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我南下打工，老板娘总给我加餐，一年后她挺着肚子来找我

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段日子，就是89年揣着家里凑的五十块钱，扒着绿皮火车南下打工的那一年。那时候我刚满十八，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肩膀上扛着的包袱里，就两件换洗衣裳和一袋子炒面，心里头又慌又怕，也不知道这趟远门，能不能混出个人样来。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两天两夜，到了广东东莞那个小厂子门口的时候，我兜里就剩十块钱了。招工的大姐瞅了我两眼，嫌弃我太瘦，说怕是扛不住流水线的活。还是老板娘路过，看我蹲在门口啃干硬的炒面，心善，跟招工大姐说：“留下吧，这孩子看着实诚，让他去后厨帮工，好歹能混口饭吃。”

老板娘姓陈，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眼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月牙儿。她男人是厂子的老板，常年在外跑业务，厂里的大小事，大多是她在打理。我进了后厨，跟着大师傅洗菜切菜，手脚还算麻利，就是饭量实在大，一顿能吃三个大馒头，可那时候后厨的伙食，顿顿都是青菜萝卜，油水少得可怜，我总觉得饿，干活到后半晌，肚子就咕咕叫。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老板娘总给我加餐。

有时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一碗红烧肉，悄悄塞给我，嘱咐我：“快吃，别让别人看见，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吃青菜哪行。”有时候是一个咸鸭蛋，或者是一块她自己烙的葱油饼。我每次都红着脸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跟她说谢谢陈姐，她就摆摆手，笑着说：“谢啥，以后好好干活就行。”

我那时候笨嘴拙舌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感激，只能卯足了劲干活。后厨的脏活累活，我都抢着干，洗碗拖地，清理灶台，从来不含糊。大师傅都说：“这小子，是个实在人。”老板娘听了，也会冲我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在厂子后厨待了大半年，身上的肉渐渐长了起来，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的样子。老板娘还是经常给我加餐，有时候厂里加班晚了，她会让我去她办公室，给我泡一碗方便面，卧两个鸡蛋。我知道，她对我好，是真的把我当成了自家晚辈。

那时候厂里也有人嚼舌根，说老板娘对我太好，怕是有什么心思。我听了心里不舒服，想跟老板娘解释，她却拦住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我那时候才明白，老板娘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是个通透又刚强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老板娘的日子过得不容易。她男人常年在外，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她一个人守着厂子，守着空荡荡的家，心里的苦，没处说。有一次我加班到深夜，路过她办公室，听见她在里面小声哭。我没敢进去，就站在门外，心里酸酸的。第二天，她还是跟往常一样，温和地跟我说话，给我带吃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那时候暗暗发誓，等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转眼就到了年底，厂子要放假了，我想着回家过年，却又舍不得走。老板娘知道了，给我包了个红包，里面有五百块钱，她说：“拿着，回家给你爹娘买点东西，来年要是还想来，就还来我这儿。”我接过红包，眼泪差点掉下来，长这么大，除了爹娘，没人对我这么好。

过年在家的那段日子，我总跟爹娘提起老板娘，说她是个好人。爹娘也说，让我来年好好干活，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

过完年，我揣着爹娘给的土特产，早早地回了厂子。可刚进厂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工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心里纳闷，跑去后厨找大师傅，大师傅叹了口气，跟我说：“你陈姐……怀孕了。”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那挺好啊，老板知道了肯定高兴。”

大师傅又叹了口气，摇摇头：“高兴啥，她男人在外面有人了，早就跟她提离婚了，这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天下午，我正在后厨切菜，老板娘找到了我。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外套，可还是遮不住微微隆起的肚子。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

我放下菜刀，手足无措地看着她：“陈姐，你……”

她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我走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的心上：“小磊，这孩子……是你的。”

我当时就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跟她有过什么逾矩的举动，她是我敬重的人，是我的恩人，我怎么可能……

我看着她，嘴唇哆嗦着：“陈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过啊。”

老板娘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摇着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知道你什么都没做，可是……我男人不要我了，我一个人撑不下去了。我想着，有个孩子，或许……或许日子能好过一点。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知道她苦，知道她难，可她怎么能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我想起她给我带的红烧肉，想起她给我泡的方便面，想起她在办公室里小声的哭泣。我心里感激她，敬重她，可这份感激和敬重，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老板娘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小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我不求你别的，就当是……就当是可怜我，别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我想起了我爹娘的叮嘱，想起了我暗暗发过的誓，可我也想起了那些工友们异样的眼神，想起了以后要面对的风言风语。

我年轻，我也怕，怕别人的指指点点，怕爹娘失望的眼神，怕这突如其来的孩子，会打乱我所有的人生轨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一言不发。

老板娘等了很久，见我不说话，她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知道了，是我强人所难了。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这孩子，我自己会养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单薄又落寞，我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想起了在厂子的这一年，想起了老板娘对我的好，想起了她一个人扛下的所有委屈。我想，她不是坏女人，她只是太苦了，太需要一个依靠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老板娘。她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陈姐，这孩子，我认了。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我帮你一起扛。”

老板娘猛地抬起头，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眼里却带着一丝光亮。

后来，她男人回来了，果然是来提离婚的。看见她怀孕了，二话不说，就甩下一笔钱，走了。厂里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我顶着压力，辞了后厨的活，去了工地搬砖，因为工地工资高，能养活她们娘俩。

再后来，老板娘生了个女儿，粉雕玉琢的，很可爱。我给她取名叫念恩，意思是，要记住别人的恩情。

日子过得很苦，搬砖很累，有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是每次回到家，看见老板娘端来的热饭热菜，看见小念恩冲我笑，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有人说我傻，说我替别人养孩子，不值。可我觉得，值。

当年她给我加的那一顿顿餐，暖的是我的胃，更是我的心。人这一辈子，总得为了点什么，拼一次，傻一次。

现在小念恩已经长大了，孝顺又懂事，每次跟别人介绍我，都会骄傲地说：“这是我爸。”

我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我早就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

而老板娘，也成了我的妻子。我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平平淡淡的柴米油盐，还有一份，跨越了恩情的，相濡以沫。

人生这条路，谁也不知道下一站会遇见谁。但我始终相信，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那些不经意间的善意，或许会在某个转角，开出意想不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