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男闺蜜”来家吃饭，桌下他的脚竟一直蹭我老婆

第一章 客人

林嘉树把最后一瓣蒜扔进油锅里。

“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厨房。

他熟练地掂了掂锅，让每一瓣蒜都均匀地裹上热油，直到它们变得金黄焦香。

今天他要做孟思然最爱吃的油焖大虾。

虾是中午特意去菜市场挑的，个头匀称，活蹦乱跳。

他想，今天这顿饭，一定要做得丰盛点，体面点。

因为孟思然的“男闺蜜”，江浩宇，要来家里吃饭。

“男闺蜜”这三个字，林嘉树每次从舌尖上滚过去，都觉得有点硌牙。

他和孟思然结婚三年，江浩宇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幽灵，时不时地就会从他们平淡的生活里冒出来。

“嘉树，浩宇今天帮我搞定了那个特别难缠的客户，晚上我得请他吃个饭。”

“嘉树，我今天心情不好，跟浩宇聊了聊，他可真会安慰人。”

“嘉树，浩宇说他新发现一家超好吃的日料，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呀？”

孟思然说起江浩宇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林嘉树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种光彩，混杂着崇拜、亲昵和一种他读不懂的熟稔。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不喜欢。

他跟孟思然提过，能不能和江浩宇保持一点距离。

孟思然当时的反应很大。

她瞪着眼睛，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林嘉树，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我们是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铁哥们儿，纯洁的革命友谊！”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每次都以这样的质问结束。

林嘉树便不再说话了。

他相信孟思然。

或者说，他努力让自己去相信。

他只是不相信那个叫江浩宇的男人。

他见过江浩宇几次，都是在一些朋友聚会上。

长得确实不错，高高帅帅，穿着打扮永远一丝不苟，在人群里很扎眼。

他说话风趣，很会活跃气氛，身边总是围着一圈人，特别是女孩子。

孟思然在他身边，总是笑得特别开心，像一朵被阳光照得毫无保留的花。

而江浩宇看孟思然的眼神，总让林嘉树觉得不舒服。

那眼神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种……林嘉树说不上来，像是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今天，是江浩宇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

是孟思然提出来的。

她说：“嘉树，你老是对浩宇有误会，不如就请他来家里吃顿饭，你亲自下厨，让他看看我嫁了个多好的老公。你们俩好好聊聊，以后也成朋友了，多好。”

林嘉树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听出了孟思然语气里的炫耀，也听出了一丝天真。

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或许，近距离接触一下，他就能发现江浩宇其实是个正人君子，他们之间真的只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他甚至为了这顿饭，特意去超市买了一瓶还不错的红酒。

他想，要把一个丈夫的体面和风度，都做到位。

虾在锅里慢慢变成漂亮的橘红色，裹着浓郁的酱汁。

林嘉树把它们一只一只夹出来，仔细地摆在盘子里，最后还切了点葱丝点缀在上面。

门铃响了。

林嘉树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

他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孟思然和江浩宇。

江浩宇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下面是笔挺的休闲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嘉树，你好啊。”他笑着跟林嘉树打招呼，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林嘉树点点头：“你好，快请进。”

孟思然一脸兴奋地挤进来，把拖鞋递给江浩宇：“快换鞋，浩宇，你看我们家干净吧？都是嘉树收拾的。”

江浩宇夸张地“哇”了一声：“思然，你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有这么个模范丈夫，我可真羡慕。”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礼品袋递给林嘉树：“一点小礼物，给你和思然买的，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林嘉树接过来，感觉沉甸甸的。

“太客气了。”他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江浩宇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嘉树的肩膀，自顾自地走进了客厅。

那个动作，让林嘉树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

尤其，是这个男人。

孟思然像个小导游，热情地带着江浩宇参观他们的家。

“你看，这是我们的照片墙，这张是我们在大理拍的。”

“这边是我的书房，嘉树给我弄的。”

江浩宇一路看，一路赞不绝口。

“嘉树真是用心了。”

“思然，你太幸福了。”

林嘉树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感觉自己像一个局外人。

这个家，明明是他的。

可江浩宇的姿态，却比他这个男主人还要自在。

他默默地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做最后一道汤。

他告诉自己，平常心，平常心。

这是一场为了“澄清误会”的鸿门宴。

他得撑住了。

第二章 桌下的暗流

饭菜都上齐了。

四菜一汤，油焖大虾，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清炒时蔬，最后是一锅玉米排骨汤。

都是孟思然爱吃的。

林嘉树打开那瓶红酒，给三个人都倒上了。

水晶杯里，深红色的酒液像流动的宝石。

“浩宇，尝尝我的手艺。”林嘉树举起杯，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

江浩宇也举起杯，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早就听思然说你厨艺了得，今天总算有机会见识了。”他笑着说。

孟思然在一旁附和：“那是，我们家嘉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语气里的骄傲，是那么真实。

林嘉树的心里，稍微松快了一点。

也许，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快吃吧，不然菜都凉了。”他招呼道。

饭桌上的气氛，一开始还算融洽。

江浩宇很健谈，从国际时事聊到娱乐八卦，什么都能说上几句。

林嘉树偶尔附和两声，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地吃饭，给孟思然夹菜。

孟思然的话明显比平时多。

她和江浩宇聊着大学时的趣事，那些林嘉树从未参与过的过去。

“你还记得吗？大二那年我们去写生，你为了给我占个好位置，差点跟人打起来。”孟思然笑着说，脸上泛起红晕。

江浩宇也笑了，眼神里满是怀念：“怎么不记得。当时你画画那认真的样子，谁都不能打扰。”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揉孟思然的头发。

手伸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瞥了一眼林嘉树，又把手收了回去，变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个小动作，林嘉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像被一根针，轻轻地扎了一下。

孟思然好像毫无察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

“还有一次，我失恋了，在宿舍哭得稀里哗啦，你大半夜翻墙出去给我买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糕。”

“你都记得啊。”江浩宇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当时看你哭，我心里也难受。”

林嘉树默默地啃着一只虾。

虾壳很硬，他用力地咬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觉得嘴里的虾肉，有点不是滋味。

那些过去，像一堵墙，把他隔绝在外。

在孟思然和江浩宇共享的记忆里，他林嘉树，是个彻底的陌生人。

“哎呀，不说这些了。”孟思然似乎也觉得有点冷落了林嘉树，主动转移了话题，“浩宇，你现在怎么样啊？还在那家投行？”

江浩宇点点头：“嗯，还那样。不过最近在考虑自己出来单干了。”

“真的？那很厉害啊！”孟思然一脸崇拜。

“还行吧。”江浩宇谦虚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看向林嘉树，“嘉树是在事业单位吧？也挺好的，稳定。”

林嘉树听出了那个“稳定”后面没说出口的话。

稳定，也意味着一眼望到头的枯燥和没有前途。

他放下虾壳，擦了擦手，说：“是，挺稳定的。”

江浩宇又说：“不过思然这么有灵气的人，跟着你过这种太安稳的日子，有时候会不会觉得闷？”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林嘉树平静的心湖。

他看向孟思然。

孟思然的表情有些尴尬，她赶紧打圆场：“没有啦，嘉树对我很好，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那就好。”江浩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林嘉树没再说话。

他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他的食道。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林嘉树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以为是桌子腿，没在意。

可很快，那种触碰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碰，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点力度的摩擦。

一下，又一下。

很有节奏。

林嘉-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家的餐桌，是实木的，四四方方，桌腿离座位还有一段距离。

他的腿，不可能碰到桌腿。

他坐的是主位，左边是孟思然，右边是江浩宇。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孟思然。

孟思然的脸，有点红。

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别的。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和林嘉树对视，只是低着头，假装在专心地夹一块鸡翅。

她的坐姿，也有些不自然。

身体微微向左侧倾斜，仿佛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迎合什么。

林嘉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江浩宇。

江浩宇正和孟思然说着话，脸上带着笑，表情看起来无比正常。

仿佛桌子底下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林嘉树看到了。

他看到江浩宇搭在桌沿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用一种极度放松的姿态，来掩饰他身体的紧张。

林嘉树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冰冷的海水包裹，拼命想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摩擦的动作，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宣示主权。

就在他的家里。

就在他的饭桌上。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林嘉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三章 落下的筷子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饭桌上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孟思然还在笑着，但那笑容已经非常勉强，像一张快要裂开的面具。

她时不时地抬眼看林嘉树，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恳求。

她似乎在用眼神告诉他：别做声，求你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江浩宇还在说着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盖过这间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在聊他最近在看的一部电影，分析着导演的镜头语言和叙事结构。

他表现得那么坦然，那么有学识，仿佛真的是一个来朋友家做客的，有礼貌的客人。

可桌子下面的动作，却越来越放肆。

林嘉树甚至能感觉到，那只脚，已经从摩擦孟思然的小腿，慢慢地，向上移动。

他能想象出，那只穿着袜子的脚，是如何在他的妻子，孟思然的腿上，一寸一寸地探索。

林嘉树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悄悄地握紧了。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这股疼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他想掀桌子。

他想抓起那瓶红酒，狠狠地砸在江浩宇那张伪善的脸上。

他想揪着这个男人的衣领，把他从自己的家里扔出去。

可他不能。

他看了看孟思然。

她快要哭了。

如果他现在爆发，会怎么样？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

邻居听到声音报警？

明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小区，整个单位。

他林嘉树，会成为所有人同情和嘲笑的对象。

一个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的，无能的男人。

不行。

不能这样。

这样太难看了。

林嘉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孟思然惊惶的脸上，移到江浩宇那张挂着浅笑的脸上。

他在挑衅。

是的，江浩宇就是在挑衅他。

他享受这种在别人的领地里，肆意妄为的快感。

他享受看着自己这个男主人，明明洞悉了一切，却只能忍气吞声的屈辱。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林嘉树：你看，你的妻子，和我更亲密。你这个丈夫，不过是个摆设。

想明白这一点，林嘉树心里的怒火，反而渐渐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就像一块被烧红的铁，猛地浸入了冰水里。

他知道，他不能发火。

发火，就输了。

正中江浩宇的下怀。

他要用一种更体面，也更残忍的方式，来结束这场闹剧。

林嘉树的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他端起酒杯，对着江浩宇，说：“浩宇，你说的这部电影，我也看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江浩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嘉树会主动接他的话。

孟思然也惊讶地看着他。

“哦？你也看了？”江浩宇很快恢复了镇定，“那你觉得怎么样？”

林嘉树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慢条斯理地说：“我觉得，导演想表达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就是一个人，无论他把自己伪装得多么好，骨子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早晚会露出尾巴。”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江浩宇。

江浩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桌子底下的动作，也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孟思然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林嘉树看着江浩宇，继续笑着说：“你说对吗？”

江浩宇没有回答。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阴沉。

林嘉树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是彻底的，无可辩驳的，把那层虚伪的皮，撕下来。

他伸出手，去夹盘子里最后一只油焖大虾。

就在他的筷子，快要碰到那只虾的时候，他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

“啪嗒。”

一根筷子，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哎呀。”林嘉-树轻呼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懊恼。

他弯下腰，钻到了桌子底下。

“我捡一下筷子。”他说。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孟思然。

桌子下面的空间，很狭小，光线昏暗。

但他还是看清了。

看得清清楚楚。

江浩宇穿着一双深灰色的袜子，他的脚，就停在孟思然的脚踝边上。

孟思然今天穿了一条连衣裙，光着腿，脚上是一双居家的拖鞋。

她的脚踝，白皙，纤细。

江浩宇的脚，离她的脚踝，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

那个姿态，那个距离，无可辩驳。

林嘉树没有立刻起来。

他在桌子底下，待了足足五秒钟。

他抬起头，昏暗的光线里，他能看到孟思然和江浩宇僵硬的小腿。

他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此刻桌子上面，是怎样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

这五秒钟，对他们来说，一定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五秒后，林嘉树拿着那根筷子，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那根脏了的筷子，放在桌边的纸巾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毫无血色的两个人。

他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亲切的笑容。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层脓疮。

第四章 请你离开

“江先生。”

林嘉树看着江浩宇，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用了“江先生”这个称呼。

而不是刚才还算亲近的“浩宇”。

这个称呼，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把距离拉开。

江浩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在下面？”

林嘉树的语气，充满了“善意”的关切。

“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要不要，我再帮你下去找找？”

这几句话，像几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江浩宇和孟思然的心上。

江浩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镇定，在林嘉树钻到桌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就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狼狈，不堪。

孟思然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看着林嘉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可能设想过无数种被发现的场景，但她绝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

没有暴怒的掀桌。

只有平静的，带着微笑的，却又字字诛心的审问。

这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林嘉树没有再看孟思然。

他的目光，像一把锥子，死死地钉在江浩宇的脸上。

“江先生，怎么不说话？”

“是找不到东西了，还是找到了，不好意思说？”

江浩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放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攥着那只高脚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

“嘉树，你……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林嘉树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我亲眼看到的东西，也能叫误会吗？”

“还是说，江先生觉得，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我看到了你的脚。”

“也看到了我妻子的腿。”

“这个距离，这个姿态，江先生，你作为一个读过书、有身份的人，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在你们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里，叫什么？”

“是叫‘纯洁的革命友谊’？”

“还是叫‘我们只是好哥们儿’？”

最后那两句话，他几乎是模仿着孟思然平时辩解的语气说出来的。

孟思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啪嗒”，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江浩宇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被林嘉树的话，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动弹不得。

林嘉树不再看他。

他觉得多看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晚上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客厅的方向，冷冷地说：

“江先生，我想，这顿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我太太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需要休息了。”

“请你离开。”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浩宇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和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死死地盯着林嘉-树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他什么也没做。

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抓起自己的外套，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向门口。

经过林嘉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林嘉树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江浩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仓皇地走出了这个他刚刚还意图染指的家。

“砰。”

林嘉树重重地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在屋子里回荡。

也彻底震碎了孟思然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第五章 擦不净的污迹

客厅里，只剩下孟思然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林嘉树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安慰她。

他就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孟思然的目光灼烧着。

那目光里，有悔恨，有恐惧，有哀求。

但林嘉树的心，已经冷了。

刚才在饭桌上强行压下去的怒火、恶心和屈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

他的手在抖。

他想砸东西。

他想大吼大叫。

但他最终，只是缓缓地转过身。

孟思然还坐在餐桌旁，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喘不过气来。

那桌子上，还摆着他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

油焖大虾，可乐鸡翅，玉米排骨汤。

那些曾经代表着他对这个家的爱与付出的食物，此刻在他的眼里，变得无比讽刺。

像一桌献给小丑的盛宴。

他慢慢地走过去，没有看孟思然，而是开始动手收拾桌子。

他把没吃完的菜，一盘一盘地端起来。

走到厨房，毫不犹豫地，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包括那盘他精心摆盘的油焖大虾。

虾肉鲜红，酱汁浓郁，就这么滑进了黑色的塑料袋里，和鱼骨、果皮混在一起。

孟思然听到了声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嘉树……”她哽咽着，想说什么。

林嘉树没有理她。

他拿起碗筷，放进水槽。

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出来。

他挤上洗洁精，拿起洗碗布，开始一个一个地，用力地擦洗那些盘子。

他擦得很用力，很仔细。

仿佛要把上面沾染的，不只是油污，还有某些看不见的，肮脏的东西，全都洗刷干净。

“嘉-树，你听我解释……”孟思然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想去拉他的胳膊。

“别碰我。”

林嘉树冷冷地甩出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棱，刺得孟思然猛地缩回了手。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林嘉树宽阔而冷漠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真的没什么……”

“我们只是……只是有时候会开开玩笑……”

“我不知道他今天会那样，我真的不知道……”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语无伦次。

林嘉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盘子和盘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嘲讽。

他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

他看着孟思然，一字一句地问：

“脚都快伸到你裙子底下去了，叫没什么？”

“当着我的面，在我的家里，我的饭桌上，做这种下流无耻的事情，叫开玩笑？”

“孟思然，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孟思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哭着说：“我错了……嘉树，我真的错了……”

“你错了？”林嘉树冷笑一声。

“你错在哪里了？”

“是错在不该把他带回家？”

“还是错在，不该被我发现？”

孟思然浑身一颤，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她知道，林嘉树说中了她的心思。

如果今天，林嘉树没有那么敏锐。

如果今天，他没有那么冷静地，用那种方式，揭穿一切。

她会不会，就这么半推半就地，享受着那种禁忌的刺激？

她不敢想下去。

林嘉树看着她无言以对的样子，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把最后一个洗干净的盘子，重重地放在沥水架上。

然后，他走到客厅，拿起抹布，开始擦那张留下无数笑声，也留下无数屈辱的餐桌。

他擦得很用力。

孟思然哭着走过来，想从他手里抢过抹布。

“我来，我来擦……”

林嘉树躲开了。

他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冬日的湖面。

他说：

“孟思然，有些东西，脏了，用水冲一冲，用布擦一擦，还能干净。”

他举起手里的抹布，在孟思然面前晃了晃。

“可有些东西，脏了，就是脏了。”

“擦不干净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彻底捅破了孟思然所有的幻想和侥幸。

她瘫软在地，放声大哭。

林嘉树没有再看她。

他把整个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就像那个叫江浩宇的男人，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然后，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拿出了一个行李箱。

他开始往里面，一件一件地，放自己的衣服。

T恤，衬衫，外套，裤子。

他叠得很整齐。

孟思然听到声音，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抱住了他的腿。

“嘉树，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

“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都删掉！”

林嘉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涕泪横流的妻子。

这张脸，他爱了三年。

他曾经以为，他们会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走完一辈子。

可现在，他看着这张脸，只觉得陌生，和疲惫。

他轻轻地，把自己的腿，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

他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

“思然，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这段时间，我先搬出去住。”

“你也好好想一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说完，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

没有再回头。

第六章 安静的房间

林嘉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那个他曾经以为会是永远的家。

夜已经深了。

小区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而寂寥的光。

他没有回头看。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父母家？不行，他不想让他们担心。

去朋友家？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倾诉自己的难堪。

他拿出手机，在APP上，订了一家离家不远的快捷酒店。

拖着箱子，走在空旷的马路上，轮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孤独的“咕噜”声。

手机响了。

是孟思然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挂断了。

很快，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一条又一条。

“嘉树，你别走。”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你回来好不好？我害怕。”

林嘉树停下脚步，看着那些信息，眼眶有些发热。

三年的感情。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孟思然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孩子。

他想起他们一起装修这个家，为了一块地砖的颜色，能争论一个下午。

他想起每个他加班晚归的夜晚，客厅里总会为他留一盏灯。

那些温暖的，美好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的决心淹没。

他差一点，就要转身回去了。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桌子底下那一幕。

那只深灰色的袜子。

那截白皙的脚踝。

孟思然那张惊慌失措，却又带着一丝隐秘快感的脸。

江浩宇那张挂着伪善笑容，充满挑衅的脸。

这些画面，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让他瞬间清醒。

信任这东西，就像一张纸。

揉皱了，再怎么抚平，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更何况，他这张纸，已经被捅破了一个大洞。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回口袋。

他继续往前走。

酒店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家的温度。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没有打开。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背后，或许都有一个故事。

有的幸福，有的争吵，有的平淡，有的背叛。

他曾经，也是那万家灯火中的一员。

他以为自己的那盏灯，会永远明亮，温暖。

现在，他却成了一个站在窗外，看风景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和孟思然的未来会怎么样。

离婚吗？

他不敢想。

可是，不离婚，他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地拥抱她，亲吻她吗？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江浩宇的那只脚。

那个画面，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疲惫。

他脱掉外套，把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这三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习惯了深夜里，能感觉到身边传来的温度。

而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空旷，寂静。

这是一种陌生的，令人恐慌的自由。

也是一种他用尊严，换回来的，清醒的孤独。

林嘉树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上有酒店消过毒的，淡淡的柠檬水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至少，这个房间里，空气是干净的。

没有谎言。

没有背叛。

也没有那双，在桌子底下，肆意游走的脚。

他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他知道，从他关上家门的那一刻起。

有些事情，就已经，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