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年(1592年)十二月廿四,朝鲜平壤城。
大雪封山,寒风如刀。
李如松立于城北牡丹峰上,铁甲覆霜,战马喷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
他抬手一指——平壤城头,倭寇正将数十具明军俘虏尸体钉在城墙上,首级悬于雉堞,血已冻成黑痂。
副将杨元急报:“大人,倭酋小西行长刚派人送来降书,说愿献城乞命……”
李如松冷笑一声,抽出佩剑劈断降书,剑锋直指城门:“传令:炮队前移三百步!告诉倭寇——
要投降?先把钉在墙上的弟兄放下来,再自己砍了脑袋,装盒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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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明军300门佛郎机炮、虎蹲炮、百子铳同时开火。
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长空,平壤南门“大同门”应声坍塌,砖石飞溅如雨。
李如松亲率辽东铁骑踏着硝烟冲入缺口,倭寇溃不成军,跳鸭绿江逃命者溺毙逾三千;
小西行长率残部退守七星门,绝望中写就最后一封求和信:“……伏乞天兵垂怜,容我等自尽,以全武士之名……”
明军不允。火枪齐射,箭矢如蝗,七星门火起,倭寇哭嚎震天——此役,明军斩首12280级,缴获火绳枪2000余支、粮秣器械无数,收复朝鲜王京汉城指日可待。
这不是演义渲染,是《明神宗实录》卷二百五十三白纸黑字记载:
“(万历二十年十二月)如松督诸军攻平壤,发炮击其陴,城崩二十余丈……倭多赴水死,生擒数百,斩首千余级,余悉歼焉。”
更硬核的佐证来自朝鲜《宣祖实录》(韩国国史编纂委员会影印本)卷七十六:
“十二月二十四日,天兵(明军)列炮于牡丹峰,声震百里……倭酋小西行长遣使乞缓攻,言‘愿自刎谢罪’,李提督掷书于地曰:‘尔等杀我士卒,悬首示辱,今欲全尸?先还我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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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松,辽宁铁岭人,将门虎子——父亲李成梁镇守辽东三十年,养出一支令女真闻风丧胆的“辽东铁骑”。
而李如松青出于蓝:
✅ 24岁随父征建州女真,单骑闯营斩敌酋,被朱翊钧亲授“骁锐将军”金印;
✅ 35岁任宁夏总兵,用“水攻+火攻”双绝计,七日平定哱拜叛乱,活捉叛军首领;
✅ 37岁挂“东征提督”印,统帅四万明军跨鸭绿江援朝,成为万历三大征中最具实战威慑力的统帅。
平壤大捷后,李如松乘胜追击,直逼汉城。
但真正的生死考验,在碧蹄馆。
万历二十一年正月廿六,他率三千精骑为先锋,轻装疾进,欲奇袭汉城。
行至碧蹄馆(今首尔西北),突遭日军六万主力合围——
小西行长、加藤清正、黑田长政三路倭军从山坳、密林、溪谷三面压来,铁炮齐鸣,弹丸如雨。
明军猝不及防,战马中弹倒地,骑兵被迫下马结阵。
李如松身中两箭,仍持长矛立于高坡,嘶吼:“结车阵!火器手居中,弓弩手外护,辽东儿郎,随我死战!”
血战七小时,明军以少敌众,毙敌万余,自身伤亡亦超两千。
最危急时,李如松亲率敢死队反冲锋,矛尖挑落三名倭将头盔,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掩护主力撤回开城。
此战虽未克汉城,却彻底打掉日军北进野心——战后,丰臣秀吉密令各部:“明将李如松,非寻常将也,遇之当避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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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妒英才。
万历二十五年,李如松调任辽东总兵,率军剿灭蒙古土蛮部叛乱。
在抚顺附近查勘地形时,突遭伏击,中流矢坠马,壮烈殉国,年仅49岁。
万历皇帝辍朝三日,追赠“宁远伯”,谥号“忠烈”。
今天,朝鲜平壤牡丹峰公园内,仍存明代火炮试射遗址,石碑刻着“万历壬辰,天兵震倭处”;
中国辽宁铁岭市博物馆藏有李如松亲笔军令手札:“……倭性狡诈,诈降必有伏,凡接降书,先验首级,再查火器,三审口供,四焚伪印。”
他不是完人:性烈如火,与文官屡起冲突;
他亦非圣贤:曾纵兵劫掠倭营财货,遭御史弹劾。
但他把明军的脊梁,挺进了朝鲜半岛腹地;
他让“倭寇”二字,在东亚战场上第一次真正颤抖。
#李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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