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城市 不屈的人民：长篇小说《围困》描绘列宁格勒保卫战全景图

1941年至1944年的列宁格勒，人类历史上最鲜血淋漓和旷日持久的围城与反围城之战：德军围困持续900天，“英雄城”军民终以包括233万人死难在内的惨痛代价捍卫了自己的光荣。

列宁格勒战役（又称列宁格勒保卫战、封锁列宁格勒），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轴心国为攻占列宁格勒而实施的战役，从1941年9月9日开始至1944年1月27日全面结束，纳粹德国50万士兵伤亡万士兵伤亡或失踪，苏联133万士兵伤亡或失踪，另有100多万列宁格勒市民死亡。列宁格勒战役是近代历史上主要城市被围困时间最长、破坏性最强，和死亡人数最多的包围战。

列宁格勒在被围困期间，城外的沙皇的宫殿和其他历史名胜大部分被抢劫后摧毁。许多工厂，学校，医院等民用基础设施被空袭和远程大炮摧毁。1942年1月至2月每天死亡约7000至10000名居民。

1978年，苏联最高文艺奖“列宁奖金”授予了一部关于列宁格勒保卫战的长篇小说——亚历山大·恰科夫斯基的《围困》。这部长达五卷、近200万字的作品，已经成为描绘列宁格勒保卫战最全面、最详实的文学巨著。

无线电里传出的是战报，音乐厅里奏响的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工人们饿着肚子在基洛夫工厂继续修理坦克，两千公里外克里姆林宫内的军事会议通宵达旦。恰科夫斯基用五卷巨著，将这些画面编织成列宁格勒900天围困的完整图景。

《围困》是苏联作家亚历山大·恰科夫斯基1975年创作的长篇历史小说，以1941-1943年列宁格勒保卫战为背景，诞生于苏联军事爱国主义文学思潮下，其五卷本中译本由上海译文出版社于1978-1979年间发行，作品融合前线记者经历与历史档案，成为“全景文学”的代表作。

小说通过卢加防线、普尔科沃子午线等四场战役，串联虚构人物兹维亚金采夫少校与斯大林、朱可夫等真实历史人物，交织列宁格勒战役与莫斯科、斯大林格勒等战场及盟国外交线索。采用文献与艺术虚构结合的手法，既刻画军民坚守工厂、广播站的微观场景，又以会议记录、战略推演展现统帅部视角，塑造工人、知识分子等不同阶层的战时群像。

1941年至1944年的列宁格勒，人类历史上最鲜血淋漓和旷日持久的围城与反围城战争的全过程和各方面：围困持续900天，“英雄城”军民终以包括66.3万人死难在内的惨痛代价捍卫了自己的光荣……小说突出表现了朱可夫以攻为守的克敌勇气和料敌如神的制胜智慧，同时穿插各色人等的战争人生以及老布尔什维克的护士女儿与爱国建筑师不肖子和少校营长的恩怨情仇。围困打开缺口后的1943年至1944年只是一笔带过。全景式与纪实性相结合，雄浑悲壮，荡气回肠。

在苏联卫国战争胜利30周年之际，恰科夫斯基完成了这部全景式战争史诗的最后一卷。

它不仅记录了一座城市被围困900天的历史，也反映了苏联六七十年代“全景文学”的创作高峰，以及那个时代对卫国战争历史的重新审视。

01 作者生平

亚历山大·鲍里索维奇·恰科夫斯基，1913年8月26日出生于圣彼得堡（后改名为列宁格勒）的一个医生家庭。1939年，他从高尔基文学院毕业，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文学创作道路。

1941年卫国战争爆发后，恰科夫斯基加入苏联共产党，并作为战地记者投身到前线报道中。他亲身经历了列宁格勒被围困的艰难岁月，这段经历为他日后创作《围困》提供了宝贵的第一手素材。

战争结束后，恰科夫斯基的文学创作逐渐转向编辑和领导工作。1955年至1963年，他担任《外国文学》杂志主编，1962年起任《文学报》主编，同时兼任苏联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他的人生轨迹与苏联卫国战争和战后文学发展紧密相连。

1971年，恰科夫斯基当选为苏共中央候补委员，1973年获得社会主义劳动英雄称号。在文学创作领域，他始终坚持军事爱国主义题材，成为苏维埃文学理念的坚定守护者之一。

即使在戈尔巴乔夫改革时期和苏联解体后的动荡岁月，他仍然坚守着自己的文学信念。1994年2月17日，恰科夫斯基因心力衰竭在莫斯科逝世，享年81岁。

02 历史背景与创作动因

《围困》的诞生并非偶然，而是苏联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20世纪60年代，苏联当局大力号召文艺作品创作“爱国主义题材”，军界领导人也亲自宣传动员。

1964年，苏联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和苏军总政治部主任叶皮谢夫明确指出，艺术创作“应当特别注意反映战斗功勋，武装力量战斗史”。

这场创作浪潮的背后，还有对斯大林评价的历史纠葛。50年代后期到60年代上半期，苏联出现了一批全盘否定斯大林的文艺作品，这引起了部分民众和军方的不满。

1966年苏共二十三大前夕，一批高级军官联名要求“部分恢复斯大林的名誉”。同年，苏联元帅罗科索夫斯基等四位高级将领发表公开信，批评一些作家“过分醉心于描写个人迷信”，“企图怀疑苏联历史”。

在这种背景下，苏联将帅们开始大量发表战争回忆录，如朱可夫的《回忆与思考》（1969）、华西列夫斯基的《毕生的事业》（1973）等。这些回忆录为作家提供了创作素材，也对卫国战争中的一些有争议问题定下了基调。

朱可夫元帅

六七十年代苏联文坛涌现出一大批战争小说，这些作品力求全面再现卫国战争的历史画面，篇幅越来越长，人物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大。

苏联评论界给了这类作品一个新的名称：“全景文学”。恰科夫斯基的《围困》正是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创作完成的，并成为六七十年代苏联“全景文学”的代表作。

03 小说架构与叙事特色

《围困》全书共五卷，故事情节从1940年春苏芬战争结束后不久开始，一直延续到1943年初列宁格勒围困被突破为止。

小说以列宁格勒保卫战为主线，但并不局限于这一战场。恰科夫斯基巧妙地将列宁格勒战役与莫斯科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联系起来，同时在军事斗争的主线中穿插了国际政治舞台上的外交斗争。

这种多线叙事使作品既突出表现了列宁格勒保卫战的历史过程，又描绘了整个苏德战场双方决斗的广阔画面；既叙述了苏联最高统帅部和希特勒大本营各自的战略谋划，又表现了苏联外交斗争的某些断面。

小说的空间跨度极大：时而从列宁格勒转移到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最高统帅部，时而又从最高统帅部移到希特勒的大本营“狼穴”。

这种全景式的叙事手法使《围困》被誉为苏联“全景文学”中最典型的作品之一，与西蒙诺夫的《生者与死者》和邦达列夫的《热的雪》共同构成了这一时期战争文学的高峰。

04 历史人物与虚构形象的交织

《围困》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大量真实历史人物的出现。作品中除了虚构人物外，还出现了几十个著名的历史人物。

核心历史人物表

· 苏联领导人：斯大林、莫洛托夫、日丹诺夫、伏罗希洛夫等

· 苏军高级将领：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沙波什尼科夫等

· 法西斯头目：希特勒、戈林、希姆莱、里宾特洛甫等

· 同盟国代表：罗斯福特使霍普金斯、哈里曼，英国外交大臣艾登等

历史人物在小说中占有相当大的比重，这是《围困》成为苏联当时畅销书的重要原因之一。与同时期的其他“全景文学”作品相比，《围困》对历史人物的描写更为深入和全面。

在虚构人物方面，恰科夫斯基刻画了工人、知识分子、党政干部等不同身份、不同年龄、性别的英雄形象。

通过这些虚构人物的命运，读者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列宁格勒被围困期间普通人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历史人物与虚构人物的交织，使《围困》既有宏观的历史视野，又有微观的人性关怀。

05 围困中的日常生活与英雄主义

小说生动描绘了列宁格勒被围困期间的生活细节。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情况下，列宁格勒人民展现了惊人的坚韧和创造力。

基洛夫工厂的工人，在大部分职工东迁内地、缺乏电力的情况下，仍坚持生产，修复坦克和大炮。离工厂仅4公里的敌前沿阵地上，德国军官通过望远镜看到一辆辆坦克从工厂大门口开出时，不禁大惊失色。

广播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饥寒交迫，步履维艰，刚登上3层楼就可能晕倒在地，但广播大厦的7层楼上却继续播送着战报和节目。

最令人动容的场景之一是在冰冷昏暗的列宁格勒音乐厅里，管弦乐队的乐师们戴着剪去指头的手套，冒着轰炸和炮击的危险，奏起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这些场景不仅仅是战争中的插曲，它们构成了《围困》的核心主题之一：在极端环境下，文化生活和精神追求如何成为抵抗围困的力量源泉。

06 战略视野中的列宁格勒战役

恰科夫斯基在《围困》中展现了他对列宁格勒保卫战的深刻战略理解。小说并没有将这一战役孤立看待，而是将其置于整个苏德战争的宏观背景中。

通过描写苏军最高统帅部的决策过程，恰科夫斯基揭示了列宁格勒战役在整个战争战略中的关键地位。小说详细描述了“卢加防线”、“普尔科沃子午线”、“列宁格勒节拍器”和“火花”四个城市保卫战的高潮。

这些战役不仅是军事对抗，更是意志与决心的较量。恰科夫斯基通过对苏德双方战略决策的对比分析，展示了为什么列宁格勒能够经受住长达900天的围困。

与此同时，小说也坦诚地描绘了战争初期的困难和挫折，包括苏军的败退和巨大损失。这种全面的视角使《围困》不仅仅是英雄主义的赞歌，更是对战争复杂性的深刻反思。

07 文学价值与历史意义

作为“全景文学”的代表作，《围困》在苏联战争文学史上占据着独特地位。它与西蒙诺夫的《生者与死者》和邦达列夫的《热的雪》一起，被《文学问题》杂志主编奥泽洛夫认为是苏联战争文学的三部优秀作品之一。

《围困》对苏联战争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它突破了以往战争文学中常见的“战壕真实”视角，将“战壕真实”与“司令部真实”结合起来，既描写了前线士兵的英勇战斗，也展现了高级将领的战略决策。

在历史价值方面，《围困》为读者提供了理解列宁格勒保卫战的丰富材料。虽然是一部小说，但恰科夫斯基基于大量历史资料和个人经历，使作品具有相当的历史真实性。

更重要的是，《围困》记录了一个时代的集体记忆和精神状态。它不仅是对战争的记录，也是对苏联人民在极端环境下展现的勇气和坚韧的见证。

列宁格勒音乐厅中，戴着剪指手套的乐师们奏完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最后一个音符时，台下饿得虚弱的听众眼中闪烁着泪光。这座城市在被围困900天后，不仅工厂中仍然有坦克生产出来，音乐厅里也依然回响着人类对自由与美的追求。

恰科夫斯基的《围困》最终在1978年获得苏联最高文艺奖“列宁奖金”，但比奖项更重要的是，这部作品将列宁格勒围困期间普通人的坚韧与高层决策的战略视野，编织成了一部永久的历史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