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老叔赴宴。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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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创作，请勿过度解读。

坐火车很累，吃过午饭大姑和小奎躺下休息了。可能是心里有事，俩人没睡多大一会儿就起来了。

小奎找到公公和二姑商量，老叔这钱怎么要合适。

公公支支吾吾没说出个一二，二姑说：“小奎啊，你年轻，脑瓜好使，来的道上没合计啊？”

小奎说：“我想了，直接上门去找他，三舅得给我引个道。”

公公说：“行，给他打个电话，看看在不在家，要是在家我开三轮车送你们过去。”

二姑说：“想啥呢？他要知道小奎来了，肯定不能在家了。你得打他个措手不及，直接上门找。”

小奎说：“对，直接上门。”

大姑说：“他这个点还没下班吧！”

小奎瞪了大姑一眼：“你还信他呀！”

260在家，哪好意思让他们坐三轮车，于是公公引路，260开车，拉着大姑和小奎奔老叔家去了。二姑没去，大姑也没好意思开口让她去，毕竟二姑提醒她的时候，没少挨她说。

到了老叔家门口，铁将军把门。公公又绕到后院查看，老叔确实没在家。公公让260给老叔打电话，叫他来家。

260说：“要是这么说了，老叔肯定不能回来。你上门来肯定不是好事找他。”

大姑说：“三哥啊，要不然就叫他到家里吃饭。听说有吃的，他肯定能来。”

公公想了想说：“那也行，咱先回家。”

到家了，公公给老叔打了电话，让他来家里吃饭。老叔警觉地问：“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叫我去吃饭呢？”

公公一下就被问住了，二姑在一旁说：“他爱来不来，就给你拿几袋烤鱼片，你还记一辈子呀！你给酒放起来，留着杀年猪的时候喝，快挂了吧！”

老叔一听有酒立刻说：“三哥啊，我一会儿就过去，你等我哈。”

老叔来得很快，等他推门进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炕上的大姑，然后是小奎，老叔愣住了。

二姑招呼他说：“愣啥呀，姐和外甥回来了，今晚都在这吃饭。”

见老叔还在呆立，大姑说：“老小啊，从内蒙走还不到一个月，就不认识老姐姐了？”

老叔总算反过劲了，他满脸堆笑地扑到炕上，一把握住大姑的手说：“姐呀，我的老姐姐，你怎么来了？提前跟老弟说一声啊，我上车站去接你们呀！”

小奎冷笑道：“老舅啊，我们要是提前说要来，你可能就上外地干活去了，咱都见不上面啊。”

老叔说：“给人打工就这样，哪有活上哪去啊！”

大姑说：“老小啊，你今天没上班啊？”

“.......上了，这不三哥打电话叫我来吃饭，我还以为是他过生日呢，请假回来的。”

“你那张存单取了吗？看时间还来得及，让小奎陪你去给办了吧！”

老叔看看钟说：“来不及了，咱这边小地方，储蓄所三点半就结账了。”

公公点点头说：“是，三点半就不叫号，我有回去晚了就没办上。”

小奎说：“老舅啊，明天我陪你去办吧！”

老叔一脸认真地说：“明天得干活啊，今天请假老板都不乐意给，明天肯定不能再给假了。”

“老舅，我还没去过你家呢，今晚上你家住一宿，认认老舅的家门。”

老叔乐了：“那不是老舅的房子，租的呀，不算是老舅的家门。”

“你都住那么多年了，就是你家了。正好晚上跟老舅唠唠嗑。快一个月没见着了，真想老舅啊！”

老叔打着哈哈，不置可否。

虽然如坐针毡，但饭还是要吃的，酒也是要喝的。酒过三巡，老叔微醺，小奎切入正题了：“老舅，我妈一个月就有点农村养老金，攒点钱不容易。她没跟我说就把钱借给你了，还搞什么借一千还两千。让我给说了，咱都是一家人，哪能要利息啊，高利贷也没这么黑呀！”

老叔打断道：“奎啊，这事你冤枉你妈了，借一还二是我说的，我主动提的，我姐说啥不同意。我是这么想的，我姐岁数大了，手里没有多少钱，这我都知道，借这个机会给我姐拿点养老钱。奎啊，老舅知道你孝顺，你妈有没有钱你都能孝敬她，但老舅觉得人老了，自己手里多少得有点钱，这是底气。她是我最敬重的姐姐，我必须给她点底气。”

“老舅啊，你有这份心，我挺感动的。但是一码归一码，你想给自己姐姐添点底气，单独给。要是算在借钱里边，我们心里不得劲。自己家人用点钱，还要利息，好说不好听啊。这回的钱，你就拿多少给多少，你要是有心，格外再单独给，外甥也不硬拦着。”

老叔嗞喽一口酒说：“这些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老舅啊，这钱你是给现金，还是微信转啊？我们咋都行，看你怎么方便。”

老叔含糊着说：“行，到时候我看看。”

“到什么时候啊？明天行不行？”

“明天不行啊，老舅得上班！”

“后天？”

“也不行，我这个活也得个半个月二十天的。”

大姑说：“老小啊，你这时间老是慢慢涨啊？十天变十九天，十天半个月变半个月二十天。”

老叔笑道：“我的好姐姐，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个世界变幻莫测啊！”

小奎说：“老舅啊，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家着急用钱，你把钱还了吧！你一口一个好姐姐，我们好吃好喝招待你，你就为了你好姐姐请一个小时假可以吗？”

老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无比真诚地说：“奎啊，为我姐姐，别说请一个小时假了，就要我半条命，我要是打一个哏儿，都不是个人。”

“那太好了，明天上午我就陪你把钱取出来，我也不能在这边老呆着，还得上班。”说到这小奎还有点兴奋。

“你们不用在这等着啊，钱准备好了，直接微信转给你就得了呗！”

“老舅啊，你把我妈电话都拉黑了，我们还回去等啊？”

老叔一拍大腿说：“小奎啊，你这话我忍不了，我可能拉黑我姐的电话吗？”

小奎也不让呛了：“那咱现场打。”

老叔眼珠瞪的老大：“好，必须打。真有意思了，我拉黑谁也不可能拉黑我姐。”

小奎没客气，直接要来大姑的电话，按了几下，片刻屋里响起“爸爸接电话啦！爸爸接电话啦！”

老叔挺直腰杆，把手机屏幕转圈给大家看：“诸位！睁大眼睛看清楚，是不是我姐的号码？”

小奎懵了，大姑一看，还真是她的号码。

“不对呀，我打的时候接不通啦！”

“姐呀，我这手机有年头了，时不时信号就不好，我从来没拉黑过任何一个人，没有必要，我问心无愧。”

二姑忍不住笑了：“你拉倒吧，就你还问心无愧啊！是不是吃饭的时候偷偷捣鼓的？”

公公说：“打电话可能就是个误会，这事就过去了。老小啊，你姐手里没有钱，一万多不是小数，你就给她吧！”

老叔说：“三哥，我肯定给呀，我还不能少给了。”

小奎说：“那你说个时间。”

“嗯......就这三五天吧！你们不用在这等着，该回去上班就上班。”

大姑说：“不行，我们一走你就得变成十天八天，后面就没有数了。”

小奎说：“对，得给个具体日期。存单到期了，就差个取钱了，还没有具体日期吗？”

老叔说：“就差在这了，我得干活没有时间啊！”

“老舅，没事，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工，我去求一下你老板，给你一个小时，咱把事办了。”

老叔一看，两头堵啊！看来这娘俩不拿到钱誓不罢休啊！

“奎啊，你这么说是不相信老舅啊？”

“老舅，你别怪我不信你，你说那些话太邪乎了，也就我妈能信你的。”

大姑说：“老小啊，姐待你不薄啊，别人说啥我不信，我跟着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骗我了。”

老叔热泪盈眶了：“姐，别人不信我，我不在乎。你不信我，我太难受了。我以为咱们姐弟俩是双向奔赴，原来是我错付了。”

小奎说：“老舅啊，就是让你还钱，你还了就行了，哪来这些话啊！有必要吗？不用口头表真心，用行动，我们想看的是行动，不是瞎话。你一共欠我妈一万零两百，零头不要了，当我请你喝酒了，就还一万整。”

老叔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地说：“娘亲舅大，我让外甥看扁了，行，明天我就去取钱给你送过来，老板扣钱我都认了。”

大姑一听钱要到手了，表情轻松了不少。

“老小啊，你别怨姐姐催你，俺们家没有钱啊！现挣现花都费劲。”

老叔一边下地穿鞋一边说：“我以为是温暖的家庭聚会，没想到是场鸿门宴。姐呀，你要是直接告诉我你来了，我下午顺路就把钱取了，也不至于让我饭都吃不下呀！”

二姑听不下去了：“你还少吃啦！这盘鸡腿全都让你给造了。”

老叔并不理二姑，穿上外套说：“不用催命了，明天我过来送钱。”

说完老叔推门出去了，公公下地追出去，送他到门口。

“三哥，我真是没想到啊，你跟他们一块糊弄我。”

“我.....没有啊，就是叫你来吃饭啊！”

“我姐来了，你在电话里咋不说呢？”

一向木讷的公公突然灵光乍现：“你跟你姐感情好，想着给你个惊喜呀！你看见她不高兴啊？”

老叔看了公公一眼，转身走了。

屋里大姑的表情轻松了：“总算......是把事办了。咱是不是说得太狠了，老小生气了。”

小奎白了她一眼说：“咱们要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我不说狠点，你看他那样，能给吗？”

二姑说：“钱没到手里，没摸着，先别忙着高兴，老小可说了，计划没有变化快。但愿别有变化啊！”

大姑说：“都给准日子了，还能有变化吗？”

“借俺们的钱都有准日子，还有准点呢，到现在也没收回来。”

大姑笑道：“老小跟我还是能近乎点。”

小奎说：“要不然......我今晚上老舅家住吧，跟着他去取钱，这样准齐点。”

大姑不同意：“别这样，奎啊，他到底是你长辈，能不要面子吗？刚才我看他那样都要哭了，唉！咱都来了，他也跑不了，信他一回，别整得亲戚都没法做了。”

小奎点点头。

晚上，大姑和小奎还有260都住在里屋。260沾枕头就着了，睡了一会儿被嘀嘀咕咕说话声吵醒了。他仔细一听，是大姑和小奎在小声说话。

大姑说：“我老是想起你老舅难受的样，咱们是不是真伤到他了。”

小奎说：“妈，你怎么又说一遍，我都跟你说了，咱就是要回自己的钱，不犯毛病。”

“你说他能不能.......借一千还两千啊？”

“你还想这事呢？我觉得不能。”

“我刚才不让你逼太紧......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借一万给两万呢，我大孙来年的学费出来一半。”

小奎叹了口气说：“能吗？我不看好啊，一万要着都这么费劲，还敢想两万啊，你别老说话了，赶紧睡觉，别给老弟吵醒了。”

屋里很静，260听得真亮的，他暗想大姑也太天真了，这老些人都折在老叔手里，她能全身而退，外加翻个倍？260一动没敢动，迷迷乎乎又睡着了。

许是晚上睡得太晚，早上大姑和小奎醒得晚。婆婆在外地做早饭，公公蹲在锅底坑烧火，二姑从屋里出来，公公冲她招招手：“昨晚我没睡着觉.......老小今天能不能还钱？”

二姑故作惊讶地说：“三哥，这不像你呀，你可是无条件信任老小的呀！”

“主要是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我反倒有点不敢信。他要是讨价还价，三百五百地还，或者一千两千地还，可能性还大点儿。”

二姑笑道：“行，三哥总算知道用脑子了，咱俩打个赌呀？”

“赌什么？”

“我赌老小今天不会还钱。”

“我......赌他能少还点儿。”

二姑摇摇头，公公说：“那你昨晚怎么不说？”

“你没看出来我姐还是抱有期待呀！我要是捅咕一下，老小不还钱，我姐还有可能怨我瞎捅咕导致她钱要不回来的，那我就里外不是人了。”

“能......吗？”

“得让现实教育她，让她彻底认清老小的真面目。要不然，后面有的上当呢！”

见公公有点拿不准，二姑又说：“我够透亮的吧？当初也被老小熊过，我姐那个糊涂蛋，不栽几个跟头长不了记性。”

公公还在思考，婆婆拿饭勺敲他脑袋一下：“想国家大事呐？火快灭啦！”

公公白了婆婆一眼，继续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