也能交流,靠手势、比划,再加上拿点身边的东西示意,慢慢也能明白个大概。这种“无语言交流”的事儿,古代有很多记载,不是稀罕事。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文字抄错了”。1891年,《美国地理学会杂志》上有篇文章说,记载里的“Indi”(印度人),可能是抄写的时候写错了,本来应该是“Irini”(爱尔兰人)或者“Arabs”(阿拉伯人)。要是真的是抄错了,那这个“新旧世界相遇”的大猜想就成了乌龙,其实就是一次普通的海难事件。
奥维德在流放期间写的诗里抱怨说:“我根本听不懂当地人说的盖图利语,跟他们交流只能靠手比划。” 除了他,老普林尼还记过一个叫阿克努斯·布洛吉姆斯的罗马人,公元40年代的时候在锡兰(现在的斯里兰卡)遭遇了海难。他跟当地人也没有共通的语言,但他靠着比划,给当地人讲罗马有多繁华,居然引起了当地国王的兴趣,还专门派了使团去罗马见皇帝克劳狄乌斯。你看,古代跨语言交流,靠手势和耐心就够了。
罗马人当时之所以把他们当成印度人,就是因为这符合他们对世界的认知——毕竟他们那时候的地图,就只画了欧洲、亚洲、非洲这三个大陆。但我们现在知道的世界更大,所以能提出“他们是美洲人”的猜想。
但如果记载是对的,他们确实被叫做“印度人”,那我们就只能面对两个极端的可能:要么是印度商人在几千年前就绕着北极圈航行了,比那个瑞典探险家早了一千八百多年,这几乎不可能;要么就是一场悲剧的跨洋漂流——可能是中美洲人,也可能是因纽特人,被风暴和洋流带着,一路漂到了德意志海岸,成了新旧世界第一次“秘密见面”的见证者,只是当时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可惜的是,我们永远不知道这些海难者叫什么名字,他们的故乡到底在哪个海岸。现在能找到的,就只有两行拉丁文的记载,一段关于风暴的记忆,还有一条吞噬了无数船只的海岸线。
这事儿也告诉我们:历史不只是刻在那些高大上的大理石纪念碑上的,有时候,它也可能藏在一场海难、一群陌生人的经历里,跟着海水漂啊漂,直到被我们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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