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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让女儿跪地吃饭,我假装不知停掉丈夫月供,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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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温热的汤

一碗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像是要把这个秋夜所有的凉意都驱散。

我叫林舒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汤是我下午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排骨和刚从泥里挖出来的莲藕,慢火炖了三个小时的成果。

女儿涵涵最喜欢喝我炖的汤,丈夫王伟也喜欢。

“真香啊。”

王伟一进门,就跟小狗似的嗅着鼻子,换了鞋直奔厨房。

“老婆辛苦了,今天公司事多,回来晚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看着砂锅里翻滚的奶白色汤汁。

“快去洗手,就等你了。”

我拍拍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一个温暖的家,一个还算体贴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女儿。

公公王德祥吃过晚饭,早就回自己屋里看电视去了。

饭桌上只有我们一家三口,气氛轻松又自在。

“妈妈,这个藕好糯呀。”

六岁的涵涵用勺子舀着一块藕,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慢点吃,别烫着。”

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最好啃的肉。

王伟也喝了两大碗汤,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舒然,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他满足地打了个嗝。

“对了,下个星期我们部门要聚餐,唱K,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点点头:“知道了,少喝点酒。”

他嘿嘿一笑,又说:“还有,老张他儿子下个月结婚,我得随份子钱,你看……”

王伟在一家不大不私企上班,工资不高,每月就那么三千出头,刚够他自己零花和应酬。

家里的房贷、水电煤气、孩子的学费、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都靠我。

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跟单,业绩不错,收入是他的三倍还多。

我们结婚时就说好了,我负责家里的主要开销,他的工资自己留着,算是他的“零花钱”和“面子钱”。

每个月一号,我还会额外再给他转两千块,作为“月供”。

这笔钱,是让他用来孝敬公公,或者应付一些我不想出面的人情往来。

他管这笔钱叫“家庭备用金”,我心里清楚,这就是他身为一个男人,在这个家里最后一点可怜的经济自主权。

“行,我知道了。”

我平静地答应。

“老婆你真好。”

王伟立刻眉开眼笑,凑过来想亲我一下。

涵涵在旁边咯咯地笑:“爸爸羞羞脸。”

王伟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饭桌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王伟陪着涵涵在客厅拼乐高。

女儿的笑声,丈夫的陪伴声,厨房里哗哗的水流声,交织在一起,就是我心中“家”的交响曲。

我以为,这样的交-响曲会一直演奏下去。

我以为,我用我的辛苦和收入,能为我的女儿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

我以为,王伟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他爱我,也爱这个家。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所有的和谐,都只是漂浮在滚烫的汤面上的一层薄薄的油花。

轻轻一戳,就会破。

第二章 一粒米饭

家里的平静,是从一粒米饭开始被打破的。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公公王德祥也在桌上吃饭。

自从婆婆去世后,他就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就把他接了过来。

公公是个很传统的老人,话不多,但腰杆挺得笔直,在这个家里,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一家之主。

他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比如,吃饭的时候不能看电视。

比如,长辈没动筷子,小辈不能先吃。

比如,碗里的饭要吃得干干净净,不能剩一粒米。

一开始,我觉得这些都是好习惯,还让涵涵跟着爷爷学。

但时间长了,我发现那不是习惯,那是烙在他骨子里的权威。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条清蒸鲈鱼。

涵涵很喜欢吃鱼,但她有点挑食,不爱吃青菜。

我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又夹了一点西兰花。

“涵涵,要把青菜也吃了,不然会便秘的。”

“可是我不喜欢吃西兰花。”

涵涵撅着小嘴,用筷子把那朵绿色的西兰花拨到碗边。

一旁的王德祥沉下了脸。

“食不言,寝不语。”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丢进平静的湖面。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僵住了。

我给王伟使了个眼色,让他说句话。

王伟立刻笑着打圆场:“爸,小孩子嘛,都挑食,慢慢教就好了。”

“教?都六岁了还这么没规矩,就是你们惯的!”

王德祥的筷子“啪”地一声搁在碗上,声音很响。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知道珍惜了?让她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涵涵被吓到了,小脸煞白,眼眶里含着泪,不敢说话。

我心里一阵火起,但当着老人的面,我还是压了下来。

“爸,您别生气,我好好跟她说。”

我柔声对涵涵说:“宝宝听话,把青菜吃了,妈妈奖励你一个小蛋糕。”

涵涵看了看我,又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她爷爷,终于还是用筷子夹起了那朵西兰花。

因为紧张,她的手有点抖,筷子没夹稳,一粒米饭从筷子缝里掉下来,落在了桌上。

就是那一粒米饭。

王德祥的眼睛像鹰一样盯住了那粒米。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饭都端不稳!”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

“我们那时候在乡下,别说掉一粒米,就是碗底沾着的米汤都要舔干净!现在倒好,娇生惯养,一点苦都吃不了!”

涵涵“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哭?你还有脸哭?做错了事就该罚!”

王德祥站起身,指着涵涵,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今天晚饭你别吃了!站到墙角去,好好反省反省!”

我再也忍不住了。

“爸!您这是干什么?孩子不小心掉了一粒米,您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我发火?我这是在教她规矩!你们不教,我来教!免得将来出去让人笑话,说我们老王家没家教!”

“一粒米能看出什么家教?她还是个孩子!”

“就是因为是孩子才要从小教!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我气得浑身发抖,把涵涵搂在怀里。

“够了!今天谁也别想罚我女儿站墙角!”

我看着王伟,眼睛里带着祈求。

我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保护一下自己的女儿。

王伟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看暴怒的父亲,又看看我和怀里哭泣的女儿,一脸为难。

他站起来,拉了拉我的胳膊。

“舒然,你少说两句。爸也是为了孩子好。”

然后,他又转头去劝他爸。

“爸,您消消气,多大点事儿。我替涵涵给您道歉了,行不行?您先坐下吃饭。”

王德祥根本不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林舒然,我告诉你,在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今天这规矩,我立定了!”

那一刻,我抱着瑟瑟发抖的女儿,看着一脸和稀泥的丈夫,和那个视规矩大过天的公公。

我感觉,那碗温热的排骨汤,从里到外,已经凉透了。

第三章 冰冷的瓷砖

那次争吵之后,家里冷战了好几天。

公公王德祥不跟我说话,吃饭的时候也总是黑着一张脸。

王伟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他说公司忙,要加班。

我知道,他只是在逃避。

为了涵涵,我先退了一步。

我找了个机会,给公公买了他爱喝的茶叶,算是赔礼道歉。

我说:“爸,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您顶嘴。您别往心里去。”

王德祥接过茶叶,脸色缓和了一些。

“你知道就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好。”

他依旧是那套说辞。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根本问题没有解决,但为了表面的和平,我只能点头称是。

王伟看我们“和好”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他难得地主动洗了碗,还讨好地对我说:“老婆,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我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我只是觉得很累。

这个家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在拼命地维系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我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天真地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暂时的安宁。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因为一份加急的合同,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回家。

那天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我把车停好,搓着冰冷的手,快步走到家门口。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我听见了屋里传来女儿压抑的哭声。

那不是撒娇的哭,也不是耍赖的哭,而是一种带着委屈和恐惧的、小声的抽泣。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轻轻地,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半圈。

门,开了一道缝。

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泄出来,照亮了我脚下的一小块地砖。

透过那道缝隙,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客厅的饭桌上,公公王德祥和我的丈夫王伟,正在吃饭。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冒着热气。

而我的女儿,六岁的涵涵,没有在饭桌上。

她跪在离饭桌不远的客厅地砖上。

冰冷的,光亮的,能照出人影的瓷砖。

她的膝盖就那么直直地跪在上面,小小的身子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微微发抖。

她的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碗里是白米饭,上面零星地盖着一点菜。

她一边小声地抽泣,一边用筷子往嘴里扒拉着饭。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饭碗里。

公公王德祥目不斜视地吃着自己的饭,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他的亲孙女,而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而我的丈夫,王伟。

他就坐在饭桌旁。

他没有看他的父亲,也没有看他跪在地上的女儿。

他只是低着头,沉默地,快速地,往自己嘴里扒着饭。

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和他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

他看到了门缝后的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一丝尴尬,还有一丝……哀求?

然后,他迅速地移开了视线,把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把整张脸都埋进饭碗里。

他没有站起来。

他没有为他的女儿说一句话。

他甚至没有勇气,再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晚秋的冷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吹在我的脸上,可我感觉不到冷。

有一种更刺骨的寒意,从我的心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我没有冲进去。

没有大喊大叫。

也没有质问。

我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把那扇开了一道缝的门,重新关上了。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也像是一把锁,锁住了我心里最后剩下的一点温情。

第四章 无声的转账

我没有回家。

我在楼下的车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车窗外,是小区的万家灯火。

每一扇窗户里,或许都有一个温暖的故事。

而我的家,那扇我每天都渴望回去的窗户,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个冰冷的黑洞。

我没有哭。

眼泪在那一刻,好像是多余的。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装满了东西。

涵涵跪在地上的样子,王伟低头吃饭的样子,王德祥那张冷漠的脸,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我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

我点开银行的APP。

熟练地输入密码,登录。

指尖划过屏幕,找到“转账汇款”的选项。

然后,是“预约转账管理”。

列表里,第一条就是。

收款人:王伟。

转账金额:2000.00元。

转账周期:每月。

转账日期:每月1日。

备注:家庭备用金。

我的手指悬停在“停止此预约”的红色按钮上。

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

我想起了王伟拿到这笔钱时,脸上露出的那种轻松和满足。

他说,男人在外,总得有点活钱,不然在朋友面前直不起腰。

我想起了他用这笔钱,给他爸买烟买酒,给他妈(还在世时)买衣服,在亲戚面前显得那么大方孝顺。

我想起了他也会偶尔用这笔钱,给我和涵涵买个小礼物,然后得意洋洋地说:“看,你老公也能挣钱养家。”

这两千块钱,是我给他的。

也是给这段不那么平等的婚姻,打的一块遮羞布。

我维系着他的面子,他回报我一个看似顺从和体贴的丈夫。

我们之间,像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易。

可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我给他的钱,是让他当一个丈夫,当一个父亲的。

是让他在关键时刻,能挺直腰杆,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的。

而不是让他拿着我的钱,去孝顺一个践踏我女儿尊严的父亲。

不是让他拿着我的钱,心安理得地坐在饭桌上,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吃饭。

跪下去的,是我的女儿。

站不起来的,是他。

我的指尖,决绝地按了下去。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您确定要停止此预约转账吗?”

下面是两个选项:【确定】和【取消】。

我没有再犹豫。

我点了【确定】。

屏幕上显示:“预约已成功停止。”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把它扔在副驾驶座上。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胸腔里所有的沉闷和压抑。

一个小时后,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推开车门,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栋楼。

开门进去的时候,王伟和公公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客厅看电视。

涵涵已经睡了。

我去看她,她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睡梦中都还在微微抽噎。

我摸了摸她冰凉的小手,用热毛巾给她擦了脸,把她的小被子掖了又掖。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王伟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嗯,公司加班。”

我淡淡地回答,没有看他。

“吃饭了吗?锅里给你留了饭菜。”

“不吃了,没胃口。”

我绕过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着我的身体,却冲不掉心里的那股寒意。

从那天起,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提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幕,一个字都没有。

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做饭,辅导涵涵写作业。

只是,我不再对王伟笑了。

我也不再主动跟他说话。

整个家里的气氛,诡异得像结了冰。

王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变得格外殷勤。

主动做家务,给我捶背,说各种笑话想逗我开心。

我一概不理。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舒然,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到底怎么了?”

我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啊,挺好的。”

我的平静,让他感到恐惧。

他不知道那根引线埋在哪里,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爆炸了。

第五章 你愣住了

时间悄悄地滑到了月中。

离下一个月的一号,还有半个月。

王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以前,到了这个时候,他手里的“备用金”还很宽裕。

他可以和朋友出去喝酒吹牛,可以偶尔给他爸塞几百块钱零花,甚至还能盘算着给我买个什么小礼物。

但这个月,没有了我的那笔“月供”,他只靠自己那三千块的工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月初交了手机费,还了信用卡,跟同事聚了两次餐,口袋就见了底。

他开始旁敲侧击。

“老婆,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我们经理天天板着个脸。”

我“嗯”了一声,继续给涵涵削苹果。

“这个月真是奇了怪了,花钱跟流水似的,不知不觉就没了。”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涵涵,还是没说话。

他又等了两天,终于憋不住了。

那天晚上,涵涵和公公都睡了。

我正在书房看文件,他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了。

“舒然,我们谈谈。”

他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谈什么?”

“我的钱呢?这个月的‘备用金’,你怎么没给我转?”

他质问的语气,理直气壮。

仿佛那笔钱,是我天经地义该给他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什么钱?”我故作惊讶地问。

“就是每个月一号你给我转的两千块钱啊!你忘了吗?”他急了。

“哦,那个啊。”

我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

“最近手头有点紧,忘了。”

“忘了?”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怎么可能忘?这都十几年了,你从来没忘过!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终于收起了伪装。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王伟,你爸让你女儿跪在地上吃饭那天,你在哪?”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羞愧、心虚和慌乱的表情。

他愣住了。

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我竟然知道。

他更没想到,我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把这件事捅破。

“我……”他支支吾吾,“我……我那天……”

“你在饭桌上。”

我替他说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他心上。

“你在饭桌上,吃着我做的饭,看着你的女儿跪在冰冷的地上,往嘴里扒拉着混着眼泪的饭。”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我……我爸他脾气就那样……我能怎么办?我跟他吵吗?那这个家不是更乱了?”

他终于找到了辩解的理由,声音却虚弱无力。

“所以,你就让她跪着?”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儿,看着她受辱?王伟,那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他急切地辩解,“我后来不也劝我爸了吗?可他正在气头上……”

“你不好受?”

我冷笑一声。

“你不好受到连站起来,把你女儿扶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你不好受到连一句话都不敢为你女儿说?”

“你以为我不想吗?那是我爸!我能跟他对着干吗?他养我这么大,我不听他的,那叫不孝!”

“不孝?”

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词。

“所以,为了你的‘孝’,你就可以牺牲你女儿的尊严?为了你的‘孝’,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一个旁观者?”

我一步步地逼近他。

“王伟,我问你,我每个月给你的那两千块钱,是干什么用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

“是……是家用……”

“是让你拿去给你爸买烟买酒,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有面子,让你感觉自己还是个一家之主,对不对?”

我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

“我给你钱,给你面子,是希望你能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能保护妻女的丈夫和父亲!”

“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去当一个让你爸随意拿捏的、懦弱的儿子!”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想要钱?可以。”

我指着门外,一字一句地说。

“你现在就去告诉你爸,告诉他,从今往后,在这个家里,谁都不能再让我女儿跪下。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你就跟他拼命。”

“你做到了,别说两千,五千我都给你。”

“你做不到……”

我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

“那这两千块钱,你一分也别想再拿到。不仅如此,这个家里的房贷,水电,你女儿的学费,你都自己想办法吧。”

王伟彻底愣住了,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可能从来没想过,钱,这个他一直刻意回避的东西,会成为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这是在逼我?”

他声音发颤。

“是。”

我点了点头,眼神决绝。

“我就是在逼你。逼你选。”

“是选你那个专制的老子,还是选你的老婆孩子。”

“王伟,你该长大了。”

第六章 自己的碗筷

那晚之后,王伟彻底变了。

他不再试图跟我说话,整个人像一个被抽空了的木偶。

他开始抽很凶的烟,经常一个人在阳台上待到半夜。

我知道,他在挣扎。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孝道”,是他从小到大不敢违逆的父亲。

另一边是即将分崩离析的家庭,和一个态度决绝的妻子。

我没有再逼他。

我已经把我的底牌,亮给了他。

剩下的路,需要他自己走。

一个星期后的晚饭,成了最后的审判场。

那天我做了一盘可乐鸡翅,是涵涵的最爱。

饭桌上,气氛依旧压抑。

王德祥还是那副样子,板着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钱。

我给涵涵夹了一个鸡翅。

涵涵高兴地接过来,刚要咬,王德祥的筷子又“啪”的一声敲在了桌上。

“女孩子家,一点吃相都没有!用手抓着吃,像什么样子!”

又是熟悉的开场白。

又是熟悉的指责。

涵涵吓得一哆嗦,刚要送到嘴边的鸡翅掉在了桌子上。

她的小脸瞬间就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求助地看着我。

我心里一紧,正要开口。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王伟。

他默默地拿起那个掉在桌上的鸡翅,用纸巾擦了擦,放回了涵涵的碗里。

然后,他又夹起一个,放到了自己嘴里,大口地嚼着。

“爸。”

王伟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鸡翅,本来就是用手拿着吃才香。”

王德祥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唯唯诺诺的儿子,竟然会反驳他。

“你……你说什么?”

“我说,”王伟抬起头,第一次,正视着他父亲的眼睛,“涵涵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她是我女儿,不是您用来立规矩的工具。”

王德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反了!你真是反了!王伟,你为了这个女人,连你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他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

“爸,这跟舒然没关系。”

王伟把涵涵拉到自己身边,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搂住她。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以前,是怕您生气,怕这个家不和睦,所以很多事,我都忍了。”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

“一个家,如果需要靠牺牲我女儿的尊严来维持和睦,那这种和睦,我不要。”

“从今天起,涵涵的事,我们自己管。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怎么学习,都由我和舒然说了算。”

“您要是看着不顺眼,可以回您自己屋里吃。”

王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王德祥的心里。

老人家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最后,他猛地一推桌子,碗筷哗啦啦响成一片。

“好……好……你们都行了!翅膀都硬了!”

他站起身,气冲冲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世界,终于安静了。

涵涵看看我,又看看她爸爸,小心翼翼地问:“爸爸,爷爷是不是生气了?”

王伟摸了摸她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没事,他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他把那碗鸡翅推到涵涵面前。

“吃吧,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爸爸看着你。”

涵涵看了看我,我冲她点了点头。

她终于破涕为笑,拿起一个鸡翅,大口地咬了下去。

那天晚上,王伟第一次没有去阳台抽烟。

他陪着涵涵读完了绘本,又把家里地拖了一遍。

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等我。

“舒然,”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以前,是我太混蛋了。”

他说,“我总想着两边都不得罪,结果,伤你最深。”

“我忘了,这个家,是咱们仨的家。我首先是涵涵的爸爸,是你的丈夫,然后,才是我爸的儿子。”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这是我的工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以后,我的钱都交给你管。家里的开销,你看着办。”

我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他。

我摇了摇头。

“卡你自己留着。”

我说,“家里的开销,还像以前一样。至于你的‘备用金’……”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重新设置了那个每月一号的预约转账。

金额,还是两千。

“你愣住了”的表情,又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只是这一次,里面没有了震惊和恐惧,而是满满的感动和……重生。

他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

“老婆,谢谢你。”

我靠在他还算宽厚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那个跪在冰冷瓷砖上的夜晚,过去了。

公公王德祥并没有搬走,但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不再管饭桌上的事,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发呆。

我和他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但也不再剑拔弩张。

我们维持着一种客气又疏远的距离。

王伟变了。

他开始真正地参与到这个家里来,学着去理解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他会因为涵涵的一点小进步而高兴半天,也会在我累的时候,笨手笨脚地给我捏肩膀。

他还是会给他爸钱,但会明确地告诉他:“爸,这是我们俩孝敬您的。”

那个“我们”,意义非凡。

我知道,这个家,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至少,现在,当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们用的是自己的碗筷,守的是自己的规矩。

而那碗曾经凉透了的汤,似乎又在炉火上,重新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温暖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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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13: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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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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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6 23:3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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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5 22:4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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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6 19: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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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6 19:5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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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7 12: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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