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在我家干了整整三年,勤快又本分。
上周她突然要辞职,我当场加薪一千,她却拼命摇头,眼神惊恐。
临走那天,她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我正要关门,她却突然走近,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叫出声。
她飞快地把一张揉皱的纸条塞进我手心,然后跌跌撞撞的拉着行李跑了。
我正打算展开纸条,老公从背后抱住我。
“张姨走了吗?外面冷快进屋吧!”
我顺手把纸条揣兜里,搂上他的脖子,亲昵的说:“好”
三月后,我打理衣柜时,偶然想起那张放进大衣口袋的纸条。
刚打开纸条,老公出现了,笑着问我:“上面写什么?”
张姨在我家干了整整三年。
她手脚勤快,人也本分,我妈都夸我找对了人。
上周她突然提辞职。
我以为她嫌钱少,当场说:“张姨,我再给你加一千。”
她却拼命摇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像是见了鬼。
我留不住她。
今天她走,我送她到门口。
她拖着那个老旧的行李箱,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几次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又咽了回去。
天冷,我拢了拢大衣,耐心等她。
“张姨,路上慢点,常联系。”我说。
她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突然转身,几步冲到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粗糙,力气大得吓人。
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嘶”地叫出声。
就在我挣扎的瞬间,她飞快地把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塞进我手心。
然后,她像甩开一个烫手山芋,猛地松开我,头也不回,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拉着行李跑了,消失在楼梯拐角。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我手心攥着那个冰冷的纸团,手腕上火辣辣地疼,心里一阵发毛。
我正要把纸团展开,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背后抱住了我。
熟悉的雪松味道包围了我。
是老公周诚。
“张姨走了?”他在我耳边轻声问,“外面风大,快进屋吧,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被他揽着转身,下意识把攥着纸团的手插进大衣口袋。
“嗯,走了。”
我仰头,搂上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亲昵地抱怨:“都怪你,非要给张姨放长假,这下好了,家里活都得我干了。”
周诚笑起来,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我的错我的错,苏大小姐想做什么,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笑着被他拥进屋里,玄关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隔绝了张姨那惊恐的眼神。
那张纸条,就在我的大衣口袋里,慢慢变得和我的身体一样温暖。
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直到三个月后,换季,我收拾冬天的衣物。
那件驼色大衣,我拿去干洗前,习惯性地检查口袋。
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方块。
我掏出来,是那个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纸团。
客厅里很安静,周诚今天公司有会,要晚点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迟疑了很久,才慢慢展开那张因在口袋里挤压了太久而有些磨损的纸。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写出来的。
“你每天吃的不是维生素,快跑。”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每天吃的……维生素?
我每天是会吃一片维生素,是周诚从国外给我买的,说对身体好。
每天早上,他都会亲手把药片和温水递到我手里,看着我咽下去。
风雨无阻,三年如一日。
怎么会……
我正死死盯着那行字,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周诚的声音。
“老婆,在看什么呢?”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
纸条像一只惊慌的蝴蝶,从我僵住的指尖滑落,飘向地面。
我抬头,看见周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容,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我,和那张飘落的纸条。
他弯下腰,似乎想去捡。
“上面写了什么,让你这么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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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在周诚弯腰的瞬间,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我一脚踩在那张纸条上,脚底传来纸张被碾压的触感。
周诚的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挤出一个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一张过期的购物小票,都揉烂了,懒得捡。”
我说着,脚尖在地面上不着痕迹地碾了碾,把那张纸条更深地藏在拖鞋底下。
周诚站直身体,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感觉自己的笑容快要裂开。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起来,让我坐在他腿上。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累着了?”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身体却止不住地发冷。
“可能吧,收拾了一下午柜子。”
“辛苦了,”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别弄了,一会儿出去吃。”
他抱着我温存了一会儿,就起身进了书房,说要处理点工作。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直到书房的门关上。
我立刻弯腰,飞快地从脚底捡起那张已经快被我踩烂的纸条,冲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我把纸条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看着纸条在漩涡中消失,我才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每天吃的不是维生素,快跑。”
张姨那惊恐的眼神,和这行字,在我脑海里疯狂交织。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活在蜜罐里。
周诚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有点低血糖,他就在我包里常备糖果;我肠胃不好,他就学着煲各种养胃的汤;我说睡眠质量有点差,他就从国外给我带回“纯天然”的维生素,说可以安神助眠。
每天早上,一杯温水,一片白色的小药片。
他会笑着说:“老婆,该补充营养了。”
然后亲眼看着我吃下去。
甜蜜的日常,此刻回想起来,却像一张淬了毒的网,将我层层包裹。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恍惚。
这三个月,我总感觉自己很疲惫,很嗜睡,脑子也昏昏沉沉的。
我以为是换季综合症。
现在想来,张姨是三个月前走的。
她走后,没人再提醒我吃“维生素”了吗?
不,周诚提醒得更勤了。
如果我忘了,他会把药和水端到我床前。
我必须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维生素。
我擦干脸上的冷汗,走出洗手间。
周诚还在书房。
我回到卧室,从床头柜的精致药盒里,倒出了一片白色药片。
和往常一模一样。
我攥着它,手心全是汗。
我不能再吃了。
至少,在搞清楚它是什么之前,绝对不能再吃了。
第二天早上,周诚像往常一样,把药片和水杯递给我。
“老婆,吃药。”他笑得和煦春风。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熟悉的爱意和温柔。
我真的在怀疑他吗?
仅仅因为一张来路不明的纸条?
可张姨那张恐惧的脸,那么真实。
我接过药片,在他专注的注视下,仰头,把药片放进嘴里。
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我做出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
“真乖。”周诚满意地笑了,接过我手里的水杯,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在他转身的瞬间,我低下头,把含在舌头底下的药片,飞快地吐在了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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