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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房,表哥追问赚多少,我谎称仅8万,隔天他竟带全家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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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块红烧肉

我把房子卖了。

签完合同,拿到尾款那天,我老公陆亦诚带我跟孩子去吃了顿好的。

我们没敢选太贵的馆子,就在家附近找了家常菜餐厅,点了一条鱼,一个汤,两个炒菜。

儿子乐乐最喜欢那里的糖醋里脊,一个人就干掉大半盘。

陆亦诚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轻声说:“老婆,辛苦了。”

我眼眶有点发热。

为了这套房子,我们俩起早贪黑,还了整整八年贷款。

如今卖掉,是为了给乐乐换一套好点儿的学区房。

手里的钱,加上我们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也只够一套小两房的首付。

压力一点没小,只是从一个坑挪到了另一个坑。

“不辛苦。”

我冲他笑笑,把那块鱼肉又夹给了儿子。

吃完饭,陆亦诚去开车,我带着乐乐在门口等。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佳禾啊,你们在哪儿呢?”

“刚吃完饭,准备回家。”

“别回了,直接上我这儿来,你姨妈跟表哥他们都在呢,我炖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这个姨妈,是我爸的亲姐姐。

我爸走得早,她总觉得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大事小事都爱掺和一脚。

尤其是我那个表哥,莫承川,从小到大就没让我省心过。

小时候抢我玩具,长大了借我钱。

美其名曰“借”,可从来没见他还过。

我卖房子的事儿,千叮万嘱让我妈别往外说,没想到还是漏了风。

“妈,我们都吃饱了,改天吧。”我找了个借口。

“吃饱了也得来,坐会儿,喝口茶。”

我妈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表哥给你带了老家的土特产,专门给你送过来的。”

我叹了口气。

躲是躲不掉了。

陆亦诚把车开过来,我拉着乐乐上了车。

“怎么了?妈说什么了?”他看我脸色不对。

“姨妈跟表哥在妈那儿。”

陆亦诚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点,点了根烟。

“估计是为房子的事儿来的。”

“还能有啥事。”

到了我妈家,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姨妈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表哥莫承川坐在她旁边,低头玩手机。

表嫂抱着他们三岁的儿子,在看电视。

一家人齐齐整整。

“哎哟,佳禾来了!”姨妈看见我,瓜子皮一扔,站了起来。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估价。

“我说你这孩子,卖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这不是怕你们跟着操心嘛。”我勉强挤出个笑。

莫承川也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他比我大五岁,长得人高马大,就是眼神里总透着一股算计。

“佳禾,听说你那房子卖了个好价钱啊?”

他开门见山,一点弯子都不绕。

我妈端着一锅红烧肉从厨房出来,赶紧打圆场。

“承川,说什么呢,快来尝尝姨妈炖的肉,刚出锅的。”

她把锅放在桌上,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让我别说实话。

可莫承川根本不接我妈的话茬,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表妹,跟哥说实话,到底赚了多少?哥给你参谋参谋,这年头钱放手里容易贬值,得赶紧投出去。”

我心里一阵冷笑。

参谋?

是想看看我这块骨头上有多少肉,你好下嘴吧。

陆亦诚把乐乐拉到身后,挡住了表哥审视的目光。

“哥,没赚多少,就是为了孩子上学,置换一下。”

“置换也得有差价啊。”表哥不依不饶。

“我们两口子都是工薪阶层,能有多少钱。”

姨妈在旁边敲边鼓:“亦诚这话说得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佳禾,你跟姨妈说,姨妈帮你存着。”

我看着她那张涂着廉价口红的嘴,一张一合,觉得特别恶心。

我妈一个劲儿地给我夹肉,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堵在我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知道,今天这关要是不过去,他们能把我家房顶给掀了。

我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莫承川。

“哥,你真想知道?”

他眼睛一亮:“当然了,哥这不是关心你嘛。”

“行,那我告诉你。”

我顿了顿,看着客厅里所有人的眼睛。

“刨去当年买房的本金和这些年的贷款利息,再去掉中介费和各种税,最后拿到手的,就八万块钱。”

我说完,整个客厅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姨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莫承川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多……多少?”他不敢相信。

“八万。”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眼神坚定。

陆亦诚在我旁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给了我巨大的力量。

“不可能!”表哥第一个跳了起来。

“你那房子我去看过,地段那么好,怎么可能就赚八万?你骗鬼呢!”

“哥,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这样。”

我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们买得早,可买的时候房价也高啊,这些年房价是涨了,可贷款利息也吓人,里外里一折腾,根本没落下什么。”

这套说辞,是我跟陆亦诚在路上就商量好的。

对付这种人,只能哭穷。

你越是表现得光鲜亮丽,他越是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姨妈的脸色很难看。

“佳禾,你这孩子怎么学会撒谎了?跟自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妈赶紧出来和稀泥。

“姐,你别逼孩子了,佳禾说八万,那就是八万,她还能骗咱们不成?”

“她骗的还少吗?”姨妈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我听着这话,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但我忍住了。

今天不是发火的时候。

“姨妈,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银行流水给你看。”

我作势要去掏手机。

莫承川一把按住我的手。

“行了行了,看什么看,搞得我们跟审问犯人一样。”

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八万就八万吧,虽然少了点,但好歹也是钱。”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我心里警铃大作。

02 不速之客

那顿晚饭,最后不欢而散。

红烧肉没怎么动,我妈叹着气把剩菜倒了。

姨妈和表哥一家临走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回到我们租的临时住处,一个五十平米的老破小,我才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乐乐已经睡着了,陆亦诚把他抱进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你说,他们信了吗?”我问陆亦诚。

“信不信不重要。”

陆亦诚走出来,给我倒了杯温水。

“重要的是,我们咬死了就这个数,他们也没办法。”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喝了口水,心里的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莫承川最后那句话,我听着不对劲。”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亦诚坐在我身边,把我揽进怀里。

“别怕,有我呢。”

第二天是周末,我跟陆亦诚打算带乐乐去公园玩。

刚收拾好准备出门,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心直接沉到了底。

门口站着的,是莫承川,还有他老婆,也就是我那个表嫂。

他们俩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脸上堆着笑。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谁啊?”陆亦诚问。

“你最不想见的人。”我说。

陆亦诚凑过来一看,也皱起了眉。

“开门吧,躲不掉。”

我打开门。

“佳禾,在家呢!”

表哥的声音热情得让我起鸡皮疙瘩。

“我跟你嫂子过来看看你们,这新地方不好找,我们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往里走。

表嫂跟在后面,把手里的水果和牛奶往桌上一放。

“哎呀,佳禾,你们现在住的地方是有点小啊。”

她环顾四周,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房子看着比我们家厨房还小,住着多憋屈啊。”

我租的这个房子确实不大,一室一厅,家具也旧。

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临时过渡一下,挺好的。”我淡淡地说。

莫承川一屁股坐在我们唯一的单人沙发上,那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表妹,昨天哥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他看着我,一脸的“诚恳”。

“哥也是替你着急,你说你们两口子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卖了房就赚这么点,哥心里难受。”

我心里冷笑,你会难受?

“没事,哥,都过去了。”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他拍了拍大腿,话锋一转。

“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陆亦诚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站在我旁边,像个守护神。

表嫂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

“佳禾啊,是这么回事。”

“你看,我们家小宝也快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我跟你哥呢,就寻思着,也买个学区房。”

“这不,最近看上一个,首付还差那么一点。”

她说到这,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

我心里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了,但我就是不接话。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莫承川看我不说话,有点沉不住气了。

“佳禾,你昨天不是说,卖房子赚了八万块钱吗?”

“你看,你这钱放手里也没什么用,不如……”

“不如先借给我们周转一下?”表嫂飞快地把话接了过去。

“你放心,我们肯定写借条,等我们周转过来了,马上就还你。”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差点气笑了。

搞了半天,昨天那场鸿门宴,就是为了今天这出戏铺垫。

他们不是信了我的话,而是将计就计。

你说你只有八万,那正好,这八万我们就“借”走了。

“哥,嫂子,不是我们不借。”

陆亦诚开口了,语气很平静。

“我们卖房的钱,是准备马上交下一套房子的首付的,一分钱都动不了。”

“哎,亦诚,话不能这么说。”

莫承川立刻反驳。

“你们下一套房子的首付什么时候交?这中间总有个时间差吧?”

“我们就用两个月,最多三个月,肯定还你们,耽误不了你们交首付。”

“哥,这钱真的动不了。”我加重了语气。

“我们跟房东已经约好了,下周就去签合同交钱。”

这是实话,我们确实看好了一套房子,正在走流程。

“下周?”

表嫂的调门高了起来。

“哪有那么快!你们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好骗啊?”

“买房子不得走流程吗?看房,谈价,网签,贷款,哪个不要时间?”

“佳禾,你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借?”

她的脸拉了下来,刚才的笑容荡然无存。

“你要是不想借,你就明说,没必要找这些借口骗我们。”

“我们好心好意上门来看你们,你们就这个态度?”

我看着她这副倒打一耙的嘴脸,一股火直冲脑门。

“嫂子,我就是不想借。”

我索性也把话挑明了。

“这钱是我们两口子辛辛苦苦攒的,是我们给孩子买学区房的救命钱,谁也别想打主意。”

我的话音刚落,莫承川“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温佳禾,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钱,我不会借。”

我一字一顿地重复。

“反了你了!”

莫承川气得脸都红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忘了小时候是谁护着你了?忘了你爸刚走那会儿,是谁帮你们家忙前忙后了?”

他开始翻旧账,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时候他确实“护”过我,代价是我所有的零花钱都得上交给他。

我爸的葬礼,他家是来“帮忙”了,可份子钱一分没出,还顺走了我爸留下的一条好烟。

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亏他有脸拿出来说。

“哥,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怎么不能提?你这是忘本!”

“温佳禾我告诉你,今天这八万块钱,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咆哮。

我怕他吓到卧室里的乐乐,赶紧想把他往门外推。

“哥,你小声点,孩子在睡觉。”

“睡觉怎么了?我今天还非要吵醒他,让他看看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陆亦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他脸色铁青,挡在我身前。

“莫承川,请你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我家,不欢迎你。”

“你家?陆亦诚,你算个什么东西?”

莫承川指着陆亦诚的鼻子骂。

“这是我们老温家的事,有你一个外人说话的份吗?”

“你给我滚开!”

说着,他竟然伸手去推陆亦诚。

03 八万块的“义务”

陆亦诚是程序员,常年坐办公室,看着文质彬彬,但个子比莫承川还高半个头。

莫承川那一下,根本没推动他。

“我再说一遍,出去。”

陆亦诚的声音冷得像冰。

表嫂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来拉住莫承川。

“哎呀,承川,你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她嘴上劝着,眼睛却狠狠地瞪着我。

“佳禾,你看你,把你哥气成什么样了。”

“一家人,至于吗?”

“不就是八万块钱吗?你至于把亲情都扔了吗?”

我真的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嫂子,在你眼里,亲情就值八万块钱?”

“难道不是吗?”她反问。

“你要是认我们这门亲戚,你就把钱借了。”

“你要是不认,那行,我们现在就走,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她这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用亲情来绑架我。

我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很悲哀。

在他们眼里,亲戚关系,不过是他们予取予求的工具。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装聋作哑。

这些年,他们家孩子上学,买车,装修,哪次缺钱没跟我开口?

我哪次不是几千上万地帮衬?

可结果呢?

养大了他们的胃口,让他们觉得我的一切都理所应当是他们的。

“好啊。”

我轻轻地说。

表嫂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既然你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这门亲戚,不认也罢。”

“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

莫承川和他老婆都惊呆了。

他们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软弱可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温佳禾,你……”

莫承川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表嫂的反应更快。

她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哎哟,没天理了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亲表妹为了八万块钱,就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啊!”

“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声音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我租的这栋楼,隔音效果本来就不好。

她这么一闹,我仿佛已经听到了邻居开门的声音。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莫承川看他老婆开始撒泼,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火上浇油。

“哭,大声哭!”

“让街坊四邻都来评评理!”

“看看这世道,人心都坏成什么样了!”

卧室的门开了,乐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他被外面的哭喊声吓到了,小脸煞白。

“妈妈……”

他怯生生地叫我。

我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我赶紧跑过去,把乐乐抱进怀里,捂住他的耳朵。

“宝宝别怕,妈妈在。”

陆亦诚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拿出手机,直接按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这里是xx路xx小区,有人上门寻衅滋事,严重影响我们一家的正常生活,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一丝波澜。

正在地上撒泼的表嫂,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亦诚。

莫承川也懵了。

“你……你报警?”

“对。”陆亦诚放下手机。

“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就只能请警察来请你们走了。”

“你敢!”莫承川色厉内荏地吼道。

“这是我们的家事,警察也管不着!”

“家事?”陆亦诚冷笑一声。

“你们强行上门,索要钱财,还对我妻子进行人身攻击,这已经不是家事了。”

“莫承川,我警告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陆亦诚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表嫂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拉了拉莫承川的衣角。

她有点怕了。

他们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

你一强硬起来,他们就怂了。

莫承川还在犹豫,似乎觉得就这么走了,面子上挂不住。

“承川,我们走吧。”表嫂小声说。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莫承川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瞪了陆亦诚一眼。

“温佳禾,陆亦诚,你们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

他撂下这句狠话,拉着他老婆,灰溜溜地走了。

他们带来的那些水果牛奶,还摆在桌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门“砰”的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抱着乐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乐乐在我怀里小声地问:“妈妈,刚才那个舅舅和舅妈,是坏人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陆亦诚走过来,把我们母子俩一起搂进怀里。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别怕。”

我把脸埋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委屈,觉得心寒。

这就是我妈口中“血浓于水”的亲人。

这就是我爸临终前,让我“多帮衬”的姐姐一家。

04 妈的态度

莫承川他们前脚刚走,我妈的电话后脚就跟来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一瞬间竟然不想接。

陆亦诚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妈。”

“亦诚啊,佳禾呢?”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刚才你姨妈给我打电话了,哭着说佳禾要把他们赶出去,还要跟他们断绝关系,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

“妈,是我。”

“佳禾!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

我妈的火气隔着电话线都喷了出来。

“那好歹是你表哥,是你亲姨妈!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

“你还让你老公报警!你是不是想把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想让你爸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啊!”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句句都戳在我心窝上。

“妈,是他们先上门来闹的。”

“他们闹,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你比承川大,又是读过书的,你就不能让着他点?”

“让?”我气笑了,“我怎么让?”

“把我们给孩子买房子的救命钱拱手相让吗?”

“什么救命钱!说得那么难听!”

我妈的音量又高了。

“不就是八万块钱吗?你表哥说了,是借,又不是不还!”

“你姨妈都跟我保证了,年底之前肯定还给你们,耽误不了你们买房。”

“妈,他的保证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些年他从我这拿走的钱,哪一笔还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那以前是以前,这次不一样。”

我妈的声音弱了下去。

“这次是为了给孩子买学-区-房,是大事,他不敢赖账的。”

“妈,你太天真了。”

“不是我天真,是你太绝情了!”

我妈又激动起来。

“佳禾,你听妈说,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小家。”

“你爸走得早,你姨妈当年也帮过我们不少。现在他们家有困难了,我们能帮就得帮一把。”

“这叫人情,你懂不懂?”

人情。

又是人情。

我真的听腻了这两个字。

“妈,当年姨妈是怎么‘帮’我们的,你忘了吗?”

“我爸住院,你找她借钱,她是怎么说的?她说她家也要用钱,一分都拿不出来。可转头,她就给她儿子买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

“我爸出殡那天,她来是来了,可除了哭了几声,还做了什么?她甚至把你准备给客人的毛巾都顺走了好几条!”

这些事,我妈从来不提,但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你胡说!”

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你还记着干什么!”

“我没胡说,你也别自欺欺人了。”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妈,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莫承川这家人,我以后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来往。这八万块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你要是觉得我绝情,觉得我没良心,那就算我没良心好了。”

“反正为了我老公,为了我儿子,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陆亦诚一直没说话,就静静地听着。

等我挂了电话,他才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

“别难过了。”

“我不是难过,我是心寒。”

我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沙哑。

“我妈她……她怎么能这样……”

“妈是老一辈的人,她的观念跟我们不一样。”

陆亦诚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在她眼里,家族、亲情、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是不爱你,她只是被那些东西绑架了。”

“我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妈这辈子,活得太累了。

年轻时为我爸活,我爸走了为我活,现在老了,还要为那些所谓的“亲戚”活。

她总想做到面面俱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可结果呢?

她谁都讨好不了,还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

“亦诚,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有点迷茫了。

“我是不是真的太绝情了?”

“你没错。”

陆亦诚捧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的眼睛。

“佳禾,你记住,保护自己的小家庭,是你的首要责任,也是你的权利。”

“任何人,都不能以亲情的名义,来侵害你的家庭。”

“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不怕事。”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心里所有的黑暗和迷茫。

“对,我们不怕事。”

我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要是再敢来,我不会再客气了。”

“嗯。”陆亦管点头。

“不过,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以莫承川的性格,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陆亦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知道,他这个聪明的脑袋,又开始高速运转了。

05 一份“借条”

那天晚上,乐乐睡着之后,我跟陆亦诚在客厅里商量对策。

“硬碰硬,不是最好的办法。”

陆亦诚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们是滚刀肉,我们是体面人,跟他们闹,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舆论上,我们也不占优势。外人不知道前因后果,只会觉得我们为富不仁,连亲戚都不帮。”

我点点头。

今天表嫂在地上撒泼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中国社会,最讲究的就是一个“情”字。

有时候,“情”甚至大过“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把钱给他们吧?”

“当然不能。”

陆亦诚笑了笑。

“我们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什么意思?”我不解。

“他们不是跟我们讲‘人情’,讲‘义务’吗?”

“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一个更大的人情,更重要的义务。”

他把手里的纸推到我面前。

我看到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大字:负债八十八万。

“八十八万?”我愣住了。

“我们哪有这么多负债?”

“我们是没有,但我们可以‘有’。”

陆亦诚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把他完整的计划告诉了我。

听完之后,我目瞪口呆。

“这……这行吗?”

“这不就是撒谎吗?”

“他们撒谎在先,我们这叫正当防卫。”

陆亦诚说。

“而且,我们要把这个谎,做得比真金还真。”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我这个IT男老公,脑子里装的不仅仅是代码。

“你不是说,你有个大学同学,在律师事务所工作吗?”

“对,叫周铭。”

“你明天联系他,就说我们要咨询一下民间借贷的法律问题,让他给我们一份最正规、最无懈可击的借款合同模板。”

“然后呢?”

“然后,我来‘扮演’那个债主。”

陆亦诚指了指自己。

“不对,不是我,是我家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得了重病,急需用钱,我们不得不帮的亲戚。”

“我们要伪造一份借款合同,金额就写八十八万。”

“八十八万?”我再次被这个数字惊到。

“为什么是八十八万?”

“因为八万这个数字,已经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了。”

陆亦诚分析道。

“他们今天之所以闹,是因为他们觉得八万是我们能轻松拿出来的。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卖房其实赚了更多,他们只会更疯狂。”

“所以,我们要把数字做大,大到让他们绝望。”

“我们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还背上了巨额债务。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任何理由再来纠缠我们了。”

我突然明白了。

这是一招釜底抽薪。

“可他们要是去调查这个亲戚怎么办?”

“不会的。”陆亦诚很笃定。

“第一,这个亲戚是我老家的,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他们调查成本很高。”

“第二,我会把所有细节都做到位,让他们找不到任何破绽。”

“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把这个‘事实’公之于众。”

“怎么公之于众?”

“发朋友圈。”

陆亦诚拿出手机。

“我们要演一出戏,一出‘砸锅卖铁救亲人’的苦情大戏。”

“让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们卖房的钱,一分没留,全都拿去救命了。”

“这样一来,我们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莫承川他们再来闹,就不是我们不近人情,而是他们毫无人性,连救命钱都想抢。”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环环相扣的计策,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亦诚,你……你真是个人才。”

我由衷地感叹。

“没办法,被逼出来的。”

他捏了捏我的脸。

“为了保护你和乐乐,我什么都愿意做。”

第二天,我们立刻分头行动。

我联系了我的大学同学周铭,他很快就给我发来了一份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借款合同。

陆亦诚则开始了他的“创作”。

他先是编造了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他老家一个堂叔,为人忠厚老实,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却得了尿毒症,急需换肾,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至少需要一百万。堂叔家里穷,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作为家里最有出息的晚辈,陆亦诚“毅然决然”地决定,卖掉自己的房子,来挽救堂叔的生命。

为了让这个故事更逼真,陆亦诚还从网上找了一些尿毒症的病历和照片,用P图软件,巧妙地处理了一下。

然后,他用周铭给的合同模板,填写了所有的信息。

借款人:陆亦诚,温佳禾。

出借人:陆建国(一个虚构的名字)。

借款金额:捌拾捌万元整。

借款用途:用于支付陆亦诚堂叔陆建军的肾脏移植手术及后续治疗费用。

还款方式,利息,违约责任……所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最后,他用打印机把合同打印出来,还特意找了红色的印泥,在落款处按上了我们两个人的手印。

看着那份足以以假乱真的“借款合同”,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一个本分老实了半辈子的人,竟然要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觉得有点可悲,又有点解气。

晚上,陆亦诚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就是他编的那个故事。

文字下面,配了那份“借款合同”的照片,还有一张他P过的、堂叔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他写得声情并茂,感人肺腑,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好男人。

最后,他写道:“……房子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亲人的命只有一条。我和佳禾商量好了,这笔钱,我们不打算要回来了,就当是我们尽的一点孝心。也请各位亲戚朋友理解,我们现在身负巨债,压力巨大,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无法再在人情往来上尽心了,望大家海涵。”

这段文字一发出去,群里立刻就炸了。

各种安慰,各种赞扬,像潮水一样涌来。

“亦诚,好样的!是条汉子!”

“佳禾,你嫁对人了!”

“太感动了,你们真是我们家族的骄傲!”

我妈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亦诚,佳禾,是妈错怪你们了,你们都是好孩子……”

只有姨妈和莫承川一家,在群里一言不发。

我能想象到,他们看到这条微信时,脸色有多难看。

我把手机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他们应该会死心了吧?”我问陆亦诚。

“不一定。”

陆亦诚摇摇头。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他们。”

“我猜,他们明天还会来。”

“而且,会带着援军一起来。”

06 最后的摊牌

陆亦诚料事如神。

第三天上午,门铃又响了。

这次的阵仗,比上次大得多。

猫眼里,我不仅看到了莫承川和他老婆,还看到了我那个许久不见的姨妈。

三个人站在门口,个个都像斗鸡一样,昂着头,一脸的兴师问罪。

我跟陆亦诚对视了一眼。

他冲我点点头,示意我安心。

我打开门。

“温佳禾,你给我出来!”

姨妈一马当先,嗓门比莫承川还大。

她一把推开我,直接冲进了客厅。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竟然敢咒你表哥的亲爹得尿毒症!”

我愣住了。

什么情况?

我什么时候咒她老公了?

“姨妈,你把话说清楚。”

“还用我说清楚?”

姨妈气得直哆嗦,指着桌上那份我们故意留下来的“借款合同”。

“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陆建军!那不是你姨夫的名字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

陆亦诚虚构的那个堂叔,名字叫陆建军。

而我姨夫,也就是莫承川的爸爸,名字也叫“建军”,不过他姓王,叫王建军。

这真是天大的巧合。

“姨妈,你搞错了。”

陆亦诚走出来,不慌不忙地解释。

“合同上写的是陆建军,是我爸那边的堂叔,不是王建军,姨夫。”

“你少在这儿狡辩!”

莫承川吼道。

“我们家亲戚里,就我爸叫建军!你就是故意咒我爸!”

“你们编故事骗人,连名字都懒得想一个吗?”

他们显然认定我们是在撒谎,而且找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铁证”。

“你们真是不可理喻。”我摇摇头。

“我们有没有撒谎,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们清楚?我们清楚的就是你们两口子,为了不借钱,什么瞎话都敢编!”

表嫂尖着嗓子说。

“还负债八十八万,你们骗鬼呢?”

“我昨天都打听过了,肾移植手术根本用不了那么多钱!”

“你们就是想把钱都自己吞了!”

姨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拍大腿。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外甥女啊!”

“你爸要是还活着,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她又搬出了我爸。

这是她每次对我进行道德绑架时,屡试不爽的招数。

但这一次,我不打算再吃这一套了。

“姨妈,请你不要再提我爸。”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你不配。”

姨妈愣住了,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跟她说话。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些年,你们一家是怎么对我们母女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爸刚走,你就怂恿我妈把房子卖了,回老家去,说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城里不容易。你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就是想把我们赶走,你好霸占我爸留下的那点东西!”

“我上大学那年,我妈找你借两千块钱给我当生活费,你给了吗?你没给!你说你家承川要买电脑,手头紧!”

“可我后来知道,你转身就去打了三天的麻将,输了不止两千!”

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十几年。

今天,我终于全都说了出来。

姨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莫承川看他妈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急了。

“温佳禾,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你别以为你编个故事,就能把我们打发了!”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那八万块钱,我今天必须拿到!”

“你要是不给,我就不走了!”

他耍起了无赖,直接往地上一坐。

他老婆和他妈也有样学样,三个人,把我们家小小的客厅堵得严严实实。

“好,很好。”

我被他们彻底激怒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们卖房的全部合同和票据。

我走回客厅,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都倒在了茶几上。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卖房子到底赚了多少钱吗?”

“行,我今天就让你们看个清楚!”

我拿起那份最终的成交合同。

“看清楚了!成交价,一百六十八万!”

“再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当年买房的合同,八十万!”

“一百六十八万,减去八十万,是多少?是八十八万!”

“不是八万,是八十八万!”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姨妈,莫承川,还有他老婆,三个人全都惊呆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合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八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他们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们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贪婪。

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我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一阵恶心。

“怎么,是不是觉得这笔钱更多了?”

我冷笑着问。

“是不是觉得,只‘借’八万,太少了?”

莫承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佳禾……表妹……”

他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丝谄媚。

“你看,你这不就说了实话嘛。”

“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八十八万……这么多钱,你一个人也花不完……”

“是啊,佳禾。”姨妈也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了菊花一样的笑容。

“你看你表哥,正准备买房子,你这个做妹妹的,是不是得帮衬一把?”

“不用多,你给他拿个三十万,不,二十万就行!”

我看着他们这副丑恶的嘴脸,突然觉得,我之前跟他们讲道理,哭穷,甚至编故事,都是多余的。

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比他们更狠,更绝。

“好啊。”

我点点头。

“我可以给你们钱。”

他们三个人眼睛同时一亮。

“但是……”

我话锋一转,从那堆文件里,拿出了陆亦诚伪造的那份“借款合同”。

我把合同,拍在他们面前。

“不巧得很,这八十八万,我已经‘借’出去了。”

“一分不剩。”

我指着合同上的金额。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律师,可以去起诉。”

“你们看法院,是支持你们来我家抢钱,还是支持我还救命的钱。”

莫承川拿起那份合同,翻来覆去地看。

他的脸色,从贪婪,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绝望。

他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请你们从我家出去。”

“否则,我真的报警了。”

这一次,我拿起了手机,直接把屏幕对准了他们。

屏幕上,是已经拨好的“110”。

07 没有回头路

姨妈瘫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莫承川拿着那份假的借款合同,手在不停地抖。

表嫂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幻莫测。

“温佳禾,你够狠。”

最终,是莫承川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

“彼此彼此。”我冷冷地回答。

“都是你们教我的。”

“我们走!”

他把合同狠狠地摔在桌上,站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那份滴水不漏的合同,加上我决绝的态度,已经堵死了他们所有的路。

他们可以撒泼,可以耍赖,但他们不敢真的跟法律对着干。

姨妈被她儿媳妇搀扶着,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

她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从小听话懂事的外甥女,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们一家三口,像打了败仗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莫承川回过头,恶狠狠地对我说:

“温佳禾,你别得意。”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们走着瞧。”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

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传来他们下楼的脚步声,还有姨妈隐隐约约的哭骂声。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感觉像打了一场耗尽心力的仗。

虽然赢了,但一点胜利的喜悦都没有。

只有疲惫。

深深的疲惫。

陆亦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都结束了。”

“嗯。”

我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亦诚,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没有亲戚了?”

“我们有彼此,有乐乐,有妈。”

他顿了顿,又说。

“我们还有那些真正关心我们,值得我们珍惜的亲人和朋友。”

“这就够了。”

是的,这就够了。

那天下午,我妈又打来了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责骂我。

她只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

“佳禾,妈知道了。”

“以后,妈都听你的。”

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一边是自己的亲姐姐和外甥,一边是自己的女儿。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了我这边。

血缘,有时候并不是维系亲情的唯一纽带。

三观相合,彼此尊重,才是。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姨妈和莫承川一家。

听说,他们因为买房子的事,在家里大吵了一架。

再后来,听说莫承川跟人合伙做生意,赔了钱,欠了一屁股债。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们用卖房的钱,顺利地买下了一套心仪的学区房。

虽然不大,但阳光很好。

搬家那天,陆亦诚抱着乐乐,站在阳台上。

乐乐指着楼下的小花园,开心地笑着。

阳光洒在我们一家三口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片安宁。

我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我不后悔。

为了守护我的家,我愿意披上任何铠甲。

从此以后,我的世界里,只有风和日暖,再无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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