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01
“个个都忙，总理更忙，可我彭德怀，却闲待了六年，惭愧呀！”
1965年的深秋，北京西郊的吴家花园里，落叶满地。一位身穿旧布衣的老人，手里紧紧攥着电话听筒，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这人是谁？正是那个在朝鲜战场上横刀立马的彭大将军。
这一年，他即将离开北京去大西南，临行前就想见老战友周恩来一面，可这电话打了一次又一次，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忙音。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元帅，此刻竟然因为打不通一个电话，急得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甚至还说出了“惭愧”二字？
这电话到底最后打通了没？这两个半生戎马的老战友，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究竟见没见上面？
02
这事儿吧，还得从1965年的那个秋天说起。
那时候的北京，天儿已经开始凉了。住在吴家花园的彭德怀，这几年的日子过得，怎么说呢，就跟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两样。
他在院子里开了几分地，种南瓜、种白菜，每天除了看书就是摆弄那些庄稼。你看他那双手，早就不是拿枪的手了，全是老茧和泥土。这日子一过就是六年，整整六年啊，门庭冷落，连个鬼影都少见。
可就在这年9月的一天，死水微澜，那个常年不响的红色电话突然炸响了。
中南海那边来了消息：毛主席要见他。
这消息一来，彭德怀那个心里头啊，估计跟翻江倒海似的。要知道，自从那场风波之后，他和主席虽然住在一个北京城，可就像隔着万水千山。
那天一大早，彭德怀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哪怕是旧的，那也得整整齐齐。到了颐年堂，毛主席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你看这场景，两个湖南老乡，两个改变了中国命运的巨人，时隔六年再握手，那手劲儿，估计谁都没松。
毛主席这次找他，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那个让他挂心的大事儿——三线建设。
那时候国际局势紧张啊，苏联那边不对付，美国那边也在搞事情。主席说，大西南得搞个后方基地，这担子重，得你老彭去挑。
彭德怀这人，一辈子就认死理，一开始还想推辞，觉得自己这身份不合适，想回老家种地去。可主席一句话就把他给点醒了：打起仗来，还得靠你们这些老战友啊。
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彭德怀那股子军人的血性“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去！必须去！
那天，刘少奇、邓小平、彭真都来了，大家伙儿坐在一块儿吃饭，那气氛，热乎得不行。可彭德怀这眼神儿，时不时就往门外飘，他在找谁？
他在找周恩来。
03
那个在长征路上病得快不行了，还被彭德怀下令“扔掉大炮也要抬走”的周恩来；那个在朝鲜战场上，给他搞后勤、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周恩来。
可惜啊，那天总理没来。
听说是去机场接那个柬埔寨的西哈努克亲王了。这也没办法，国家大事嘛，总理那是出了名的大忙人。
可彭德怀这心里头，就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眼瞅着要去成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彭德怀这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你说这一去，山高路远的，自己身体也不好，这一别，指不定就是永诀。
不行，必须得见一面。
于是乎，他就开始给西花厅打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秘书接的，客客气气地说：“彭老总啊，总理在开会呢。”
彭德怀“哦”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过了半天，又打过去。秘书又说：“总理去接见外宾了。”
彭德怀看着窗外的落叶，叹了口气，又放下了。
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打过去，总理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这要是换了咱们普通人，估计心里早就犯嘀咕了：这是不是不想见我啊？是不是躲着我啊？
可彭德怀是谁？他和周恩来那是几十年的交情，那是过命的兄弟。他太了解周恩来了，那是真忙，是为了这个国家在拼命啊。
就在那天下午，彭德怀一个人在屋里转圈圈。看着自己这一屋子的闲书，再想想总理忙得脚不沾地，他心里头那股子滋味，真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突然就来了那么一句：“我惭愧啊！”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
你想想，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元帅，因为自己闲着，因为觉得自己没给国家出力，竟然觉得惭愧。这种境界，咱们现在的人，哪怕是想破脑袋，估计也难理解。
04
就在彭德怀盯着电话发呆，以为这次真要带着遗憾走的时候，那电话铃声，就像是听懂了他的心声一样，突然响了起来。
彭德怀那个手啊，甚至有点哆嗦，一把抓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点沙哑，但透着股子亲切劲儿，正是周恩来。
原来，总理一忙完外事活动，听秘书说彭老总打了好几个电话，饭都没顾上吃，赶紧就回过来了。
电话里，总理那个热情啊，直接就说：“老总啊，来西花厅，咱们吃顿饭，叙叙旧！”
这一刻，彭德怀那个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连声说好。
挂了电话，他赶紧喊司机备车。
可你说这事儿巧不巧？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司机家里有事儿，请假出去了。
这下好了，车没了。
这时候的彭德怀，住在西郊，离中南海那是老远了。那时候又没有网约车，这可咋整？
彭德怀急得在院子里直跺脚，这要是迟到了，那可太对不住总理了。
没办法，他又硬着头皮给总理打了个电话，如实说了情况。
周恩来在那头一听，二话没说，直接就下了命令：“你等着，坐我的车来，我让我的司机去接你！”
你看，这就是周恩来。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替别人想得那么周到。
没过多久，总理的红旗轿车就开到了吴家花园门口。彭德怀坐上车的那一刻，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里头指不定在想些什么呢。
05
车到了西花厅。
刚一停稳，彭德怀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那件在这个季节略显单薄的中山装，站在门口的风里等着。
两位老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握，就像是跨越了六年的时光。谁也没说话，就那么互相看着。彭德怀看见总理头上的白发更多了，总理也看见彭德怀明显老了、瘦了。
进了屋，邓颖超大姐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几样家常菜，但这顿饭，吃得比什么国宴都香。
饭桌上，彭德怀那个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跟总理讲那天在颐年堂见主席的情景，讲主席怎么鼓励他，讲三线建设有多重要。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指挥所里部署战役的时候。
周恩来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他的碗里夹一筷子菜。
听完彭德怀的叙述，周恩来放下筷子，看着这位老战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诗：“风物长宜放眼量。”
这话里的意思，那是太深了。
总理是在告诉他，眼光要放长远，不要被一时的困难和挫折迷了眼，大西南那片广阔的天地，正是你彭德怀施展拳脚的地方啊。
彭德怀听懂了。他端起酒杯，手有点抖，眼眶子也有点红。
他说：“总理啊，这六年，我是日夜盼着能出来工作。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就是个劳碌命，闲不住啊！这次去西南，我一定不给你和主席丢脸！”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深夜。
临走的时候，周恩来坚持要把彭德怀送到车上，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06
1965年11月30日。
彭德怀带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去成都的火车。
这一路，越过平原，穿过秦岭，彭德怀的心情，就像这列车的轮子一样，转得飞快。
到了成都，他没住什么高级宾馆，直接住进了永兴巷7号。这地方，是西南三线建委机关干部的临时住所。
彭德怀挑了个小房间，屋里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一张床，一张办公桌，还有一把椅子。
唯一显眼的，就是墙上挂着的一幅毛主席画像，还有他亲手写的那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这老头儿，是真把这五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到了成都的第二天，连口大气都没喘，他就把三线建设各个局的负责人叫来听汇报。
听完汇报还不算，他非得亲自下工地。
那个时候的西南大山里，条件那是相当艰苦。路不好走，全是泥巴地，彭德怀就拄着根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看煤矿，他要下到井底下；看水库，他要爬到大坝顶上。
工人们看到这么个大官，一点架子都没有，穿得跟个老农似的，都感动得不行。
有一次，他在石棉矿看到矿渣处理是个大问题，污染环境还浪费资源。他急了，回到住处就给周总理写信。
他在信里写道：“有件事情需要请您帮忙……小事情本不该打扰您，但我不知应告何人，希原谅，顺祝您永远健康！”
你看这信写的，字里行间全是谦卑，全是对工作的负责。
周总理那边呢，收到信后，立马就作了批示，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彭德怀晚年最充实、最快乐的日子。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终于又有用了，终于又能为国家、为老百姓干点实事了。
07
可是啊，这历史的车轮，有时候就是那么无情。
彭德怀在大西南干了刚刚一年多一点，时间来到了1966年。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因为北京那边的形势变了，那个特殊的年代开始了。彭德怀被强行带回了北京。
这一次离开成都，他就再也没能回来。
回到北京后的日子，咱们就不细说了，那是段让人心里堵得慌的历史。
1974年11月29日，那个曾经让美军闻风丧胆、那个一生刚正不阿的彭德怀元帅，在北京的一间病房里，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临终前，身边没有亲人，只有那个他念叨了一辈子的名字，还在心里头回响。
彭德怀去世的消息传到周恩来耳朵里的时候，总理正躺在病床上，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但他听到这个消息，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他强撑着身体，下了一道死命令：一定要把彭德怀的骨灰保护好，不能丢，不能毁！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特意让人把名字改成了“王川”。
王川，王川，那是他们共同战斗过的四川啊，那是彭德怀最后奋斗过的地方啊。
几年后，周恩来总理也走了。
两位老战友，在那个世界里，终于可以再也没有阻碍地见面了，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顿酒了。
1978年，当历史的阴霾散去，彭德怀的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
那天，无数的老将军、老战士哭成了泪人。
而在那个存放骨灰的盒子上，“王川”这两个字，终于变回了那个响亮的名字——彭德怀。
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回过头来看，1965年的那个秋天，那个打不通的电话，那句“我惭愧啊”，依然像一记重锤，敲在咱们每个人的心坎上。
什么是战友情？什么是为了国家？
这就是。
咱们现在的人啊，整天忙忙碌碌，为了房子车子票子。可曾想过，有那么一代人，他们忙碌，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能站起来；他们惭愧，是因为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
看着他们，咱们是不是也该问问自己：咱们做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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