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线抛锚那夜,我们仨抱团取暖,她闺蜜为何天亮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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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彤脸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那是种从脖颈蔓延到耳根的、无法掩饰的潮红,像晚霞突然烧透了整片天空。她迅速别开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呼吸在清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而我的妻子苏诗悦,正背对着我们整理后备箱的物资。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又仿佛什么都看见了。

车子还歪斜在碎石路边,右前轮瘪了,引擎盖下冒出古怪的焦味。

昨夜我们三人就挤在这铁皮壳子里,在零下的温度中依偎着熬到天亮。

我的手臂曾不可避免地搭在罗雨彤的肩膀上,诗悦的腿压着我的膝盖,三个人呼吸交错,在狭窄空间里共享体温。

这本是场意外,是荒野求生般的无奈之举。

可此刻罗雨彤的反应,诗悦的若无其事,还有这十天来那些细微的、被我刻意忽略的古怪瞬间,突然像拼图碎片般咔哒咔哒地嵌合起来。

这趟旅行,或许从开始就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01

决定走川藏线是诗悦的主意。那天晚上她趴在我背上,手指在地图册上划出一道蜿蜒的曲线。

“程咏思,我们去这儿吧。”她的声音里透着某种罕见的执拗,“就我们俩,开着你那辆越野车,走一遍318国道。”

我当时正为公司的提案焦头烂额,随口应道:“等这个项目结束吧,七八月份可能空一些。”

“带上雨彤。”诗悦忽然说。

我转过头看她。卧室灯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我熟悉的、那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神情。

“三个人?”我迟疑了,“不太方便吧?而且罗雨彤她……”

“她最近状态不好。”诗悦从我背上滑下来,盘腿坐在床上,“画廊的展览搞砸了,那个渣男前任又来纠缠。她需要散散心。”

我想起罗雨彤。

诗悦的大学室友,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孩,职业是画家,话不多,笑起来会先抿一下嘴唇。

我们聚餐过几次,她总是安静地坐在诗悦旁边,像一抹清淡的影子。

“可这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旅行。”我试图挣扎,“三人行总有点怪。”

诗悦凑过来,用鼻尖蹭了蹭我的下巴。这是她求人时的惯用伎俩。

“就这一次,好不好?雨彤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真的很难过。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她也该去那里看看了。”

“哪里?”

“就是川藏线啊,有些路段特别美。”诗悦眼神飘忽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好啦,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跟她说!”

她翻身关灯,留我在黑暗里愣神。那句“她也该去那里看看了”像颗小石子,在我心里轻轻磕了一下。

周末我们请罗雨彤吃饭。她瘦了些,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更单薄了。

“真的不麻烦吗?”她捧着水杯,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你们夫妻的旅行,我插进来不太好。”

“说什么呢!”诗悦搂住她的肩膀,“咱们多久没一起长途旅行了?大学时不是说好要自驾去西藏吗?”

罗雨彤抬眼看了看我,那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歉疚?犹豫?她最终轻声说:“那……谢谢程哥了。”

“叫我咏思就好。”我给她夹了块排骨,“七月中旬出发,可以吗?”

她点点头,垂下眼睛盯着碗里的食物。餐桌上的气氛忽然有些微妙,诗悦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我的脚,冲我使了个“别多问”的眼色。

出发前一周,诗悦开始疯狂采购物资。氧气瓶、抗高反药物、睡袋、自热米饭,塞满了半个后备箱。

“用得着这么多吗?”我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物资,“我们又不是去无人区。”

“有备无患嘛。”诗悦头也不抬地清点物品清单,“高原上什么都可能发生。”

她说完这句话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那个短暂的停顿被我捕捉到了,像电影里一帧被刻意拉长的画面。

罗雨彤来送东西时带了两幅画。小幅的油画,一幅是雪山下的湖泊,一幅是经幡飘扬的垭口。

“挂在家里吧,算是我一点心意。”她说话时依然不怎么敢直视我的眼睛。

诗悦接过画,突然说:“雨彤,你还记得那幅《风马》吗?”

罗雨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记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好多年前画的了。”

我没问《风马》是什么。她们之间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过往,就像诗悦也不知道我和大学哥们儿的所有糗事一样。这本该是正常的。

可为什么我心里那点不安,反而越来越清晰了呢?

02

七月十六号清晨五点,我们出发了。

城市还在沉睡,路灯在雾霭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我开车,诗悦坐副驾,罗雨彤抱着她的速写本窝在后座。

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最初的几个小时里,车厢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声。

“困的话就再睡会儿。”我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罗雨彤。她靠在车窗上,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点兴奋,睡不着。”

诗悦递给她一瓶水:“先适应适应,明天开始海拔就慢慢升高了。”

进入雅安境内后,风景开始变得不同。山峦层层叠叠,江水在峡谷间奔流。诗悦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还记得大学时我们说,要沿着这条公路一直开,开到天边去。”诗悦忽然说。

罗雨彤在后面轻轻笑了:“你说你要在垭口上大喊,把所有的烦恼都喊出去。”

“结果真到了垭口,你高反得头晕眼花,抱着氧气瓶不撒手。”

“你还不是一样,逞强跳起来拍照,下来就吐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往事,那些我没有参与的、属于她们的青春岁月。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气氛很好,好得让我几乎要忘记出发前那些隐约的疑虑。

中午在路边小店吃饭。老板娘热情地推荐特色菜,诗悦点了一大桌。

“多吃点,接下来可能就吃不到这么热乎的饭菜了。”她给罗雨彤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罗雨彤小口吃着,忽然说:“诗悦,你不用这样照顾我。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诗悦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永远是需要照顾的妹妹。”

这话听起来亲昵,可罗雨彤的表情却黯淡了一瞬。她抬眼看了看我,又迅速低下头去。

午饭后换诗悦开车。我坐到后座,本想小憩一会儿,却无意中发现诗悦通过后视镜在看罗雨彤。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审视?

而罗雨彤一直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手里握着速写本,却一页都没有翻开。

“雨彤,”我轻声问,“这次旅行,有没有特别想去看的地方?”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耸动。

“啊……有的。”她沉默了几秒,“想去看看七十二道拐,还有然乌湖。”

“然乌湖确实漂亮。”诗悦接话,“我们可以在那里多住一天。”

“嗯。”罗雨彤的声音更轻了,“谢谢你们。”

我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困意袭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诗悦对这次旅线路的熟悉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期。

她甚至知道哪些路段容易塌方,哪个小镇的民宿条件比较好。

可她明明没走过川藏线。

至少,没和我一起走过。



03

第三天,我们正式进入高原。

海拔表的数字开始攀升,天空变得低而近,云朵大团大团地堆积在山巅。罗雨彤出现了轻微的高反,脸色有些苍白,诗悦一直让她吸氧。

“要不要休息一天?”我问。

“不用。”罗雨彤坚持道,“适应一下就好了。”

她的倔强让我有些意外。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骨子里似乎有种不轻易妥协的韧性。

下午经过一片草原时,我们停车拍照。诗悦兴奋地跑到经幡堆旁摆姿势,我给她拍了几张,转头看见罗雨彤独自走向远处的小山坡。

她站在坡顶,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那个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带走,却又站得笔直,像在等待着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我举起相机,透过镜头看她。取景框里的画面忽然让我心头一紧——那种孤绝的、与世界保持距离的姿态,我曾在某个时刻见过。

什么时候呢?我想不起来。

“咏思!”诗悦在喊我,“快来给我和雨彤拍一张!”

我走过去。

两个女人并肩站在经幡下,诗悦笑得灿烂,罗雨彤的嘴角也弯起浅浅的弧度。

可她的眼睛,那双总是低垂着的、躲闪着的眼睛,此刻望着远方某个虚无的点。

快门按下时,诗悦自然地搂住了罗雨彤的肩膀。而罗雨彤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显得异常僵硬。

继续上路后,车厢里安静了许多。诗悦开始频繁地通过后视镜观察罗雨彤,那频率高到连我都注意到了。

“怎么了?”我终于忍不住问。

“没什么。”诗悦收回视线,“看雨彤好像有点累。”

后座的罗雨彤确实闭着眼睛,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握着速写本的手指关节发白。

傍晚抵达预订的民宿。老板是个藏族大叔,热情地帮我们提行李。小院很干净,二楼房间的窗户正对着雪山。

“明天要过海拔最高的垭口,今晚都好好休息。”诗悦分配房间时语气轻松,“我和咏思住这间,雨彤你住隔壁。”

罗雨彤点点头,提着行李进了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晚饭后诗悦说想散步,我们沿着小镇唯一的街道慢慢走。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色,街边偶尔有转经的老人走过。

“雨彤她……”诗悦忽然开口,“其实大学时有过一个男朋友。”

我转头看她。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罗雨彤的过往。

“后来呢?”

“分手了。”诗悦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伤得挺深的。那之后她就一直没再谈恋爱。”

“难怪她总给人一种……很忧郁的感觉。”

诗悦停下脚步,看着我:“咏思,你觉得雨彤怎么样?”

这问题来得突兀。我斟酌着措辞:“挺安静的,有才华,就是好像总有什么心事。”

“是啊。”诗悦望向远处的雪山,“她心里压着很多东西,有些可能一辈子都放不下。”

我想问“包括那幅《风马》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界限,不该由我来打破。

夜里我醒来时,发现诗悦不在身边。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半。

隐约有说话声从走廊传来。我轻轻起身,推开一条门缝。

罗雨彤的房间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漏出来。诗悦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都过去了,这次就是为了放下,你得试试……”

然后是罗雨彤的抽泣声,压抑的、破碎的。

我关上门,回到床上。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着。

都过去了。这次就是为了放下。

这两句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像某种不祥的预言。

04

第四天的行程是最艰苦的。我们要翻越三个海拔超过四千米的垭口,诗悦提前让大家都吃了抗高反的药。

罗雨彤的状态比昨天更差,嘴唇有些发紫,但她坚持说自己没事。

“不舒服一定要说。”我透过后视镜看她,“高原反应不能硬撑。”

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真的还好。”

山路越来越险,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我全神贯注地开车,诗悦在旁边帮我盯着路况。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和偶尔的对讲机杂音。

中午在垭口休息时,罗雨彤下车走了几步,突然弯下腰干呕起来。诗悦赶紧过去扶她,拍着她的背,把水递到她嘴边。

“还是吸点氧吧。”我拿出便携氧气瓶。

罗雨彤摇头,脸色苍白得像纸:“让我……缓一缓就好。”

她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风吹乱她的头发,她也不去整理,只是望着来时的路发呆。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趟旅行对罗雨彤来说,可能不仅是散心那么简单。

她在寻找什么?或者,她在逃离什么?

继续上路后,诗悦轻声说:“雨彤的初恋,就是在这条路上开始的。”

我一愣:“什么?”

“她大学时的男朋友,是个摄影爱好者。他们大三暑假一起来过川藏线。”诗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据说就是在某个垭口上,那男孩向她告白了。”

“所以这次她是来……”

“来告别的。”诗悦打断我,“那男孩后来出国了,走之前说了些很伤人的话。雨彤一直没走出来。”

我忽然想起罗雨彤的那些画。雪山,湖泊,经幡,垭口。原来都是记忆的碎片。

“你早就知道?”

“知道。”诗悦转过头看我,“所以我一定要带她来。有些地方,你得回去面对,才能真正放下。”

她说得很有道理。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傍晚我们抵达预订的小镇。这里比之前的停留点更荒凉,只有十几户人家和一家简陋的旅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族男人,姓彭,脸上带着高原人特有的黝红。

他帮我们把行李搬上楼,随口问:“这个季节走川藏线的人不多了,你们怎么这时候来?”

“朋友想来散散心。”诗悦回答。

彭老板看了看罗雨彤,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我几乎以为是错觉。

“那可得小心点,前面有几段路不太好走,雨季容易塌方。”

晚饭后诗悦说要洗头,让我先去休息。我躺在床上看路线图,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罗雨彤。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门边。诗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温柔而坚定。

“……哭出来就好,但明天要打起精神。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可我做不到……”罗雨彤的声音破碎不堪,“每到一个地方,我都想起他……想起他说过的话……”

“那就想。狠狠地想,然后留在这里,再也不带走。”

沉默。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诗悦,我这样……是不是很对不起程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瞎想。咏思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知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可是那天晚上……”

“雨彤。”诗悦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们说好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这次旅行结束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轻轻退回房间,关上门。手心里全是汗。

那天晚上?哪个晚上?

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05

第五天早晨,罗雨彤的眼睛是肿的。她低着头吃早餐,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诗悦却表现得格外活泼,一直讲笑话,试图调节气氛。可她的笑容太灿烂了,灿烂得有些刻意。

彭老板来送行时,又提醒了一句:“前面三十公里处有个急弯,去年塌方过,最近雨多,你们小心点。”

“谢谢彭老板。”我递给他一支烟。

他接过,点燃,深吸一口:“你们这趟……是那姑娘想来的吧?”

我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眼神。”彭老板吐出烟圈,“有些人的眼睛会说话。她看山路的眼神,不像第一次来。”

他说完就转身回屋了,留下我站在原地。

车子驶出小镇,重新投入群山的怀抱。天气不太好,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雨水的味道。

诗悦忽然说:“咏思,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些事情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那要看是什么事。”

“是为了别人好的事。”她转过头看我,“是为了保护一个重要的人。”

“那你应该告诉我。夫妻之间,不该有太多秘密。”

诗悦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等这趟旅行结束,”她终于说,“等我们回家,我就告诉你一切。”

这句话没有让我安心,反而像块石头,沉沉地压在心口。

中午时分,我们抵达彭老板说的那个急弯。路确实窄,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路面有碎石,应该是最近落下来的。

我放慢车速,小心地通过。就在即将驶出弯道时,右前轮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子猛地一颠,方向失控。我拼命稳住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叫,车头擦着山壁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怎么回事?!”诗悦惊呼。

“爆胎了。”我解开安全带,手心全是冷汗。

下车查看情况更糟。不仅是爆胎,底盘好像也磕到了什么,有油液漏出来,在碎石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罗雨彤也下了车,脸色比刚才更苍白。她看着漏油的底盘,嘴唇微微颤抖。

我试着发动车子,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彻底熄火了。

更糟糕的是,手机没有信号。前后望去,山路蜿蜒,不见任何人烟。

“怎么办?”诗悦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先换备胎试试。”我打开后备箱,拿出工具。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备胎的气压不足,而且底盘受损严重,就算换上备胎也开不了多远。漏油的位置我检查不出是哪里,可能是油底壳磕破了。

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很快打湿了我们的衣服。温度急剧下降,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

“先回车里。”我当机立断,“雨大了容易有塌方。”

我们挤回车里,关上门窗。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天色迅速暗下来,才下午三点,却像傍晚一样昏暗。

“现在怎么办?”诗悦抱着胳膊,声音有些发抖。

“等雨停。也许有过路的车。”我说,但心里知道希望渺茫。这一路段车流量极少,我们又刚好卡在弯道后的盲区里。

罗雨彤一直没说话。她抱着自己的膝盖,看着窗外的雨幕,眼神空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山间起了雾,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温度计显示车外只有三度,车内也开始变冷。

我打开双闪,希望能被看见。但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辆车经过。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我们面临的现实已经很清楚: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06

车里的温度还在下降。我看了看油表,剩下的油不多,不能一直开着暖气。

“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我说,“晚上会更冷。”

诗悦从后备箱翻出所有衣物,甚至包括那条原本打算铺在草原上野餐的毯子。我们像裹粽子一样把自己包起来,但寒气还是从脚底往上窜。

罗雨彤冷得牙齿打颤。她本来就瘦,高原反应加上低温,嘴唇已经发紫了。

“这样不行。”诗悦忽然说,“我们得靠在一起,用体温取暖。”

她说完就挪到后座,示意罗雨彤坐中间。我犹豫了一下,也挤了过去。

三个人肩并肩坐在后座,腿挨着腿,胳膊碰着胳膊。空间太小了,我们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最初的尴尬很快被寒冷冲淡。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们像三只取暖的动物,在狭小的空间里寻找最温暖的姿势。

诗悦在左边,我在右边,罗雨彤被夹在中间。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雨彤,靠过来一点。”诗悦张开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我也下意识地抬起右臂,搭在她们的肩膀上。这个动作做出来时,罗雨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对不起。”我小声说,“只是……这样暖和一点。”

她没有回答,但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下来。

车窗外是漆黑一片的雨夜,只有双闪灯在规律地明灭,在玻璃上投出诡异的红光。风在峡谷间呼啸,像某种巨兽的呜咽。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罗雨彤忽然轻声问。

“别瞎说。”诗悦抱紧她,“天亮了雨停了,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如果……如果没有车经过呢?”

“那我们自己走出去。”我说,“三十公里,走一天总能走到。”

其实我知道这很难。高原徒步,没有补给,温度又低,对体能是巨大的考验。但现在不能说泄气的话。

罗雨彤安静下来。她的头靠在诗悦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时间在寒冷和黑暗中变得模糊。

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睡,每次醒来都感觉身体更冷一些。

诗悦和罗雨彤似乎睡着了,她们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成了这寒夜里唯一的温暖源。

半夜,我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罗雨彤在哭,压抑的、梦呓般的哭泣。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诗悦也醒了,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可是我……我差点毁了你们……”

“没有的事。你从来都没有。”

我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睡。那些破碎的句子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但我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毁了你们?什么意思?

罗雨彤的哭声渐渐平息,她又睡着了。诗悦却似乎一直醒着,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轻轻梳理罗雨彤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后半夜是最难熬的。

寒冷渗透了每一层衣物,我的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

为了取暖,我们不得不抱得更紧。

我的手臂环过罗雨彤的肩膀,手掌贴在诗悦的背上。

诗悦的手也环抱着罗雨彤,另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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