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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嫌我脏不让上桌,我直接掀翻桌子:这日子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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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登堂入室的“客人”

我叫时佳禾,嫁给程承川第三年,我婆婆王桂芬,住进了我们家。

起因是她在老房子那边下楼梯,崴了脚。

不严重,医生说养个十天半月就好。

程承川不放心,非说要把她接过来,方便照顾。

我没反对。

为人子女,孝顺是应该的。

何况我们这套婚房,买的时候他家也出了钱,婆婆过来住,天经地义。

我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同住,一场小辈对长辈的临时看护。

我没想到,这是我噩梦的开始。

初来乍到

王桂芬来的那天,程承川单位有事,我去接的她。

她坐在轮椅上,脚踝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很足,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佳禾,你这手上怎么都是泥?”

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开着一家小花店,日常就是跟花花草草、泥土打交道。

刚店里到了一批新货,我忙着卸货、分盆,忙完才急匆匆赶去医院。

“妈,刚店里忙,没来得及仔细洗。”我笑着解释。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嫌弃,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心上。

我把她扶上车,又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累出了一身薄汗。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到了家,我把她安顿在朝南的次卧,那是我们一早就收拾好的房间,被褥都是新换的。

“妈,您先歇会儿,我去给您做饭。”

“做什么饭,”她叫住我,“你先把手洗干净,用肥皂,多搓几遍。”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好。”

我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脑子里回响着她那句话。

肥皂,多搓几遍。

好像我的手是什么病毒的源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菜一汤。

婆婆爱吃软烂的,我特意把红烧肉多炖了半个小时。

程承川回来的时候,饭菜刚刚端上桌。

他看到他妈,很高兴。

“妈,你来啦!脚怎么样了?”

“死不了。”王桂芬淡淡地说。

一家人坐上饭桌,气氛有点微妙。

王桂芬盯着我给她盛的米饭,眉头皱了起来。

“这碗是不是没洗干净?”

我心里一咯噔。

“妈,洗干净了,我刚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

她没说话,拿起筷子,在碗沿上刮了一下。

然后把筷子伸到程承川面前。

“你闻闻,是不是一股油味。”

程承川的表情很尴尬。

他象征性地闻了闻,赶紧打圆场。

“没有啊妈,挺干净的。佳禾做事你放心。”

王桂芬这才作罢,但吃饭的时候,她只夹离她最近的那盘青菜,我费心炖的红烧肉,她一筷子都没碰。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程承川想来帮忙,被他妈一个眼神制止了。

“承川,你陪我说说话,让佳禾自己弄。”

我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听着客厅里他们母子俩的笑声,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洁癖的“规矩”

从那天起,王桂芬的“规矩”就一点点地立了起来。

她有很严重的洁癖。

我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被命令去洗手,换衣服。

她说我花店里带回来的都是细菌。

我的家居服,必须和她跟程承川的分开洗。

她的理由是:“你的衣服上有泥土,会把我们的衣服弄脏。”

家里的地,她要求我早晚各拖一遍,而且必须用消毒液。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像医院的病房。

程承川起初还觉得他妈小题大做。

“妈,佳禾每天上班很累了,你别要求那么高。”

王桂芬当时就拉下了脸。

“我要求高?承川,你现在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好!这家里干干净净的,住着才舒服,才不容易生病!”

她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这把老骨头,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现在脚还伤着,想让家里干净点,都有人嫌我烦了。”

程承川立刻就投降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佳禾,妈说得对,干净点好,你多担待点。”

他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点点头,拿起拖把,默默地去兑消毒水。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对我那套结婚时我爸妈送的餐具的嫌弃。

那是一套很漂亮的青瓷碗碟,釉色温润,上面手绘着几竿翠竹。

价格不便宜,是我爸妈的心意。

王桂芬来的第二天,就让我把那套餐具收起来。

“这上面画得乱七八糟的,看着就不干净,谁知道那颜料有没有毒。”

“换上家里那套纯白的,看着清爽。”

我忍着气,说:“妈,这是我爸妈送的结婚礼物,颜料都是釉下彩,很安全的。”

“你爸妈送的又怎么样?你爸妈懂什么叫好歹吗?我说不行就不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容置喙。

程承川赶紧过来拉我。

“佳禾,听妈的吧,不就是一套碗嘛,先收起来,啊?”

我看着程承川那张写满“息事宁人”的脸,再看看婆婆那副得意的神情,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那天,我亲手把那套我珍爱无比的碗碟,一个个用报纸包好,放进了储藏室的箱子里。

我感觉,我放进去的,不只是一套餐具。

还有我对我婚姻生活,最后的那点美好幻想。

02 无声的战场

自从王桂芬来了之后,我们家就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战场。

而我,是那个孤军奋战的士兵。

程承川,本该是我的盟友,却早早地倒戈,成了敌方的传声筒和维稳器。

“为你好”

王桂芬的脚伤,其实半个月就差不多好了。

她不再需要轮椅,可以在家里慢慢走动。

但她丝毫没有要回老房子的意思。

程承川提过一次,被她一句话就堵了回来。

“怎么?嫌我这个老太婆碍事了?想把我赶走?”

程承川不敢再说了。

于是,她就这么名正言顺地住了下来,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在我身后,挑我的错。

“佳禾,地上的头发怎么不捡干净?”

“佳禾,你洗菜的水龙头开那么大干什么?不知道节约用水吗?”

“佳禾,你买的这西红柿怎么是生的?一点都不会挑东西。”

无论我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我渐渐地,在这个家里,变得不爱说话了。

每天下班,我最怕的就是打开家门的那一刻。

因为我知道,门后等着我的,是无休止的指责和挑剔。

程承川夹在中间,只会说一句话。

“我妈也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就是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吗?

为我们好,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免费的、需要被时刻鞭策的保姆吗?

有一次,我花店里一个老主顾过生日,我亲手做了一个很大的花篮送过去。

回来晚了点。

一进门,就看到王桂芬和程承川坐在客厅里,脸色都不好看。

桌上空荡荡的,没有饭菜。

“怎么才回来?”王桂芬冷冷地问。

“店里有点事,耽误了。”我小声说。

“店里有事?我看你是玩野了心吧!一个女人家,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妈,我开花店是我的工作,不是在外面玩!”

“工作?那点蝇头小利也叫工作?承川一个月赚的钱,比你一年都多!你要是安安分分在家待着,相夫教子,哪有这么多事!”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看向程承川,希望他能为我说句话。

他却只是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说:“佳禾,少说两句,妈今天不舒服。”

又是这句话。

永远都是让我忍,让我退。

那一刻,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突然觉得无比的荒谬和可笑。

手上的“原罪”

王桂芬最看不惯的,就是我的手。

因为开花店,我的指甲缝里,总是很难彻底清洗干净。

有时候会残留一点点黑色的泥垢,或者被植物的汁液染上淡淡的颜色。

这成了她攻击我的主要靶子。

“你看你这手,跟掏过粪坑一样,怎么好意思上桌吃饭?”

“你别用这手碰盘子,我看着恶心。”

“承川,你看看你媳妇,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跟她过下去的。”

起初,我还会辩解几句。

“妈,这是泥土,不是脏东西。”

后来,我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开始戴手套。

回到家,我用刷子一遍一遍地刷我的指甲。

甚至想过,要不要把花店关了,换个“干净”点的工作。

可那家花店,是我所有的心血和热爱。

是我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唯一的呼吸窗口。

我不能没有它。

程承川也劝我。

“佳禾,要不……你把花店兑出去吧?我养你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眼神里充满了“体贴”。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阵阵地发冷。

他不是在为我着想。

他只是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掉他妈的“不满意”。

只要我不再接触泥土,我的手“干净”了,他妈就不会再念叨,他就可以耳根清净了。

至于我的热爱,我的事业,我的精神寄托,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程承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花店,我是不会关的。”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时佳禾,你怎么这么犟呢?我妈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就不能顺着她点吗?”

“顺着她?怎么顺着她?是不是要我砍掉这双手,她才满意?”

我们大吵了一架。

那是我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

最后,他摔门而出。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客厅里,看着自己那双被刷得通红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双手,是我辛勤劳动的证明。

是我创造美好的工具。

可在这个家里,它却成了我的“原罪”。

03 那张冰冷的小板凳

压垮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之前堆积的,每一根。

中秋节那天,就是压在我身上,最沉重的一根。

节日的“恩赐”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

程承川单位发了月饼和购物卡,他一大早就兴冲冲地去超市买了很多菜。

他说,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

我也想,借着节日的氛围,或许家里的气氛能缓和一些。

我特意提前关了店门,回家帮忙。

一进厨房,就看到王桂芬在里面忙活。

她看到我,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进来干什么?别在这碍手碍脚的。你那手,别碰这些菜。”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默默地退出了厨房。

客厅里,程承川正在看电视,磕着瓜子。

他见我出来,问:“怎么不帮忙?”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大概也觉得有点尴尬,抓了抓头。

“我妈她……她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坐在离他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客厅里电视机的喧闹声。

这个家,明明这么多人,却安静得可怕。

晚饭很丰盛。

清蒸鲈鱼,白灼大虾,板栗烧鸡,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藕汤。

都是程承川爱吃的。

王桂芬把菜一一端上桌,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你去那边吃。”

她指了指客厅的角落。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小的木板凳。

板凳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碗白米饭,和一小碟咸菜。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以为我听错了。

“妈,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去那边吃。”王桂芬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不是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吗?手上不干净。别上了桌,影响我们吃饭的胃口。”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看向程承川。

我迫切地需要他站出来,哪怕只说一句“妈,你太过分了”。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局促不安地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佳禾,你看……妈也是为了大家好。要不,你就……就委屈一下?就这一顿,啊?”

委屈一下?

就这一顿?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这个我托付终身的丈夫。

在我的尊严被我婆婆狠狠踩在脚下的时候,他说的,是让我委屈一下。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无声的晚餐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甚至,异常平静地,甩开了程承川的手。

然后,我一步一步,走到那个角落。

我坐了下来。

小板凳很矮,很硬,坐着很不舒服。

我端起那碗米饭。

饭是凉的。

我夹起一根咸菜,放进嘴里。

咸得发苦。

客厅的另一头,是灯火通明的餐桌。

王桂芬正在给程承川夹菜。

“承川,多吃点这个虾,新鲜。”

“妈,你也吃。”

他们母子俩,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仿佛我,只是一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或者说,我只是一个,被圈养在角落里,不配上桌的宠物。

我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凉米饭,和那碟咸菜,全部吃了下去。

我吃得很慢,很用力。

每咀嚼一下,都像是在咀嚼我的婚姻,我的爱情,我这三年来的所有隐忍和退让。

我能感觉到,程承川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我这边。

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因为我没有闹。

我“听话”了。

我让他,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个中秋节。

吃完饭,我默默地拿起我的碗,走进厨房。

我把它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回到房间,关上了门。

我没有开灯。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小区里,不时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和庆祝节日放的烟花声。

世界那么热闹。

只有我,被隔绝在一片死寂里。

我没有哭。

因为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眼泪,再也不会为这个家里的任何人流了。

我的心,死了。

04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中秋节那顿饭之后,我跟程承川之间,就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没有争吵,也没有交流。

家里安静得,只剩下王桂芬偶尔的挑剔声。

而对于她的挑剔,我也已经麻木了。

最后的稻草

她让我把玄关的地再擦一遍,我就擦。

她嫌我买的菜不新鲜,我就默默地倒掉,再去买。

她把我刚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说没洗干净,让我重新手洗,我也照做。

我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程承川似乎很满意我这种“顺从”的状态。

他觉得,家里终于太平了。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讨好我。

给我买新出的口红,给我买我一直想买的包。

他以为,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可以弥补我所受的委屈。

可以把我心里那个巨大的窟窿,填补起来。

他太天真了。

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收下他买的东西,说一声“谢谢”,然后把它们放进柜子,再也不看一眼。

王桂芬看在眼里,酸溜溜地说:“真是会享福,就知道花我儿子的钱。”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多月。

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直到程承川生日那天。

那天是周末。

程承川说,晚上想请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热闹一下。

我没反对。

这是他的家,他有权决定。

一大早,我就去了菜市场。

我买了他最爱吃的基围虾,最新鲜的肋排,还有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作为他的妻子,为他做一顿饭了。

就当是,好聚好散前的,一场告别仪式。

我回到家,王桂芬已经起来了。

她看到我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哼了一声。

“总算还记得今天是你老公生日。”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厨房。

我把所有的菜都处理好,该洗的洗,该切的切。

然后,我开始准备做菜。

王桂芬也跟了进来。

她像个监工一样,在我身边转来转去。

“你这鱼鳞没刮干净!”

“排骨要先焯水,你懂不懂?”

“油放那么多干什么?想腻死谁?”

我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默默地做着。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她。

她觉得,她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就在我准备把清蒸鲈鱼放进蒸锅的时候,她突然一把抢了过去。

“你别碰这鱼!你那手那么脏,谁吃得下!”

又是这句话。

又是我的手。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

“妈,今天承川生日,有朋友要来,您别闹了,行吗?”

“我闹?”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时佳禾,你搞搞清楚,这是我家!是我儿子的家!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吗?”

“你做的这些菜,谁知道干不干净?等下客人来了,吃了拉肚子怎么办?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她说着,就把我辛辛苦苦准备的所有菜,一盘一盘地,端出了厨房。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把那些菜,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然后,她像变戏法一样,又从厨房的角落里,拿出了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小板凳,和小茶几。

她把它们,摆在了餐桌旁边,一个非常显眼,又非常屈辱的位置。

接着,她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白米饭,又从冰箱里拿出那瓶没吃完的咸菜,倒了一点在小碟子里。

她把饭和咸菜,放在了那个小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看着我,脸上露出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好了,你的位置在这里。等下客人来了,你就坐这儿吃,别上桌给我们家承川丢人。”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胸腔。

我看到程承川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

他看到了客厅里的场景,看到了那个小板凳,看到了我。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妈,你这是干什么……佳禾,你……”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桂芬立刻抢过话头。

“承川,你别管!我这是为你好!你朋友等下就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看见你媳妇那双脏手吧?传出去像什么话!”

程承川张了张嘴,最后,他选择低下头,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默认了。

他又一次,默认了他妈妈对我无情的羞辱。

这就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它不是稻草。

它是一块巨石,带着我所有的绝望和愤怒,轰然砸下。

05 一桌狼藉,两相决绝

我笑了。

是的,我笑了。

在那种极致的屈辱和愤怒里,我竟然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让客厅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王桂芬被我笑得有点发毛。

“你笑什么?疯了?”

程承川也抬起头,不安地看着我。

“佳禾,你别这样……”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摆满了菜的餐桌。

那是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精心准备的菜肴。

那盘白灼虾,虾线是我一根一根挑的,摆成了花的形状。

那盘糖醋排骨,是我用冰糖小火慢熬的糖色,红亮诱人。

那盘清蒸鲈鱼,下面铺着姜丝和葱段,上面淋着滚烫的热油,香气四溢。

每一道菜,都曾经是我对这个家,对他,最后的温情。

而现在,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餐桌光滑的边缘。

然后,我看着王桂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妈,您不是嫌脏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

“我今天,就让您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脏’。”

话音未落,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抓住桌沿,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哐当——砰!”

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那张沉重的实木餐桌,被我硬生生地掀翻在地。

桌上的碗碟、盘子、菜肴,在一瞬间,全部飞了出去。

滚烫的汤汁,红色的酱料,白色的米饭,青色的蔬菜……像一幅被打翻的抽象画,泼洒得到处都是。

青瓷盘子撞在墙上,碎成一片片。

玻璃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那条我精心制作的鲈鱼,摔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污垢。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酱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王桂芬和程承川,都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王桂芬最先反应过来。

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嘴唇哆嗦着,指着我的鼻子,发出了尖利的叫声。

“你……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败家娘们!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她想冲过来打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别碰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她不敢上前的寒意。

然后,我转向程承川。

他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喃喃地说:“佳禾……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我疯了?”我看着他,觉得无比可笑,“程承川,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清醒地知道,我在这个家里,连一个保姆都不如。保姆干了活还有工资,我呢?我只有无休止的嫌弃和羞辱。”

“我清醒地知道,你,程承川,我的丈夫,在我被你妈当成畜生一样对待的时候,你只会让我忍,让我退,让我委屈。”

“中秋节那天,我坐在那个小板凳上,吃着那碗冷饭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的心已经死了。”

“今天,我只是想把这场荒唐的戏,演到结局而已。”

我的目光,扫过这一地的狼藉。

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掀翻的桌子底下,孤零零立着的小板凳和茶几上。

那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屈辱的角落。

我走过去,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小板凳被我踹飞,撞在墙上,裂开了一道缝。

“程承川,”我转过身,看着他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宣布了我的判决。

“这日子,不过了。”

“我们,离婚。”

说完这几个字,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了我。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我不再看他们母子俩那副震惊、愤怒、不知所措的嘴脸。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我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我自己的几件衣服,和我的证件。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间,没有再看这个家一眼。

走到门口时,程承川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佳禾!别走!你别走!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慌。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好好说?程承川,在你妈让我去坐那个小板凳的时候,你怎么不跟她说‘有话好好说’?”

“在你默认她一次又一次羞辱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有话好好说’?”

“现在,我不想说了。”

我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曾经是我以为的,最温暖的港湾。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几个被巨大声响吸引过来的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我没有理会他们异样的目光。

我拉着我的行李箱,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我住了三年的,牢笼。

身后,传来王桂芬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程承川绝望的哭喊。

“时佳禾!你给我回来!”

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06 我自己的餐桌

我没有回花店,而是直接打车回了娘家。

开门的是我妈。

她看到我拉着行李箱,眼圈红红的样子,什么都没问。

只是把我拉进屋,接过我的箱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爸正在客厅看报纸,看到我,也只是点了点头。

“饿了吧?你妈刚做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抱着我妈,嚎啕大哭。

我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哭了出去。

我妈只是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没事了,到家了。”

等我哭够了,情绪也平复了。

我妈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汤里有玉米和胡萝卜,是我最喜欢的搭配。

我爸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很安静。

我捧着那碗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暖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我心底最后的寒意。

“爸,妈,”我放下碗,看着他们,“我准备和程承川离婚。”

我以为他们会惊讶,会劝我。

但他们没有。

我妈只是给我又夹了一块排骨。

“想好了就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我爸也点了点头。

“人这一辈子,开心最重要。受了委屈,就没必要再待下去。咱家的闺女,不是让人欺负的。”

我看着他们,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次,是温暖的,感动的泪水。

这就是家人。

这才是家。

一个永远为你敞开大门,永远是你坚实后盾的地方。

新生

离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或许是那天我掀桌子的举动,彻底把程承川和王桂芬给镇住了。

他们没有过多的纠缠。

房子是婚前财产,他家出的钱多,我没要。

车子是我婚后自己买的,归我。

还有一些存款,我们一人一半。

签离婚协议那天,程承川试图挽回。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看起来很憔悴。

“佳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妈那样对你了。我让她回老家去。”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程承川,晚了。”

“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信任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就算抚平,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我们之间,不是你妈的问题。是你。”

“在你选择沉默,选择让我‘委屈’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他哭了,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民政局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觉得,解脱了。

办完手续,我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正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是自由的味道。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花店里。

我扩大了店面,增加了线上销售的渠道。

每天,我都在花香和泥土的芬芳中忙碌着。

我的手,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指甲缝里,总有洗不干净的泥土。

但我再也不觉得那是什么“原罪”了。

那是我的勋章。

是我独立、自由、热爱生活的勋章。

有一次,一个老顾客来取花,看到我的手,笑着说:

“时老板,你这双手,可真是一双能创造美好的手啊。”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阳光下,那些细小的泥垢,仿佛都在闪闪发光。

我笑了。

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

尾声

那天晚上,我回到爸妈家。

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菜。

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我给我妈夹了一筷子菜。

“妈,多吃点。”

我妈笑着说:“你也吃,看你最近都忙瘦了。”

我看着眼前这张温暖的餐桌,看着我爸妈慈爱的笑脸,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我终于明白。

一个女人真正的归宿,从来不是婚姻,不是男人。

而是她自己。

是她能够为自己,摆上一张干净、温暖、充满尊严的餐桌。

从此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我的世界,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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