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妻子没有回家,我假装一切正常。
直到第二天中午,同事冲进我办公室,手机屏幕几乎戳到我脸上。
热搜词条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我的眼睛。视频里模糊的侧影,确实像极了我的妻子马紫涵。
评论区充斥着恶意的狂欢,而我像个被剥光示众的小丑。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妻子苍白着脸对我说:“那是假的,是陷害。”她颤抖着说出一个秘密。
原来那场生日局,从头到尾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而我们即将踏上的反击之路,比想象中更危险。
![]()
01
周五晚上七点,办公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响。
我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给妻子马紫涵发了条微信:“今晚加班,估计九点回。”
手机很快震动,她的回复跳出来:“我也要晚归。陈总今天生日,请部门吃饭。”
陈总就是陈世,紫涵的上司,三十二岁就坐上部门总监的位置。
年轻有为,这是紫涵偶尔提起他时用的词。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句:“少喝点酒,结束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啦,应该不会太晚。”她附带了一个笑脸表情。
我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修改那份已经折腾了三天的项目方案。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
八点半,我关掉电脑准备离开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紫涵发来的照片。灯光暧昧的包厢里,十几个人围坐长桌,中间摆着三层蛋糕。
陈世站在主位,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笑着吹蜡烛。
紫涵坐在靠边的位置,只露出半张侧脸,手里举着香槟杯。
“陈总说吃完饭还要去续摊,大家兴致都很高,我不好先走。”
我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好吧。”
开车回家的路上,等红灯时我又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陈世确实长得不错,眉目深邃,笑起来有种张扬的自信。
紫涵的侧脸在朦胧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结婚五年,她眼角有了细纹,却添了韵味。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我打开灯,换了拖鞋,将公文包扔在沙发上。
冰箱里有紫涵昨晚做好的红烧排骨,我热了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嘉宾的笑声显得空洞又夸张。
九点半,我给紫涵发了条消息:“还在玩吗?”
没有回复。我想她可能在唱歌或者聊天,没看见手机。
十一点,我又发了一条:“什么时候结束?”
依旧没有动静。我拨了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系统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02
挂断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关机?是没电了,还是故意关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用力摇了摇头。
紫涵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五年,她从来都是坦荡的。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一点,客厅的钟摆声格外清晰。
我躺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凌晨两点,我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了家庭共享定位功能。
这是去年我们为了互相查岗方便设置的,后来几乎没怎么用过。
代表紫涵位置的小圆点,此刻静止在城南一个地方。我放大地图。
那是一家叫“云顶”的高端私人会所,在城郊半山腰,以私密性和昂贵著称。
小圆点就停在会所附近,一动不动,已经停留了四个多小时。
我盯着那个位置,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会所,凌晨两点,关机。
这些词串联在一起,指向某个我不愿细想的可能。我又拨了一次电话。
还是关机。我点开微信,给紫涵发了条消息:“看到消息回电话,我很担心。”
没有红色感叹号,消息发出去了。这说明她手机至少曾经连过网。
可为什么关机?是没电了,还是不想被打扰?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深夜的城市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车辆驶过。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我点了支烟,这是戒了两年后第一次复吸。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咳嗽。
凌晨三点,我回到客厅,定位上的小圆点依然静止在同一个位置。
我关掉手机屏幕,走进卧室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到天色泛白。
![]()
03
清晨六点,我终于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动作。接着是门被小心翼翼推开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没动,闭着眼睛,呼吸保持平稳。脚步声在客厅停顿了一下。
然后朝卧室走来。门被推开一条缝,我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
几秒钟后,门又被轻轻关上了。接着是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水声持续了十五分钟。
然后浴室门打开,脚步声朝厨房去了。我起身,赤脚走到卧室门边。
透过门缝,我看到紫涵穿着居家服,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她背对着我,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侧脸在晨光中显得苍白又疲惫。
我推开门走出去。她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醒了?”她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我走到她身边,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还有很淡的酒气,被沐浴露的味道掩盖着,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
“昨晚玩得挺晚啊。”我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紫涵低头喝水,避开了我的目光:“嗯,大家兴致高,就多玩了一会儿。”
“手机怎么关机了?”我问。
“没电了。”她回答得很快,“充电宝也被别人借走了,等发现时已经自动关机了。”
“在哪儿玩的?我去接你,但打不通电话。”
“就在……在城南一个会所。”她顿了顿,“本来想打车回来的,但太晚了不好叫车。”
“陈总送你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紫涵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不是,我跟小刘他们拼的车。”
小刘是她们部门的实习生,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
但我看见她说话时手指在不停摩挲杯壁,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玩到几点?”我又问。
“大概……三四点吧,我也记不清了,喝得有点多。”她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准备做早餐,背对着她说:“以后这么晚,记得充个电。”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煎蛋的时候,我从厨房玻璃门的倒影里看她。她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水杯。
眼神放空地盯着桌面,眉头微微皱着,像在为什么事烦恼。
我端出早餐时,她已经调整好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对了,陈总昨晚还问起你呢。”她咬了口面包,像是忽然想起来。
“问我什么?”
“就随口问问,说听说你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她顿了顿,“他还说,改天想请你吃饭。”
我喝了口牛奶:“你们陈总这么关心下属家属?”
“可能就是客套话吧。”紫涵低头搅着麦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出门前,她像往常一样给我整理领带。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妆容洗掉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踮脚亲了亲我的脸颊:“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我说,“你今天不休息一下?”
“上午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去公司,有个报告要交。”她笑了笑。
我点点头,出门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轿厢壁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我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04
公司里一切如常。周光耀端着咖啡晃到我工位旁:“哟,陈工今天气色不太好啊。”
他是我同部门的好友,比我早进公司两年,是个消息灵通的话痨。
“昨晚没睡好。”我简短地回答,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为项目熬夜了?”周光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对了,听说你们那个项目,甲方要求又改了?”
“嗯,昨天下午传来的新需求。”我揉了揉太阳穴,“又得推翻重来一部分。”
“真够折腾的。”周光耀喝了口咖啡,“不过你这拼劲,迟早升职加薪。”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技术部那边要空出个副总监的位置。”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谁说的?”
“人力资源部的小张嘛,你知道的,我跟他关系铁。”周光耀挤挤眼睛,“你很有希望啊。”
“八字没一撇的事。”我摇摇头,继续看屏幕上的设计图。
但心里确实起了波澜。副总监,这意味着薪资能涨百分之四十,还有股权激励。
如果真能上去,紫涵就不用那么拼了。她总说喜欢工作,但我知道她经常加班到很晚。
“对了,你老婆最近怎么样?”周光耀忽然问,“还在陈世手下?”
“嗯。”我应了一声。
“陈世这个人啊……”周光耀咂咂嘴,“能力是有的,但手段也挺厉害的。”
我看向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听说他往上爬的时候,踩过不少人。”周光耀站起身,“不过商场如战场,也正常。”
他拍拍我的肩:“加油吧,等你升职了请我吃饭。”
周光耀走后,我盯着屏幕却看不进去任何内容。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世。这个名字今天已经出现太多次了。紫涵的上司,年轻有为,手段厉害。
昨晚的生日局,城南的私人会所,关机的手机,清晨疲惫的归来。
还有紫涵说起他时,那一瞬间的慌乱。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工作。中午吃了个简餐,又继续修改方案。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一下。是紫涵发来的消息:“晚上可能要加班,不用等我吃饭了。”
我回复:“好,记得吃饭。”
发完消息,我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她的头像是一张我们的合影。
在青海湖边拍的,那时我们刚结婚,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五年了。我关掉对话框,继续工作。可心里总像悬着什么,落不到实处。
![]()
05
快到午休时,我终于把修改好的方案发给了甲方。
刚伸了个懒腰,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周光耀冲进来,脸色煞白。
他反手关上门,动作急促得差点撞倒门边的花架。
“怎么了?”我皱眉看他,“慌慌张张的。”
周光耀几步冲到我的办公桌前,呼吸急促,额头上都是汗。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递到我面前。
“兄弟,出大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你快看热搜。”
我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的界面。
排在第七位的词条,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某科技公司高管生日局狂欢视频曝光”。
我手指僵硬地点开词条。第一条微博是一个营销号发的,配文暧昧不清。
下面附了一段视频。我点了播放键。
画面很暗,像是在灯光迷离的包厢里。镜头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偷拍的。
几个男女在喝酒笑闹,声音嘈杂。然后镜头对准了沙发一角。
一个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和一个男人挨得很近。
男人侧着脸,看不清全貌,但那个轮廓……我屏住了呼吸。
是陈世。而那个女人,虽然画面模糊,虽然只有侧脸。
但那头长发,那个身形,那件我去年送给紫涵当生日礼物的连衣裙。
视频只有十五秒。最后几秒,陈世的手搭在了女人的肩上。
女人侧头笑了笑,那个笑容的角度,那个弧度……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这是紫涵?”我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不像自己的。
周光耀捡起手机,脸色更加难看:“视频是凌晨三点多发出来的,现在转发已经过万了。”
他滑动屏幕:“你看评论区……”
我夺回手机。评论区里,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和嘲讽。
“玩得真开啊,还是在生日局上。”
“这女的好像是下属吧?职场潜规则现场直播?”
“她老公知不知道啊?笑死,肯定被蒙在鼓里。”
“求高清无码版!”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眼睛。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是假的。”我说,但声音在发抖,“昨晚紫涵是去参加生日局,但这是假的。”
“可这衣服……”周光耀犹豫地说,“我记得紫涵好像有这么一条裙子?”
是,她有。去年生日我给她买的,她说很喜欢,重要场合才会穿。
“视频可以伪造。”我咬牙说,但心里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吗?
昨晚她穿着这条裙子出门了吗?我想不起来了。早上她回来时,穿的是居家服。
那条裙子呢?洗了吗?还是扔在脏衣篮里?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周光耀在后面喊我,但我听不清了。
06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我背靠着轿厢,脑子里一片空白。
视频里的画面在眼前反复回放。那个侧脸,那个笑容,那件裙子。
不,不可能。紫涵不会做这种事。我们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
虽然最近因为各自忙工作,交流少了些,但那不是背叛的理由。
可如果视频是真的呢?她昨晚彻夜未归,手机关机,清晨疲惫地回来。
还有那些解释,现在想起来处处是漏洞。拼车回来的?小刘住城北,怎么会顺路?
我发动车子,手抖得差点打不着火。手机一直在震,是各种消息提示。
有同事发来的,有朋友发来的,甚至还有亲戚发来的。
“俊捷,你看到那个视频了吗?”
“陈哥,那视频里的人是你老婆吗?”
“小陈啊,这怎么回事啊?”
我关掉手机,猛踩油门。车子冲出去,差点撞上前面等红灯的车。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我才猛地回过神,踩下刹车。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我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
冷静,陈俊捷,你要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紫涵,问清楚。
我重新启动车子,朝家的方向开去。路上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到了小区,我冲进电梯,焦急地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
打开家门时,客厅里一片寂静。我喊了一声:“紫涵?”
没人回答。我快步走进卧室,没人。书房的门关着。
我推开书房的门。紫涵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肩膀在轻轻颤抖。
听到声音,她猛地转过身。看到她的脸的瞬间,我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哭了很久。电脑屏幕上,正是那个视频的页面。
“俊捷……”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我。”紫涵的眼泪又掉下来,她抓住我的手,手指冰凉,“你相信我,这真的不是我。”
我抽回手,指着屏幕:“那这是谁?这衣服是你的,这个侧脸跟你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她摇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你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紫涵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我们吃完饭,陈总说去会所续摊。”
“到了会所,大家继续喝酒唱歌。我本来想早点走,但陈总说今天他生日,让我给个面子。”
“我喝了几杯红酒,头开始晕。后来……后来我就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的声音抬高了,“什么叫不记得了?”
“就是记忆有空白。”紫涵痛苦地捂住脸,“我只记得我在沙发上休息,然后……然后就是早上在会所的房间里醒来。”
房间里?我抓住她的肩膀:“你和谁一个房间?”
“我一个人!”她猛地抬头,“我醒来时,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衣服也穿得好好的。”
“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到房间的,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俊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个视频……我不知道是谁拍的,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
我松开手,后退了两步。脑子很乱,她的解释,那个视频,所有信息混在一起。
“你确定你是一个人醒来的?”我问。
“我确定。”她用力点头,“我还检查了房间,没有任何……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那为什么视频里会有你?”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那个侧脸……虽然很像,但肯定不是我。你仔细看,那个笑容的弧度,和我平时不一样。”
我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把视频又放了一遍。这次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
画面确实很模糊,光线昏暗,人物轮廓都是朦胧的。但那个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