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坐在老旧的藤椅上,摩挲着手里那张旧银行卡。
这十年,我咬牙坚持着,照顾他衣食住行,他生病后,还是我床前床后的伺候着,他的儿子没来看望一次。
临终前,他留给他儿子20万,只给我2万,取钱时我愣住了。
我叫林秀,40岁那年,前夫因为一场意外走了,留下我和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儿。
那时候,我在豫南小城的纺织厂当挡车工,每天从早忙到晚,辛苦的很。
女儿考上了外地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每天除了上班,还要去夜市摆地摊,卖些袜子、发卡之类的小物件,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亲戚们看着我孤零零的,总劝我再找个伴,说女人这辈子,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伙过日子,往后老了也好有个照应。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底——中年女人再婚,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我还带着一个女儿,模样普通,家境平平,谁会真心实意地对我好?
直到在厂门口的菜市场,遇见了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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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叫周建国,那年60岁,是市机床厂的退休老工人,老伴走得早,唯一的儿子周强大学毕业后去了南方做生意。
那天我下夜班,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去买菜,想着买点便宜的青菜,熬点粥对付一顿。
走到台阶处,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趔趄,手里的菜篮子翻了,蔫巴巴的青菜撒了一地。
两个西红柿滚到了路边,沾了一层灰。我又急又窘,蹲在地上捡青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伸了过来,帮我把散落在地上的青菜叶子一片片捡起来,塞进我的菜篮子里。
他又捡起那两个西红柿,掏出兜里的手帕擦了擦上面的灰,递给我。
“妹子,走路看着点路,这台阶刚下过雨,滑得很。”
我抬头一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很温和,带着点豫南人特有的憨厚。
我连忙道谢,他摆摆手说:“多大点事儿,不值当客气。”
后来,我总能在菜市场碰见他。
他买的菜很简单,一捆青菜,几个馒头,有时候会买一小块五花肉,说是自己炖着吃。
他知道我一个女人不容易,常常把自己蒸好的玉米面馒头、炖得软烂的红烧肉送到我家。
我看他独居冷清,屋子里空荡荡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就经常做些家常菜,端一碗给他送去。
一来二去,两颗孤单的心就慢慢靠在了一起。
他说:“秀啊,我没啥大本事,退休金不多,但足够我们俩过日子。
你跟着我,我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道防线,一点点瓦解了。
40岁那年冬天,我和老周领了证。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华丽的婚纱,甚至没有一件新衣服,只是在家里摆了两桌酒席,请了几个亲戚朋友。
他儿子周强也回来了,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拎着一个名牌皮包,一看就是在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的样子。
他对我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林阿姨”,但眼神里的疏离和打量,我看得一清二楚。
饭桌上,他只顾着和亲戚们吹嘘自己的生意做得多大,赚了多少钱,对老周几乎没什么过问。
老周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他皱着眉头扒拉到一边,说:“爸,这肉太肥了,我在外面都吃海鲜。”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默默收回了筷子。
我悄悄给老周碗里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炒青菜,他抬头冲我笑了笑,眼里带着一丝落寞。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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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五年,老周的身体还算硬朗,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去公园打太极,回来的时候顺便买好早餐。
我去纺织厂上班,他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拖得能照见人影,窗户擦得一尘不染,连厨房的灶台都擦得锃亮。
等我下班回来,桌上总有热乎的饭菜,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一盘炒青菜,简单却暖胃。
有时候我加班晚了,他就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自行车,去厂里接我。
昏黄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哼着跑调的豫剧,我坐在后座上,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里满是安宁。
那时候,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就算平平淡淡,也挺好的。
可命运,总是喜欢在你觉得安稳的时候,给你一记重锤。
第五年冬天,老周的身体突然垮了。
那天早上,他去公园打太极,回来的时候,突然咳得厉害,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我吓坏了,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还伴有高血压、冠心病。
医生说,他年纪大了,身体机能下降,以后要好好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凉,还要长期吃药。
从那以后,老周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他再也不能去公园打太极了,连下楼都成了奢望,每天只能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他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尤其是到了晚上,咳得整夜睡不着觉,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憋得满脸通红。
我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好几次,给他倒水,给他拍背,直到他呼吸平稳下来。
也就是从那时起,周强回来的次数多了些。
但他每次回来,都不是为了照顾老周,而是盯着老周的退休金和存款。
有一回,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老周的劳模奖章,漫不经心地问:
“爸,你那退休金一个月多少钱?这么多年存了多少了?我最近生意周转不开,想跟你借点,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老周放下手里的药碗,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的退休金,够我和你林阿姨过日子就行,没存下多少。
你做生意,自己多想想办法,别总想着靠家里。”
周强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不耐烦:
“爸,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的钱将来不都是我的?
现在借我点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想把钱留给外人?”
他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像一根针,扎得我心口疼。
我坐在旁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
“周强,你爸身体不好,每天吃药都要花不少钱,我们真的没什么积蓄。
你在外面做生意,比我们有本事,门路也多,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周强冷笑一声,瞥了我一眼:“林阿姨,这是我们周家的事,你就别插嘴了。你一个外人,管得也太宽了。”
“你说什么?”老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强的鼻子骂道,“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周强也来了脾气,猛地站起身,把手里的奖章往桌子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响。
“滚就滚!谁稀罕待在这个破地方!”他冷哼一声,摔门而去。那扇木门被摔得“哐当”一声响,震得窗户上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老周瘫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我赶紧给他倒了杯水,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他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周看着我,眼眶红了,眼泪顺着皱纹流了下来:“秀啊,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娶了你,没让你享过一天福,还让你跟着我受气。我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
我握住他粗糙的手,摇摇头,声音哽咽:“说什么傻话呢?夫妻之间,不就是要互相扶持吗?只要我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清楚,周强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明白老周的苦心了。
从那以后,老周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越来越频繁,后来连下床都成了难事,稍微动一下就喘得厉害。
我看着心疼,干脆辞了纺织厂的工作,专心在家伺候他。
每天清晨,天不亮我就起床,先把煤炉子烧旺,给屋里取暖,然后端着一盆温水进屋。
老周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我坐在床边,轻轻帮他掖好被角,然后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脸、擦手。
他的皮肤很干,皱巴巴的,像一张揉过的纸。
擦完脸,我又给他漱口,他的嘴张不大,我就用棉签沾着温水,一点点帮他清理口腔。
然后,我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靠垫,让他靠得舒服些。
接着去厨房熬粥,小米粥要熬上一个多小时,熬得软烂黏稠,里面加几颗红枣和枸杞,给他补身体。
粥熬好后,我盛一碗,晾到温热,然后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勺子都握不住,我就耐心地喂,他喝一口,我就给他擦一下嘴角。
有时候他呛到了,我就赶紧拍他的背,直到他缓过来。
中午,我给他做软烂的面条或者蒸蛋羹。
他牙口不好,吃不了硬东西,我就把面条煮得烂烂的,把青菜剁成碎末,拌在面条里。
蒸蛋羹要蒸得嫩嫩的,用勺子舀起来,能晃悠悠的那种。
他吃得很少,有时候一碗粥,他只能喝小半碗,我看着着急,却又没办法,只能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
下午的太阳好,我就把他抱到轮椅上,推到阳台上晒太阳。
给他盖好毯子,怕他着凉,又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给他捏胳膊捏腿。
他的腿已经有些萎缩了,肌肉松弛,捏上去软软的。
我就从大腿到脚踝,一遍一遍地揉,一遍一遍地捏,揉得手都酸了,也不敢停。
老周看着我,眼里总是湿漉漉的,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我就握着他的手,笑着说:“老周,没事,我不累,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公园打太极,好不好?”
他眨眨眼睛,算是回应。 最难熬的,是夜里。
老周的支气管炎一犯,就咳得撕心裂肺,有时候还会憋得喘不过气。
我不敢睡熟,每隔一个小时就起来一次,给他拍背,喂他喝水,帮他翻身。
有好几次,后半夜他咳得厉害,脸憋得发紫,我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给他找药,喂他吃下去。
然后抱着他的上半身,让他靠在我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呼吸平稳下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映着他苍白的脸,我看着他,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
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日子太难了,难到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可看着老周那双依赖的眼睛,我又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倒下,我要是倒下了,老周怎么办?
女儿放暑假回来,看着我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我瘦得脱了形的身子,心疼得直哭。
抱着我说:“妈,你太累了,雇个护工吧,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垮的。”
我摇摇头,擦了擦女儿的眼泪:“护工哪有自己人贴心?
你周叔这辈子苦了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在机床厂拼命干活,落下一身病,老了又没人照顾。
我得好好照顾他,不能让他受委屈。”
女儿叹了口气,也帮着我一起照顾老周。
她给老周擦身,给老周按摩,给老周读报纸。老周看着我们娘俩忙前忙后,眼里满是感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我守着老周,从40岁守到50岁,从青丝守到鬓角染霜。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大多数时候,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可只要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就会微微动一下,像是在回应我。
我知道,他心里清楚,谁是真心待他好。
第十年的秋天,豫南的天气转凉,梧桐叶开始一片片落下。
老周的病情突然加重了,他咳得痰里带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我吓坏了,赶紧打了120,把他送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后,摇了摇头,把我叫到办公室,下了病危通知书,说他时间不多了,让我通知家属,准备后事。
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扶着墙才站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个不停。
我颤抖着手,给周强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周强接到电话,第二天才赶回来。他走进病房,穿着光鲜亮丽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皮包。
看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周,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先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我:
“我爸的银行卡呢?密码是多少?他那些钱都存在哪里了?”
我的心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冰冷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