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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3日早7点52分,宁夏银川。晨光漫过窗棂,碗碟归位,茶炉渐暖,早读的时光如约而至——这或许是对抗人生茫然的最佳姿态。案头书卷琳琅,却忽而不知从何翻起,心底焦灼翻涌,原来我对抗的从不是选书的难题,而是沉下心来凝视这个变动世界的勇气。
2026年的钟声早已落定,“莫愁前路无知己,西出阳关无故人”,那股苍凉的况味总在心头盘旋。我终究不愿承认,“不稳定”与“变化”会是未来人生的底色,索性将纷扰抛开,取来林斡先生的《突厥与回纥史》。我想,听一听突厥人金戈铁马中的成败兴衰,或许能抚平心中的波澜。
突厥,这个在历史长河中骤然崛起的游牧部族,本是乱世中不起眼的存在。魏晋南北朝四百年烽烟不息,中原板荡,曾经称雄丝绸古道的柔然帝国也轰然倾颓。彼时,新疆吐鲁番(古高昌)的北山之下,炊烟与火光日夜不息——据《周书·突厥传》记载,此地“夜则火光,昼则烟霭”,冶铁烧炭的炉火映红了戈壁。这项足以改写草原格局的技术,正牢牢攥在一群被柔然人称为“锻奴”的匠人手中。因他们锻造之所的金山,其形似战士头盔“兜鍪”,“突厥”之名便由此而生,带着铁器的凛冽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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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斡先生在书中清晰勾勒出突厥汗国的崛起轨迹:“西魏废帝元年(552年),突厥首领土门击灭柔然,继而西破厌哒,东驱契丹,北并契骨,威服塞外诸部。”鼎盛之时,其疆域东自辽海以西,西至西海(今里海)万里之遥,南自沙漠以北,北至北海(今贝加尔湖)五六千里之广,控弦之士数十万,成为横跨亚欧大陆的草原帝国。而彼时的中原,正深陷四百载的分裂动荡,南北政权对峙,烽火连绵不绝。
华夏大地,从来都是一幅多元共生的画卷。农耕与游牧,汉民族与诸多少数民族,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两条并行交织、彼此成就的文明主线。这像极了天地间迁徙的候鸟:有的候鸟择一片沃土驻足,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在土地里扎根,繁衍生命;有的候鸟则偏爱长风万里,结队翱翔,在广袤的天地间游走,探寻未知。突厥,便如我们华夏文明飞出去的兄弟,带着血脉里不安分的因子,带着对世界永不停歇的好奇,一路向西,蹄声震彻亚欧大陆。若无突厥汗国奠定的草原帝国基业与游牧扩张模式,后世蒙古铁骑席卷欧亚的壮阔史诗,或许便会少了一份关键的历史铺垫。
回望数千年华夏文明的演变,农耕与游牧的碰撞与融合,始终是贯穿其中的主旋律。二者保持着开放的姿态,又在彼此的博弈中相互救赎——农耕文明的礼制与技术,滋养着游牧部族的秩序;游牧部族的野性与开拓,又为中原注入鲜活的生命力。儒家教会我们谦让有礼,顺应天道,厚德载物,在平淡中求和谐共生;而墨家的兼爱非攻、纵横家的捭阖谋略、道家的道法自然,又暗合着丛林法则的深意——万物竞发,适者生存。于游牧民族而言,文化的内核从来简单直接:血亲为纽带,征服为信仰。你守着家园,耕织生息,筑牢文明的根基;我策马扬鞭,开拓疆土,拓宽文明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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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逐水草而居,射猎为业,人人自幼习骑射,“不稳定”本就是刻入骨髓的常态。这恰似迁徙的候鸟,惯于单腿直立休憩,于暗夜中觅食,在白昼里养精蓄锐。然而,当畜牧业日渐繁盛,部族财富积累,贵族世袭制固化了阶层,商业贸易的核心利益之争愈演愈烈,那份原始的勇武与纯粹,终究难逃欲望的裹挟——贪得无厌的索取,背离自然的扩张,最终让盛极一时的汗国走向衰落。这便是历史的定数,盛极而衰,周而复始。
我们或许不曾留意,高昌吐鲁番冶铁业的兴起,数万件箭镞、铠甲、长矛与刀剑的锻造,竟引发了改写亚欧历史的蝴蝶效应——技术的突破,重塑了草原的权力格局,也推动了文明的碰撞与流转。如今,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第五次工业革命浪潮席卷而来,技术变革的速度远超以往,我心底的焦虑亦如潮水般漫涨。但读完突厥的故事,我忽然释然:或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该并存两套宇宙法则——读书与坚守,是向内扎根,汲取文明的养分;试错与游走,是向外生长,拥抱未知的风浪。与其抗拒动荡与焦虑,不如将其视为生命的常态,于坚守中沉淀,于游走中前行。有所行动,便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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