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胡昊然的手指悬在电梯按钮面板上方，微微颤抖。
液晶屏显示着数字“7”，电梯正缓缓上升。
透过狭小的监控屏幕，他能清晰看见轿厢内的景象。
妻子苏语嫣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男同事许皓轩的肩上。
许皓轩的手轻轻扶着她纤细的腰肢，姿态亲昵自然。
这个画面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胡昊然的心脏。
他想起这三个月来，语嫣越来越多的晚归，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还有她手机里那些语气暧昧的深夜问候。
所有压抑的猜忌和不安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指尖重重落下，按下了那个鲜红的暂停键。
电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在七楼与八楼之间。
黑暗中，他对着对讲机，声音冰冷如铁：“要不要我直接给你俩开间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狭窄的轿厢。
也笼罩了他长达七年的婚姻。
01
深夜十一点半，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胡昊然独自站在阳台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额前垂落的碎发。
这是他本周第三次在深夜等待妻子苏语嫣回家。
楼下的小径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与语嫣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晚上八点：“今晚有应酬，晚点回。”
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地点，更没有和谁在一起。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三个月里变得越来越频繁。
他掐灭烟头，转身回到客厅。
沙发上的抱枕还保持着语嫣早上离家时的摆放角度。
茶几上放着她最爱吃的芒果干，已经开封但只吃了一片。
整个家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让声音填充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新闻频道正在报道本地经济动态，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厨房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拉长了他的焦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细微声响。
胡昊然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快步走向玄关。
门被推开，苏语嫣带着一身酒气跌撞进来。
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却不稳的声响。
“怎么又喝这么多？”他伸手想要扶她。
她却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带着醉意：“没事，我能走。”
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涣散。
身上除了熟悉的茉莉花香，还混杂着一股陌生的男士古龙水味。
胡昊然的心微微一沉，但还是柔声问：“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不用了，我想先洗个澡。”她脱下外套，随意丢在沙发上。
走向浴室时，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他下意识想去搀扶。
她却像是受惊般避开他的触碰，语气突然变得尖锐：“我说了不用管我！”
这句话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胡昊然愣在原地，看着她匆匆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流声很快响起，隔绝了两人之间突然凝固的空气。
他默默拾起她丢在沙发上的外套，挂进衣橱。
指尖触碰到外套口袋时，感觉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张折叠整齐的餐厅小票，日期是今天。
消费金额高达四位数的日料店，用餐人数显示为两人。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小票重新塞回口袋。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当苏语嫣裹着浴巾出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醒。
“对不起，刚才我太累了。”她轻声说，语气带着歉意。
胡昊然只是摇摇头，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
看着她小口啜饮的样子，他终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
这个夜晚，两人背对而眠，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02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胡昊然的脸上。
他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厨房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和咖啡机的嗡鸣。
苏语嫣系着围裙，正在准备早餐，动作熟练而轻快。
仿佛昨夜那个醉醺醺回家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走近厨房，轻声问道。
她回头对他微笑，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今天公司要开早会。”
餐桌上摆着他爱吃的培根煎蛋和全麦吐司。
这样的场景本该温馨，却让他感到一丝不真实。
“昨晚...和谁一起应酬？”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她切煎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还是市场部那几个，王总他们，你知道的。”
胡昊然记得上周她提到的王总已经去国外出差。
但他没有戳破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
“最近应酬是不是太多了？你看起来都很累。”
“新项目压力大嘛。”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等这个季度过去就好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这是她说谎时的小动作。
结婚七年，他太了解这些细微的肢体语言。
“对了，这周末妈说要过来吃饭。”他换了个话题。
“这周末？”她皱眉，“我可能要去临市出差，有个客户要见。”
“又是和许皓轩一起？”这句话脱口而出。
空气瞬间凝固。苏语嫣放下咖啡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担心你太辛苦。”他试图缓和气氛。
“许皓轩是我们项目组的副组长，一起出差很正常。”
她站起身来，动作有些急促：“我上班要迟到了。”
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胡昊然默默收拾着餐具。
水龙头哗哗作响，冲刷着盘子上残留的油渍。
就像时间冲刷着他们之间日益增多的隔阂。
他注意到她的手机遗忘在餐桌上。
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预览闪现：“昨晚你落在我车上的口红，今天给你带过去？”
发送人显示是“皓轩”。
胡昊然握着盘子的手指微微发白。
瓷器从湿滑的手中滑落，在地上碎裂成片。
如同他心中某个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东西。
03
胡昊然蹲下身，一片片拾起地上的碎瓷。
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指尖，渗出血珠。
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那条消息却烙印在他脑海里。
“落在我车上的口红”——原来昨晚是许皓轩送她回家的。
他想起语嫣外套上陌生的古龙水味，一切都有了答案。
收拾完碎片，他坐在餐桌前，盯着那部手机。
内心经历着天人交战的挣扎。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点亮了屏幕。
需要密码。他试着输入语嫣的生日，错误。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依然错误。
最后，他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解锁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痛——她居然还用着他的生日做密码。
微信图标上显示着二十多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与许皓轩的聊天界面，手指微微颤抖。
最近的对话是今早那条关于口红的消息。
往上翻，前几天的记录都很正常，多是工作交接。
但越往前，越能发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两周前，许皓轩发来一张夕阳的照片：“像你昨天裙子的颜色。”
语嫣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文字。
十天前，凌晨一点，许皓轩问：“到家了吗？”
语嫣回：“到了，谢谢你的解酒药。”
胡昊然想起那天她确实醉得很厉害，说是客户灌酒。
现在想来，那个送她回家、备着解酒药的人就是许皓轩。
最让他在意的是五天前的一段对话。
许皓轩说：“今天看你汇报时特别自信，很有魅力。”
语嫣回：“谢谢夸奖，你演讲得也很精彩。”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
这不是他们工作群里常用的那种官方表情。
而更像是...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语气。
胡昊然放下手机，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七年的婚姻，他从未怀疑过语嫣的忠诚。
直到三个月前，她开始频繁提及许皓轩这个名字。
当时他只当是普通同事，甚至为妻子交到靠谱的工作伙伴而高兴。
现在回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开始注重打扮，买了新的口红和香水。
下班回家后，手机总是屏幕朝下放置。
洗澡时也要带进浴室，说是要听音乐。
这些细节当时只觉得奇怪，现在串联起来...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他猛地回过神来。
语嫣匆匆推门而入：“我手机忘带了。”
看到手机在他面前，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你看我手机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它一直响，我以为有急事。”他尽量平静地说。
她快速拿起手机，解锁后迅速浏览了一下。
看到那条口红消息时，她的耳根微微发红。
“是皓轩发的，我昨天把口红落在他车上了。”
她特意强调了“车”这个字，像是在解释什么。
“嗯，下次别总麻烦人家。”他转身走向厨房。
背后传来她松一口气的细微声响。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又沉下去几分。
04
公司的空调开得太足，胡昊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怎么了？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傅建辉拍了拍他的肩。
傅建辉既是他的上司，也是多年的好友。
两人从大学时代就相识，见证了彼此恋爱结婚的全过程。
“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胡昊然揉了揉太阳穴。
傅建辉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如炬：“和语嫣吵架了？”
胡昊然苦笑，知道瞒不过这位老友。
午休时间，两人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
胡昊然简单描述了最近的情况，隐去了查看手机的部分。
“所以你觉得语嫣和那个同事有问题？”傅建辉搅拌着咖啡。
“我不知道。”胡昊然看着窗外匆忙的行人，“只是感觉不对劲。”
傅建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嫣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在一起七年了。”
“人是会变的。”胡昊然轻声说，“尤其是遇到更合适的人。”
许皓轩的照片他偷偷查过，确实英俊潇洒。
年轻有为的市场部新贵，与活泼外向的语嫣似乎很相配。
反观自己，一个沉闷无趣的程序员，每天与代码为伴。
“别想太多。”傅建辉安慰道，“可能只是工作压力大。”
“她最近确实很忙，新项目很重要。”
“要不要约个时间，我们四个一起吃个饭？”
傅建辉的妻子林薇和语嫣也是好友。
“再说吧。”胡昊然叹了口气，“她最近周末都要出差。”
“和那个许皓轩一起？”
胡昊然默认了。傅建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真的不放心，可以适当表达你的顾虑。”
“我不想显得太小气。”
“婚姻里，有时候小气一点不是坏事。”
回公司的路上，胡昊然一直在思考这句话。
电梯里，他遇到几个市场部的女同事正在闲聊。
“许副总和苏姐真是郎才女貌，配合得太默契了。”
“上次客户答谢会，他们跳舞的画面简直像电影。”
“听说许副总还是单身？真是太可惜了...”
女同事们注意到他，立刻停止了交谈，神色尴尬。
胡昊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郎才女貌。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回到工位，他收到语嫣的消息：“今晚又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饭了。”
他回复：“好，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
放下手机，他打开了一个隐秘的文件夹。
里面是这些年他和语嫣的合照。
从大学时代的青涩，到婚礼上的幸福。
再到去年 vacation 时，她在海边笑弯了腰的模样。
每一张照片都在提醒他，他们曾经多么相爱。
可是现在，她的笑容更多给了工作和那个叫许皓轩的人。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决定今晚去接语嫣下班，给她一个惊喜。
也许，是该主动做点什么来挽回这段婚姻了。
05
胡昊然提前半小时离开公司，去了语嫣最喜欢的甜品店。
买了她最爱的抹茶千层蛋糕，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到达语嫣公司楼下时，刚好是下班时间。
他站在大厅角落，看着电梯口涌出的人群。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语嫣和许皓轩并肩走出电梯，两人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条新裙子，衬得腰身纤细，气质出众。
许皓轩侧头听她说话，眼神专注而温柔。
不知许皓轩说了什么，语嫣突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胡昊然已经很久没在家里见过了。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中的蛋糕盒变得沉重。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上前时，岳母罗美霞的电话打了过来。
“昊然啊，我明天想去你们家看看，语嫣最近老说忙。”
胡昊然一边接电话，一边看着语嫣和许皓轩走向停车场。
“好的妈，明天晚上她应该在家。”
“这孩子，最近电话都接得匆匆忙忙的。”
罗美霞絮叨着：“上次见她，还是和小许一起吃饭的时候。”
胡昊然的心猛地一跳：“小许？”
“就是皓轩那孩子，挺周到的，还送我回家。”
语嫣和许皓轩已经坐进车里，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车流中。
胡昊然站在原地，感觉浑身冰冷。
回到家，他把蛋糕放进冰箱，一口没动。
第二天晚上，罗美霞准时来访。
语嫣难得准时下班，但神色疲惫。
“妈，你怎么突然来了？”她接过母亲手里的水果。
“我再不来，你都忘了还有个妈了。”罗美霞嗔怪道。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语嫣，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罗美霞关切地问。
“还好，就是新项目比较忙。”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我看你都瘦了。”
罗美霞话锋一转：“对了，皓轩那孩子最近怎么样？”
语嫣的筷子顿了顿：“他挺好的，工作很努力。”
“那孩子确实不错，懂事又会照顾人。”
罗美霞看似无意地说：“上次吃饭，他一直给你夹菜。”
“妈！”语嫣提高了声音，“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这不是夸他嘛。”罗美霞笑了笑，“昊然你别介意。”
胡昊然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会。”
饭后，语嫣去厨房切水果。
罗美霞压低声音对胡昊然说：“昊然，妈是过来人，有些话得提醒你。”
“语嫣这个年纪，正是最容易...你明白的。”
“那个小许，对语嫣确实很上心，你要多注意。”
胡昊然沉默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岳母的暗示，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
送走岳母后，语嫣明显情绪不佳。
“我妈就是爱瞎操心，你别听她乱说。”
“她也是关心你。”胡昊然轻声说。
“我不需要这种关心！”语嫣突然激动起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需要被照顾？我需要被监视？”
“我们只是担心你...”
“够了！”她打断他，“我累了，先去睡了。”
看着她摔上卧室门的背影，胡昊然感到一阵无力。
这段婚姻，似乎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滑去。
06
周末，语嫣果然要去出差。
胡昊然帮她收拾行李，动作缓慢而细致。
“就去两天，不用带这么多。”语嫣在一旁催促。
她把化妆品一件件放进洗漱包，都是精心挑选的色号。
胡昊然注意到她放进去一支崭新的口红。
正是许皓轩提到的那支“落在他车上”的。
“这支不是找到了吗？”他假装随意地问。
语嫣的动作顿了顿：“嗯，皓轩周一就还给我了。”
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反而显得刻意。
“这次出差...就你们两个人？”
“还有项目部的小李，三个人一起。”她快速回答。
但这个回答来得太快，像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送她去机场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到达航站楼时，许皓轩已经等在那里。
他今天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帅气。
“皓轩！”语嫣笑着打招呼，语气轻快。
看到胡昊然，许皓轩礼貌地点头：“胡先生也来了。”
“辛苦你照顾语嫣。”胡昊然尽量保持风度。
“应该的，语嫣很能干，其实是她照顾我比较多。”
这句话带着亲昵的意味，让胡昊然暗自皱眉。
语嫣办理托运时，两个男人站在一旁，气氛尴尬。
“听说你们这次的项目很重要。”胡昊然打破沉默。
“是的，如果成功，语嫣很可能晋升总监。”
许皓轩微笑：“她值得更好的职位。”
这话听起来像是暗示什么。胡昊然没有接话。
送走语嫣后，胡昊然没有直接回家。
他开车来到江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
结婚七年，他们一直想要个孩子。
但语嫣总说等工作稳定些，等买了更大的房子。
现在她即将晋升总监，他们也有能力换房了。
可是她似乎离这个家越来越远。
手机响起，是傅建辉发来的消息：“听说语嫣出差了？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胡昊然回复了同意。他需要有人说话。
傅建辉家温馨舒适，妻子林薇准备了一桌好菜。
“语嫣这次出差要几天？”林薇一边盛汤一边问。
“两天，周日晚上回来。”
“她和许皓轩一起？”林薇看似无意地问。
胡昊然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林薇和傅建辉对视一眼，神色有些犹豫。
“其实...有件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说吧。”胡昊然放下筷子，已经有了预感。
“上周我和闺蜜逛街，看到语嫣和许皓轩在买手表。”
林薇小心地说：“样子...挺亲密的。”
胡昊然想起语嫣上周确实送了他一块新表。
说是用项目奖金买的，当时他还很感动。
现在想来，那天她确实回来得很晚。
“可能只是同事之间一起逛街。”傅建辉打圆场。
但胡昊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晚饭后，他提前告辞，开车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
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语嫣公司楼下。
周末的办公楼漆黑一片，只有保安亭亮着灯。
他停在路边，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
七年前，他常在这里等语嫣下班。
那时她总是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他们会去路边摊吃宵夜，分享一天发生的趣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简单的快乐都消失了？
手机震动，是语嫣发来的消息：“已平安到达，准备休息了。晚安。”
他回复：“晚安，想你。”
但那个“想你”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而自己，似乎无能为力。
07
周日晚，胡昊然提前到达机场接机。
他特意刮了胡子，穿上语嫣买给他的衬衫。
站在接机口，他内心有些忐忑，又带着一丝期待。
两天不见，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想念妻子。
也许这次短暂分别能让他们重拾新婚时的甜蜜。
航班信息显示语嫣的飞机已经落地。
他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了语嫣。
她推着行李箱，正侧头和许皓轩说笑。
许皓轩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行李箱扶手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肩并肩。
语嫣今天穿了一件新买的连衣裙，衬得气色很好。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种神态，胡昊然已经很久没在家里见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迎上前去。
“昊然？”语嫣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家。”他接过行李箱，刻意隔开她和许皓轩。
许皓轩礼貌地笑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周一见。”语嫣对他说，语气温柔。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出差顺利吗？”胡昊然找话题。
“挺好的，客户很满意我们的方案。”
她低头玩手机，手指快速打字，像是在回复消息。
胡昊然瞥见聊天界面是熟悉的头像。
是许皓轩。他们在飞机落地后还在继续联系。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在飞机上吃过了，有点累，想直接回家。”
回到家，语嫣径直走进浴室洗澡。
胡昊然帮她整理行李，发现了一枚精致的领带夹。
不是他平时会戴的款式，太过时尚张扬。
行李袋的隔层里，还有一张音乐会门票存根。
日期是昨天晚上，而他记得语嫣说昨晚在见客户。
浴室水声停止，他迅速将东西放回原处。
这一晚，语嫣显得格外疲惫，早早就睡了。
胡昊然却失眠了，那些疑点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接下来的一周，语嫣的加班变本加厉。
周三晚上，胡昊然独自在家看电视。
手机突然响起，是语嫣打来的。
背景音很嘈杂，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昊然...我喝多了...皓轩送我回去...”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过去已关机。
胡昊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心跳加速。
皓轩送我回去——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看了眼时钟，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抓起车钥匙，他冲出门，开车直奔家里的小区。
夜晚的街道空旷，他闯了一个红灯，内心焦灼万分。
到达小区时，他远远看到一辆黑色奔驰停在楼下。
许皓轩先从驾驶座下来，然后绕到副驾驶。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出醉醺醺的语嫣。
语嫣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
许皓轩的手揽着她的腰，动作熟练自然。
这一幕刺痛了胡昊然的眼睛。
他停好车，快步走向公寓大堂。
正好看见电梯门缓缓关闭，里面是相拥的两人。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从1跳到2，再到3...
胡昊然死死盯着电梯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轿厢内的实时画面。
语嫣软软地靠在许皓轩肩上，许皓轩低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绝不仅仅是同事之间的关心。
在电梯到达七楼前，胡昊然做出了决定。
他伸手按下了紧急暂停按钮。
电梯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狭小的空间陷入死寂，如同他此刻的心。
08
电梯停滞的瞬间，轿厢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苏语嫣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迷茫地抬起头。
许皓轩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这个动作更加刺痛了胡昊然。
“怎么回事？”语嫣的声音带着醉意和惊慌。
许皓轩抬头看向摄像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胡昊然按下对讲键，声音冰冷：“要不要我直接给你俩开间房？”
死一般的寂静。对讲机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传来语嫣震惊的声音：“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