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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对于赤壁之战的认知,很大程度上是被罗贯中老爷子那支生花妙笔给“带偏”了,在《三国演义》“拥刘反曹”的宏大叙事滤镜下,诸葛亮几乎成了赤壁战场上唯一的“孤勇者”,从舌战群儒到草船借箭,再到七星坛借东风,仿佛八十万曹军都是被他一人给“玩”死的。然而,若是拂去文学创作的浮尘,我们将目光投射到陈寿那个更为严谨、甚至有些枯燥的史实坐标中,会发现一个极其讽刺却又合乎逻辑的真相:赤壁之战的真正导演,从来都是那位羽扇纶巾的周公瑾,而非被神话了的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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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三国志》,这种历史现场的还原感扑面而来,在《先主传》与《吴主传》的记载里,赤壁之战的主线任务非常清晰,孙权派出了周瑜、程普率领数万水军,与刘备汇合后“并力”抗曹,最终在赤壁大破曹军,焚烧其舟船。请注意,这里的核心动词是“并力”与“大破”,主语明确指向了周瑜与程普这两位东吴的高级将领。反观《诸葛亮传》,这位蜀汉丞相在当时的核心贡献其实非常具体且有限——“奉命求救于孙将军”。说白了,诸葛亮的高光时刻集中在外交领域,他凭借卓越的战略眼光促成了孙刘联盟,这一步确实至关重要,是赤壁胜利的基石,但一旦联盟达成,战争机器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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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权的交接便成为了必然。
当时的职场生态决定了诸葛亮不可能成为这场战役的指挥官,他刚刚加入刘备集团,尚未建立足以服众的军功,资历尚浅,而在古代军事体系中,威望往往比才华更能决定指挥权的归属。更何况从资本构成来看,这是一场典型的“股份制”作战,刘备一方出兵约两万,而东吴方面出兵近三万,且全是正规水军,按照谁出资多谁话语权大的规则,总指挥棒必然掌握在东吴手中。再看战后的人事任命,刘备立刻提拔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让他去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这分明是让其负责后勤与行政管理,如果诸葛亮真是赤壁之战的首功之臣,此时的封赏断然如此“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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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贯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逻辑上的硬伤,为了给诸葛亮的赤壁“功绩”找补,他在后续章节里虚构了一个名为邢道荣的上将,这个角色在书中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却无意间说出了那句最戳穿皇帝新装的实话:“赤壁鏖兵,乃周郎之谋也,干汝何事?”这句台词堪称神来之笔,直接把诸葛亮的军事光环撕得粉碎。从技术层面剖析,赤壁之战本质上是一场水战,曹操败就败在“舍鞍马,仗舟楫”的不适应上,而周瑜长期在南方训练水师,深谙长江水文的脾气,这种专业性上的降维打击,远比小说里那些装神弄鬼的法术来得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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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战争指挥权交给一个当时连水军都没怎么带过的诸葛亮,那不仅是刘备的冒险,更是对孙刘联军性命的不负责任。周瑜作为左督,程普作为右督,这种双长制本身就是东吴军事体系的成熟体现,他们对战场局势的把控、对火攻时机的拿捏,才是那场大火烧掉曹军底气的根本原因。我们欣赏诸葛亮的智慧,不必非要通过抢夺周瑜的功劳来实现,真实的赤壁,是周瑜军事生涯的巅峰之作,也是诸葛亮外交生涯的得意之笔,两人各司其职,才造就了这段历史。强行把“兵仙”的帽子扣在诸葛亮头上,不仅无视了《三国志》的白纸黑字,更是对周瑜这位千古名将最大的不公,历史的魅力往往在于它的冷酷与真实,而非后人一厢情愿的拔高与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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