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澎“携美国美国以令韩国”，给李在明上眼药水

去年 12 月 30 日起，国会就 Coupang（酷澎）个人信息泄露事件召开了为期两天的连续听证会。代表韩国 Coupang 以证人身份出席的哈罗德・罗杰斯代表，展现了与此前完全不同的态度。他没有像在上次国会听证会上那样，用答非所问的方式拖延时间、实施拖延战术，反而不时提高嗓门、拍打桌面，采取了更具攻击性的姿态。不仅如此，他还主张，韩国政府在此次个人信息泄露事件中存在隐瞒相关信息、或以虚假信息为依据打压 Coupang 的行为。

这是一场罕见的企业与政府全面对抗的局面。此前，韩国企业在发生重大问题时，即便曾得到当局的庇护，也一直避免与政府或国会公然对抗。然而，Coupang 却呈现出 “压力越大、态度越强硬” 的态势，不断加剧与政府、国会之间的紧张关系。这也是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出现 “棍棒不够用”（金永培议员）、“越查越曝光，Coupang 的问题只会越来越大”（郑日永议员）等反应的原因。

我们探究了 Coupang 独有的危机管理策略得以奏效的背景。分析认为，多重因素共同作用：其一，Coupang 与韩国本土企业不同，是依靠海外投资成长起来的；其二，其危机管理的优先级需配合所上市的美国监管机构的要求；其三，它在韩国市场占据着 “无可替代” 的支配性地位。不过，即便考虑到这些背景，各方对于 “Coupang 目前正陷入危险境地” 这一点也已达成共识。

是韩国政府的责任推诿吗？

事态转向与政府全面对抗的契机，是 Coupang 公布自主调查结果。去年 12 月 25 日，就在青瓦台召开 “平台企业个人信息泄露” 相关部门会议的 30 分钟前，Coupang 突然发布新闻稿。内容称，已锁定泄露个人信息的前员工，回收了其用于窃取信息的所有设备，且该人员存储的约 3000 条信息已全部删除。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对此怒斥其为 “单方面发布”，并向 Coupang 提出强烈抗议。而 Coupang 则辩称 “调查是与政府紧密合作开展的”，双方就此陷入真相之争。事态最终升级至被 Coupang 指为合作对象的国家情报院，向国会要求以伪证罪起诉哈罗德・罗杰斯代表。

一位曾因客户信息泄露接受政府调查的企业相关人士表示：“Coupang 公布自主调查结果时，我们都为这一史无前例的举动感到震惊。通常情况下，企业发生此类事件后，会全力配合政府调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出最大力度的补偿方案，同时密切关注政府的态度。这既是出于对可能遭受政府处罚的担忧，也是担心应对不当会导致用户流失。但 Coupang 的做法却完全相反。”

作为官民联合调查团的调查对象，企业自行公布调查结果的行为本身就有悖常理。即便 Coupang 的调查结果全部属实，若未由经过合法程序开展调查的公共机构发布，其可信度也必然存在瑕疵。前个人信息保护委员会委员长、首尔大学法学院教授高鹤洙指出：“由于相关前员工的设备是由 Coupang 先行获取并进行取证分析的，未来在走法律程序时，这些证据的证明力能否得到充分认可、证据的原始性是否会受到质疑，都存在不确定性。” 针对 Coupang 主张 “是在政府指示下公布自主调查结果” 的说法，高教授补充道：“无论未来是官民联合调查团还是其他政府机构，在与 Coupang 沟通时，都不得不变得更加谨慎。”

为何选择铤而走险？

多数观点认为，这是由于 Coupang 的危机管理优先级与本土企业不同。其核心考量并非应对韩国监管机构，而是优先满足美国方面的要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规定，企业若确认网络安全事件可能造成重大影响，必须在 4 天内进行披露，否则可能引发股东集体诉讼。事实上，Coupang 的美国股东已以公司违反披露义务为由提起集体诉讼。因此，即便会与韩国政府对抗，Coupang 仍选择公布自主调查结果及补偿方案。此外，官民联合调查团的结果发布时间未知，且因 Coupang 应对不力，国会听证会、国政调查的要求持续不断，事态有长期化的迹象，这也可能对其决策产生了影响。Coupang 在公布补偿方案后，立即向 SEC 披露了自主调查结果等内容，单方面宣布事态已基本得到控制。

Coupang 与韩国传统企业截然不同的资本背景，使其得以采取此类危机管理策略。政治咨询机构 “民” 战略室长赵奎东表示：“韩国本土财阀企业是在国家的扶持下成长起来的，因此普遍具有较强的‘作为社会一员应承担责任’的意识。但 Coupang 的业务主要集中在韩国，却几乎未在韩国本土融资，其核心利益相关方是外国投资者。问题的关键在于，当一家掌控韩国流通市场的大企业发生重大事故却拒不承担责任时，我们是否还能放任其维持这种垄断地位？”

COUPANG的主要股东包括 CPLV、沙特阿拉伯的软银愿景基金（持有美国 Coupang Inc. 33.1% 股份）、美国 Greenoaks Capital（16.6%）、首席执行官金范锡（10.2%）以及印度的 Maverick Holdings（6.4%）等。

全面对抗恐将长期化

Coupang 与政府的全面对抗态势，预计将长期持续。共同民主党已于去年 12 月 31 日向国会提交了对 Coupang 的国政调查请求书。科学技术信息通信部、雇佣劳动部、法务部等 12 个政府部门，也在国会听证会结束后立即发布新闻稿，称 “将站在国民的立场，彻查到底，追究其全部责任”。调查范围不仅包括个人信息泄露事件，还将涵盖工伤隐瞒等劳动权益问题、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目前，国税厅已启动特别税务调查，公平交易委员会也正在审议 “Wow 会员捆绑销售” 等相关问题。

Coupang 的危机极有可能进一步加剧。高鹤洙教授表示：“与当局对抗会导致舆论持续恶化，抛开这一事件本身，从企业角度来看，这也会形成一个长期困扰自身的局面。” 赵奎东室长也坦言：“Coupang 的处境确实越来越危险”，并指出 “这一问题的真正核心，终将归结为韩国本土流通企业是否有能力替代 Coupang”。

不过，长期对抗也可能给政府带来负担。因为这会让 Coupang 进一步强化 “韩国监管机构对其存在差别待遇” 的立场。在美国政界，也已出现将 Coupang 与政府的全面对抗视为一种贸易问题的声音。

高丽大学信息保护研究生院教授林钟仁建议：“Coupang 应采取与政府合作的态度，政府也需冷静应对，从力所能及的事情做起。Coupang 委托了 3 家民间网络安全企业进行调查并公布结果，若无法信任 Coupang 的意图，可传唤这些安全企业的相关人员，对调查结果进行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