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伦堡之夜：1944年3月30日至31日

纽伦堡之夜：1944年3月30日至31日

按惯例，这本应是主力轰炸机部队的月光停飞期，但英军计划空袭纵深目标纽伦堡。依据早期气象预报，轰炸机单程航线虽正值月夜，却有高空云层掩护，且目标区域天气晴朗，便于实施地面标识轰炸。一架气象侦察蚊式轰炸机执行了勘察任务，回报称掩护云层大概率不会出现，目标区域反而可能多云，但空袭计划并未因此取消。

英军共出动795架轰炸机，包括572架兰开斯特轰炸机、214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和9架蚊式轰炸机。德军防空指挥官识破了所有佯攻诡计，将夜间战斗机集中部署在两座无线电信标台附近——巧合的是，这两座信标台恰好横跨纽伦堡空袭航线。首批德军战斗机在轰炸机编队即将抵达比利时边境时突然出现，一场惨烈的月夜空战持续了整整一小时。在单程航段及目标区域附近，共有82架轰炸机被击落。返航途中的空战强度虽大幅降低（多数德军战斗机已被迫降落），但英军此次空袭的总损失仍高达95架轰炸机，含64架兰开斯特轰炸机与31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损失率达出击总数的11.9%。这是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在整场战争中蒙受的最惨重损失。

“那架兰开斯特轰炸机猛地俯冲，随即转向北方逃窜。好在能见度良好，我们始终没有跟丢目标。待它稳定航线后，我尝试发起第二次攻击，但此时轰炸机速度骤降，我们每次占位都冲到了目标前方。我再次启动‘斜乐曲’系统射击，又一轮炮火齐射后，那架轰炸机拖着熊熊烈火坠落。”

这段记录出自德国空军第5夜间战斗机联队第2大队的赫尔穆特·舒尔特中尉，他描述的正是1944年3月30日至31日夜间，一架兰开斯特轰炸机的最后时刻。当晚的空袭目标，是被誉为纳粹主义圣地的古城纽伦堡。舒尔特驾驶一架搭载“斜乐曲”机载机炮系统的Bf 110G-4夜间战斗机，他的战果正是轰炸机司令部这场“至暗之夜”的缩影。

选择纽伦堡作为目标，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决定——这座位于德国南部巴伐利亚腹地的城市，并不具备重要的工业价值。尽管城区周边散布着若干小型工厂，且是铁路与水运交通枢纽，但任何通往纽伦堡的航线，都必须飞越德军防御严密的已知区域。此外，月夜本应是主力部队的停飞时段，然而一份利好的气象预报——全程云层掩护、目标上空天气晴朗——最终促使英军决心执行这场远程空袭。

轰炸机司令部的战争机器火力全开，各飞行中队正开足马力生产战机、培训机组人员。就在不到一周前，英军才刚刚出动800架轰炸机空袭柏林；仅仅四夜之前，700余架战机才对埃森发动过攻击。即便如此，英军仍为纽伦堡空袭调集了795架轰炸机。

对于皇家空军第50轰炸机中队的比瑟姆机组而言，这是他们的第21次作战任务。莱斯·巴特利特的战时日记，生动还原了他们当晚的惊魂经历：

> 今日天气晴好，我们全然不知即将面临怎样的炼狱。白昼渐长，任务简报会的时间也一天天推迟，今天直到下午5点才召开，因此我们都趁机小憩了片刻。当得知目标是纽伦堡时，有人嘀咕：“纽伦堡在哪儿？这趟任务应该会很轻松吧。”但事实究竟如何，尚难预料。晚上10点，我们滑行起飞，成为编队中首批升空的战机。飞越英吉利海峡、爬升至2万英尺高度的途中，一切风平浪静。然而，当战机越过敌方海岸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瞬间绷紧了神经。飞抵鲁尔河谷南部上空时，战斗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德军夜间战斗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转瞬之间，激烈的空战打响，双方战机接二连三地拖着烈焰坠落。战况之惨烈，让我看着那些坠落的战机，不由得暗想：下一个轮到的就是我们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一架兰开斯特轰炸机出现在我们的左舷方向，眼看就要相撞，我们紧急下降约100英尺，避开了它的航线。就在它飞至我们右舷仅200码左右的位置时，一串机炮炮弹击中了它，战机当即坠毁。我们调整航向，继续飞向纽伦堡。低头俯瞰刚刚飞越的空域，那景象宛如一片人间炼狱：地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战机残骸；被击伤的轰炸机匆忙抛弃的炸弹接连引爆；燃烧弹引发的大火席卷了整片区域。如此惨烈的空中浩劫，我前所未见，也但愿永不再见。

> 接近目标的途中，风向突变，我们险些闯入施韦因富特的防空火力网，好在及时调整了航向。纽伦堡的防空火力不值一提，零星的重型高射炮并未妨碍我们按计划进入轰炸航线。我们成功将导航轰炸机投下的目标指示弹套入轰炸瞄准具，4000磅“曲奇”巨型炸弹、1000磅常规炸弹与燃烧弹接连命中目标。脱离目标区域的过程向来凶险万分，我们却幸运地全身而退，随即设定返航航线。光是飞越敌方海岸线，就足足耗费了两个小时的艰难航程。变幻莫测的风向不断干扰着航向，我们发现飞机竟朝着加来飞去，而非原定的向南偏移80英里的航线。无奈之下，我们只得略微绕行，避开加来的防空阵地。一旦靠近敌方海岸线，战机便以300节的速度俯冲返航。即便如此，我们仍目睹了数架友机在英吉利海峡上空被击落。当林肯大教堂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 回到基地后，我们参加了任务复盘会，得知了整个中队的伤亡情况——这是中队成立以来最黑暗的一夜。

巴特利特和他的机组无疑是幸运儿。事后证实，那份关键的气象预报存在严重误差，加之多次测风失误，导致主力轰炸机编队队形溃散。据估算，五分之一的轰炸机偏离既定转向点至少30英里。

对于过去数月间，顶着层层云层艰难空袭柏林等德国主要城市的资深机组而言，当晚的战场环境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英军试图迷惑德军防空指挥官、掩盖真实空袭目标的计策彻底破产：执行科隆、卡塞尔佯攻任务的蚊式轰炸机，并未发射H2S雷达信号，这使得德军轻易识破了英军的障眼法。雪上加霜的是，轰炸机编队需要在月光下飞行270英里的直线航线才能抵达目标，空袭路径完全暴露在德军的预判之中。

天时地利，仿佛尽在德军掌控。轰炸机编队不仅在广阔空域内溃散，大气条件还导致战机引擎凝结尾迹的形成高度远低于正常水平。比利时大部与法国东部地区基本无云，即便局部有云，云层也稀薄不堪，无法为轰炸机提供有效掩护。荷兰与鲁尔上空更是万里无云，皎洁的半月将战机尾迹照得一清二楚，轰炸机群在数十英里外便已暴露无遗。

大批主力轰炸机尚未飞抵比利时边境，德军首批夜间战斗机便已杀到，在随后的一小时内持续袭扰轰炸编队。坠落的轰炸机如同燃烧的火炬，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火光。当主力编队逼近纽伦堡时，已有80架轰炸机被击落，另有数十架因受损或机械故障被迫中途返航。

赫尔穆特·舒尔特毫不费力地切入2万英尺高度的轰炸机主编队。在斯皮克所著的《德国空军战斗机王牌》一书中，舒尔特详述了接下来的战斗：

> 我发现了一架兰开斯特轰炸机，迅速机动至其下方，启动斜置机炮开火。遗憾的是，火炮突然卡壳，仅射出数发炮弹，就击伤了轰炸机右侧内侧的一台引擎。那架轰炸机猛地俯冲，随即转向北方逃窜。好在能见度良好，我们始终没有跟丢目标。待它稳定航线后，我尝试发起第二次攻击，但此时轰炸机速度骤降，我们每次占位都冲到了目标前方。我再次启动“斜乐曲”系统射击，又一轮炮火齐射后，那架轰炸机拖着熊熊烈火坠落。

侥幸飞抵纽伦堡的轰炸机机组们愕然发现，整座城市被厚达1.5万英尺的云层笼罩——这与任务简报中的描述截然不同。由于预判目标上空晴朗无云，导航轰炸机携带的几乎全是地面标识弹，而这些标识弹根本无法穿透厚重云层。英军投下的炸弹大多落入居民区，工业设施仅受轻微损伤。

受风向影响，超过100架轰炸机严重偏离航线，它们很可能误将纽伦堡西北方向50英里处的施韦因富特当作了目标。这一推测得到了部分返航机组战后报告的佐证。皇家空军第44轰炸机中队的约翰·查特顿少尉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机长，当晚正执行他的第23次作战任务。他回忆道，在离开纽伦堡踏上漫长归途后，机组目睹了这样的景象：

> 几分钟后，机炮手突然提醒我注意右侧远方的另一处目标——那里似乎万里无云，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我半开玩笑地问领航员杰克：“你确定我们刚才炸的是纽伦堡？”不出所料，杰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还补充说，那座燃烧的城市很可能是施韦因富特。

与此同时，赫尔穆特·舒尔特在纽伦堡南部空域又击落了3架轰炸机，随后发现了另一架兰开斯特轰炸机。当那架轰炸机立刻以螺旋俯冲机动规避时，舒尔特意识到自己已被发现。由于“斜乐曲”系统卡壳，他别无选择，只能使用前向机炮发起攻击，但这次进攻并未得手。他事后回忆道：

> 我刚一开火，那架轰炸机就俯冲逃离，我的炮弹全部射空。我不禁暗想，这家伙的胆子可真够大的——他眼睁睁看着我完成占位，却在最恰当的时机俯冲躲避。他和我一样，都经历了纽伦堡的整场恶战。想到这里，我决定就此收手。

舒尔特当晚的战绩已然十分耀眼，但另一位Bf 110战机飞行员的表现更胜一筹——他就是德国空军第6夜间战斗机联队第2中队中队长马丁·贝克中尉。贝克在此次空袭中一举击落7架英军轰炸机：短短数分钟内，3架兰开斯特轰炸机和3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在德国中部的韦茨拉尔与富尔达上空被他击落；第7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则是他在返航途中，于卢森堡上空斩获的战果。凭借这场大捷，贝克的总击落数突破20架大关，其中13架是在一周多一点的时间内取得的。这一壮举为他赢得了骑士铁十字勋章，并晋升为第4大队指挥官。

纽伦堡空袭不仅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更是轰炸机司令部在二战中最黑暗的一夜。英军共损失95架轰炸机，其中79架被德军夜间战斗机击落。若不是部分Bf 110战斗机被误导至过于偏北的空域，损失数字恐怕会更加触目惊心。此外，10架轰炸机在返回基地后迫降报废，另有59架战机受重创。

不计受损战机，此次空袭的总损失率超过13%，共造成535人阵亡、180人受伤或被俘。哈利法克斯轰炸机编队的损失最为惨重：在参战的214架战机中，36架被击落，损失率高达16.8%，其中5架在英格兰境内迫降报废。驻扎在约克郡斯奈斯基地的第51轰炸机中队伤亡尤为惨重，该中队出动的17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中有6架未能返航，35名机组人员魂归长空。

当晚阵亡的哈利法克斯轰炸机飞行员中，有一位年仅22岁的年轻人——他是驻扎在北约克郡伯恩基地的第578轰炸机中队少尉西里尔·巴顿。巴顿驾驶的哈利法克斯轰炸机代号“LK-E神剑号”，纽伦堡空袭是他的第19次作战任务。在飞往目标的大部分航程中，巴顿机组幸运地避开了德军的拦截，但当他们发现容克88夜间战斗机投下的淡红色伞降照明弹（用于标记轰炸机编队位置）时，才意识到危险已近在咫尺。

夜空万里无云，机组惊恐地看着德军夜间战斗机突然涌现，一架又一架友机被接连击落。他们深知，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但此时战机已进入最后的轰炸航线，绝无退路。突然，两架夜间战斗机出现在编队前方，随即发起迎头攻击。密集的机炮炮弹撕裂了哈利法克斯轰炸机的机身，击穿了燃油箱，炸毁了机尾炮塔，彻底切断了所有通讯线路，右侧内侧引擎也燃起熊熊大火。

巴顿猛地操纵战机进行剧烈规避机动，一架容克88战机擦着机身掠过。他竭尽全力驾驶轰炸机做螺旋俯冲，暂时摆脱了险境。然而，就在巴顿重新调整航向、继续飞向纽伦堡的瞬间，德军战机再次发起攻击，炮弹第二次横扫机身。容克88战机短暂撤离后，很快又折返回来，对这架重伤的轰炸机追加攻击，随后才最终离去。

巴顿并未退缩，他再次将战机对准纽伦堡。惊魂稍定后，他开始评估战机损伤情况，却惊骇地发现三名机组人员已经失踪。原来，在战机持续遭受重创、被迫螺旋俯冲的过程中，领航员、投弹手与无线电操作员因无法与机长取得联系，误以为战机即将坠毁，纷纷弃机跳伞，最终沦为战俘。

身陷绝境的巴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战机重创、一台引擎失灵、燃油泄漏、机尾炮塔报废、通讯与导航全毁，还失去了三名机组人员——即便就此放弃任务，也无可指摘。但他毅然决定，带着仅剩的两名机炮手（弗雷迪·布莱斯中士、哈里·伍德中士）与飞行工程师（莫里斯·特劳斯代尔中士），继续飞向目标。

四名机组人员同心协力，依靠恒星导航，最终成功飞抵纽伦堡并完成轰炸任务，随后踏上了返航之路。令人惊叹的是，巴顿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驾驶着这架伤痕累累的轰炸机，奇迹般地避开了后续的德军拦截，朝着安全区域缓缓飞去。对于如此年轻的飞行员而言，这无疑是一次卓越的飞行壮举。但危险并未完全解除：尽管巴顿确认战机已飞越英格兰东部海岸线，他们仍需寻找一处迫降场地。

清晨6点将至，夜色依旧浓重，而轰炸机的燃油已濒临耗尽。巴顿缓缓降低飞行高度，他清楚地知道，仅剩的引擎随时可能熄火。三名机组人员在机身后部的主翼梁后做好防撞准备，驾驶舱内只剩下巴顿孤身一人。

能见度极差，一排联排房屋突然出现在前方。巴顿拼命向后拉动操纵杆，试图让战机飞越障碍物，然而机翼还是首先撞上了烟囱。紧接着，哈利法克斯轰炸机轰然坠毁，所到之处尽成废墟。

战机最终坠毁在达勒姆郡的赖普霍普煤矿厂区。一名58岁的矿工乔治·多兹在上班途中不幸遇难，葬身于飞机残骸之中。但奇迹的是，在机身后部做好防护的三名机组人员全部幸存，后来均被授予优异飞行勋章——他们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战机坠毁时，机身尾部与前部发生断裂，侥幸避开了致命的撞击。而驾驶舱所在的前部机身，则完全扭曲变形，沦为一堆废铁。巴顿被从残骸中救出后，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但终因伤势过重，于次日不治身亡。

这是一种何等非凡的勇气，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其万一。数周后，英国王室追授西里尔·巴顿维多利亚十字勋章。1944年6月23日，《伦敦公报》增刊发布了授勋公告，其结语写道：

> 面对几乎无法逾越的重重困难，这位军官毅然完成了他的最后一次作战任务，其展现出的无畏勇气与献身精神，堪称举世无双。

巴顿少尉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也是已正式宣告结束的柏林战役期间，英军颁发的唯一一枚最高荣誉勋章。

纽伦堡空袭的惨败再次以血的代价警示世人：对纳粹德国腹地发动大规模空袭，依旧极度凶险，且往往会招致惨重损失。不幸的是，在1943至1944年那个漫长而严酷的冬季里，无数轰炸机机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们恰逢德国空军夜间战斗机部队的鼎盛时期。

这场空袭，是英军对德国本土发动的最后一次全面攻势，同时也宣告了轰炸机司令部长期奉行的“大规模集中轰炸重要目标”战术的终结。此后，直到盟军夺取西北欧的制空权，轰炸机司令部才重新启用这一战术。如果说此前人们对此还心存疑虑，那么现在则已确凿无疑：这场战争的胜负，最终将取决于地面战场的较量。尽管如此，在那个严酷的冬季里，德国维持军事防御与民生运转所需的一切——供水、供电、交通运输、应急服务，以及支撑工厂生产的原材料——都已耗尽了其国力根基。事实上，德国的战争机器，正在缓缓走向停摆。而纽伦堡空袭，也成为德国夜间战斗机部队在二战中的最后一场大胜。

大多数返航机组都报告称，自己成功轰炸了纽伦堡。但后续调查显示，约120架轰炸机误炸了纽伦堡西北50英里处的施韦因富特。这一致命失误的根源，在于气象预报的严重偏差引发的导航混乱——两架导航轰炸机甚至在施韦因富特投下了目标标识弹。英军投下的炸弹大多落在施韦因富特市区外围，仅造成2人死亡。

针对纽伦堡的主攻行动彻底失败。城市上空的厚重云层，加之轰炸机最后进近阶段遭遇的强烈侧风，导致多数导航轰炸机将目标标识弹投在了城市东侧的错误位置。此外，轰炸落点还出现了长达10英里的“纵深偏差”，大量炸弹落入纽伦堡北部的乡村地带。整场空袭期间，导航轰炸机与主力轰炸机编队始终遭受德军战斗机的猛烈攻击。纽伦堡所受损伤微乎其微，仅有69人在市区及周边村庄遇难。

佯攻与支援行动

- 49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在黑尔戈兰岛海域执行布雷任务；

- 13架蚊式轰炸机空袭德军夜间战斗机机场；

- 34架蚊式轰炸机分别对亚琛、科隆、卡塞尔实施佯攻；

- 5架战机执行无线电对抗任务；

- 19架战机执行“锯齿”雷达侦察巡逻任务。

上述行动未损失任何战机。

次要作战行动

- 3架搭载“欧波”导航系统的蚊式轰炸机空袭奥伯豪森（一枚炸弹击中一处公共防空掩体入口，导致23名等候避难的德国人死亡），1架蚊式轰炸机空袭多特蒙德；

- 6架斯特林轰炸机在泰瑟尔岛与勒阿弗尔附近海域布雷；

- 17架战机执行支援抵抗组织的任务；

- 8架战机执行训练部队的作战训练飞行任务。

其中1架哈利法克斯轰炸机在比利时上空空投抵抗组织特工时被击落。

当夜总出击架次：950架次，损失96架战机，损失率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