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1975年3月19日，北京的一份名单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养浩捏着那张特赦令，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这一刻他等了整整26年。
所有人都以为他改过自新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场长达26年的“表演”终于要谢幕了。
可老天爷偏偏爱开玩笑，他自以为演得天衣无缝，最后却被自己最想见的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01
说起这周养浩，那可真是个人物，江湖人称“书生杀手”。
你别看他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还是上海法学院的高材生，真动起手来，比谁都狠。
1949年，蒋介石那个王朝眼看就要崩盘了，周养浩这时候在干嘛呢？他在忙着杀人。
杀谁？杨虎城将军。
这事儿做得那是相当隐蔽，周养浩把自己这辈子的法律知识全用在怎么“合法”杀人上了。
他不仅杀了杨将军，连人家几岁的孩子都没放过，你说这心肠得有多硬？
做完这些缺德事，他拍拍屁股准备去台湾领赏，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就得说到1949年12月9日那场著名的“昆明大戏”了。
当时云南王卢汉起义，这事儿保密工作做得太绝了，连军统这帮人精都被蒙在鼓里。
沈醉作为云南站站长，第一个被卢汉扣下了。
沈醉这人脑子转得快，一看大势已去，立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为了立功赎罪，他不得不配合卢汉演了一出“捉放曹”。
卢汉假借开会的名义，把徐远举和周养浩从外地骗到了昆明。
这俩人，一个是西南特区区长，一个是副区长，平时威风凛凛，这会儿还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呢。
飞机一落地，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掌声，是黑洞洞的枪口。
周养浩当时那个反应，简直了。
他看着昔日的老同事沈醉，问沈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嚷嚷着要沈醉对这件事负责。
都这时候了，还要摆官架子，你说这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其实也不怪他反应慢，主要是这剧情反转得太快，昨天还是座上宾，今天就成了阶下囚，换谁都得懵一会儿。
但这仅仅是他噩梦的开始。
被捕之后，这“军统三剑客”就被打包送到了重庆，接受审判。
面对陈赓将军的审讯，这三个人的态度，那真是一场精彩的人性大戏。
沈醉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徐远举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梗着脖子不说话。
周养浩呢？他玩起了“专业”。
他跟审讯人员大谈特谈法律程序，说自己是公职人员，执行的是上级命令，不应该承担刑事责任。
这套说辞，把审讯人员都给气乐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到了他嘴里，倒成了履行公务了。
02
三个人都被关进了著名的功德林战犯管理所。
这地方可有意思了，简直就是个国民党高官的“大观园”。
但这“军统三剑客”的表现，那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先说沈醉，这人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看得开。
他心里门儿清，国民党那是彻底完了，自己要想活命，就得老老实实改造。
所以沈醉那是该交代交代，该干活干活，心态好得不得了，结果人家1960年第二批就特赦出去了。
再说徐远举，这也就是传说中的“西南一只虎”，脾气那是真的臭。
进了监狱还把自己当区长呢，看谁都不顺眼，整天跟管理人员顶牛，跟狱友吵架。
他总觉得只有自己是忠臣，别人都是软骨头。
那周养浩呢？这人就有意思了。
他一开始走的路线叫“技术流抗辩”。
毕竟是学法律出身的嘛，他天天在监狱里跟审讯人员掰扯法律条文。
他坚持认为自己是法官，上级让他杀人，那是执行命令，他有什么罪？
听听，这叫人话吗？杀害革命志士，杀害妇孺儿童，到了他嘴里成了“执行公务”。
他就这么一直死扛着，觉得自己特有理，特有气节。
但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啊，尤其是看着身边的狱友一个个被改造，或者是被特赦，他心里能不慌吗？
特别是沈醉被特赦的时候，周养浩那眼睛都红了。
那个曾经被他痛打、被他看不起的沈醉，竟然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而他这个自诩为“党国精英”的法学专家，还得在这高墙里面数星星。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周养浩整个人都变得阴郁起来。
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整天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直到1973年，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把周养浩给吓尿了。
那年冬天，徐远举那个暴脾气又上来了，因为觉得自个儿改造表现不好，没希望能出去，跟管理人员大吵一架。
吵完架这哥们儿也是绝，大冬天的，接了一桶冷水就往身上浇，说是要降降火。
这一浇不要紧，直接浇出了脑溢血，没几天人就没了。
徐远举这一死，对周养浩的打击那是毁灭性的。
他看着徐远举冰冷的尸体，心里咯噔一下：再这么硬抗下去，徐远举就是自己的下场啊！
03
从那以后，周养浩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死硬派”，那现在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演技派”。
他开始疯狂地表现自己。
监狱里有什么脏活累活，他抢着干；开会有什么思想汇报，他抢着说。
那态度，谦卑得不得了，见人就鞠躬，开口就是忏悔。
他甚至主动写材料，交代自己当年杀害杨虎城的细节，那写得叫一个声泪俱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一夜之间立地成佛了呢。
其实呢？他心里那个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看明白了，跟共产党硬顶是没有出路的，想要活命，想要出去，就得顺着来。
但他骨子里认罪了吗？压根没有。
他这一切的积极表现，都只有一个目的：骗取信任，早点出去。
他就这么演啊演，演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里，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痛改前非的老人，一个渴望新生的罪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者说，他的演技确实骗过了不少人。
1975年，中央决定特赦全部在押战犯。
这一回，不管你是真心改造的，还是像周养浩这样混日子的，通通都放。
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周养浩眼泪都下来了。
这眼泪里有多少是感激，有多少是庆幸，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更让他激动的是，中央还宣布了一条政策：愿意回台湾的，可以回台湾，给足路费，提供方便。
周养浩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他心想：我在大陆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就是为了守住对“党国”的忠诚（虽然是装的），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觉得凭借自己的资历，凭借自己当年的“功劳”，只要一回到台湾，那绝对是鲜花铺地，高官厚禄等着他。
甚至搞不好，蒋经国还能亲自接见他，给他发个大勋章。
这可是他后半辈子唯一的指望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递交了去台湾的申请。
同行的还有另外9个战犯，这10个人，组成了所谓的“赴台十人组”。
他们拿着大陆给的路费，穿着新做的衣服，兴高采烈地到了香港，准备转机去台湾。
在香港的那几天，周养浩简直是度日如年，每天都望着台湾的方向，幻想着荣归故里的场景。
但他万万没想到，前面等待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04
消息传到台湾，那边炸锅了。
蒋经国那一帮人，脑回路也是清奇。
他们不仅没有欢迎这些“忠臣”归来，反而高度紧张。
为啥？他们怕啊。
他们觉得共产党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这些关了20多年的特务头子放回来？
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这10个人，要么是被共产党洗脑了，放回来搞统战的；要么就是带着特殊任务，回来当间谍的。
于是，台湾方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严禁这10人入境！
甚至还动用了媒体机器，疯狂抹黑这10个人，说他们是“中共的工具”、“叛徒”。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周养浩彻底懵了。
他站在香港的酒店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他不明白，自己为了那个“党国”，手染鲜血，背负骂名；自己在监狱里苦熬了26年，演了那么久的戏，就是为了这一天。
结果呢？被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人，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甚至连垃圾都不如，垃圾还能回收呢，他这是直接被拒收了。
那几天，周养浩整个人都垮了。
曾经那个在审讯室里巧舌如簧的法官不见了，曾经那个在监狱里卖力表演的积极分子也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被抛弃的孤老头子，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更惨的是同行的战犯张铁石。
这老哥们儿因为受不了这个打击，直接在香港的酒店里上吊自杀了。
这事儿把周养浩吓得够呛，他虽然绝望，但更怕死。
他不想死，但他也没脸回大陆了。
虽然大陆方面很大度，说如果不让去台湾，随时欢迎回来，还给安排工作。
但他周养浩是什么人？心高气傲了一辈子，现在被台湾拒收，要是再灰溜溜地回大陆，那这张老脸往哪搁？
这进退两难的滋味，比坐牢还难受。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还是他在美国的女儿救了他。
05
周养浩有个女儿嫁到了美国，得知老爹的惨状，赶紧给他办了去美国的手续。
就这样，1975年11月，周养浩带着满心的不甘和遗憾，登上了飞往美国的客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他往下看了一眼。
一边是回不去的故土，一边是去不了的“梦土”。
他这一辈子，算计了无数人，审判了无数人，最后却把自己算计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到了美国之后，周养浩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低调。
他再也不提当年勇了，也不提什么政治了。
毕竟，在异国他乡，谁认识你是什么军统三剑客？你就是个不会说英语的中国老头。
他在女儿家的小院子里，养养花，喂喂鸟，看着挺悠闲。
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杨虎城将军死前的眼神？
会不会想起那些死在他手里的无辜冤魂？
或许会吧，但那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历史已经给了他最公正的判决。
1990年，周养浩在美国旧金山去世，终年84岁。
临死前，他身边没有党国的旗帜，没有勋章，只有无尽的乡愁和悔恨。
你看看这事儿闹的。
一个自诩精明了一辈子的法律高材生，最后活成了一个笑话。
徐远举虽然死了，但死得还算是个“真小人”，直来直去。
沈醉虽然投诚了，但活得坦坦荡荡，晚年还回国写写回忆录，过得挺滋润。
只有周养浩，演了一辈子的戏，戴了一辈子的面具。
为了所谓的“前程”杀人，为了活命装积极，为了去台湾连脸都不要了。
结果呢？
大陆特赦了他，他不领情；台湾那边呢，直接把他当皮球踢。
这大概就是最大的讽刺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可惜周养浩演砸了这最后一场。
有些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哪怕你躲到了地球的另一边，良心的审判和历史的耻辱柱，也永远不会放过你。
所以说啊，做人还是得厚道点，别总想着算计别人。
这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的事儿，历史上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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