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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住进了单人病房,不但少了来往人群的喧闹,说知心话也更方便了。白天病房里只有她和大姑姐。大姑姐到了先给她洗手擦脸梳头,吃水果,两人说说笑笑。医生查房的时候说,老太太总是在床上不动,建议帮她按按腿,增加下肢血液循环。如果腰能受得了,可以下地站一站,走一走。不用走多远,主要也是为了血液循环更通畅些。
大姑姐没有二话,跟护士请教了几个手法,老太太躺着打吊瓶,大姑姐就给她按腿。吊瓶打完了就扶着她下地活动。老太太说:“你搀着我,我敢走,肯定摔不了。”
这话没毛病,大姑姐有劲,她搂住老太太,那是想倒都倒不了。一次海大哥醒得早,睡不着了就来医院陪老太太,正赶上大姑姐扶着她活动。他没直接进屋,而是隔着门玻璃录了一小段视频发给了海哥。
晚上,老太太睡不着,和儿子媳妇聊天,先是大姑姐的表彰会,然后就是海哥的批斗会。海大嫂和老太太的意见很一致,到这个岁数了,又是二婚,不能要求十全十美。海哥自己也不是多优秀,太完美的也看不上他。海哥年纪大了,儿子不在身边,应该有个伴。大姑姐不图他钱,对他好,对他家人好,家里店里一把抓,不怕苦不怕累,对海哥来说是个好选择。有大姑姐和没大姑姐海哥的状态家里人都看在眼里的。从大姑姐毫不犹豫来医院照顾能看出来,她对海哥余情未了,如果海哥愿意复合,基本就会涛声依旧了。
老太太比同期入院的人住的时间更长,她入院时查出血糖偏高,中途发过烧,查血有感染,又得多打几天吊瓶。医生来查房说最少还得住个三五天。虽说还有三五天,但回家后的问题也该提上日程了。目前情况看,老太太还是不能穿纸尿裤,扶着下地也不太方便,海大哥一个人能扶得住,海大嫂扶不住。白天还好办,俩人一起扶着下地,晚上只能海大哥一个人顶了。他白天睡不好,晚上顶时间长了,也顶不住。商量下来,晚上只能和住院一样,用便盆接尿。这样海大嫂和海大哥可以轮换着来。说到这的时候,老太太犹豫着不想用海大哥,觉得不方便,又觉得难为情。
海大嫂说:“妈,你不用他,全用我,白天谁做饭啊?”
老太太支支吾吾地表示想让大姑姐做饭,或者和海大嫂一起值夜班。海大哥说:“妈,都知道值夜班累,白天睡不好。全让儿媳妇干,那咱不是欺负人吗?”
海大嫂说:“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是儿媳妇,人家是儿媳妇吗?我兄弟都给人拉黑了,人家还肯来帮忙,那是她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在医院行,顶护工,让人家跟咱回家,顶什么?保姆啊?要是她和我兄弟没一起过,顶保姆也行。关键是俩人一起过那么长时间,不明不白地回来,她憨厚不计较,她家里也不能让啊,那不纯拿人当大傻子吗?”
海大哥点点头说:“也是,这么做人家都得说咱家人太不地道了。”
海大嫂说:“这事不能咱们几个人合计,得叫我兄弟一起商量,看看他啥意思。”
海大哥说:“要是我兄弟没那个想法,咱不能逼他。妈,你要是就觉得便盆不方便,回去以后我值夜班,扶你下地尿。”
海大嫂说:“你能扛住天天夜班啊?”
“豁出去了,我这条命是妈给的,大不了还回去。”
老太太一听这话,直接就哭了:“妈哪能让你们为难啊!”
海大嫂说:“妈,你也是的,你养他们小,他们养你老,有什么忌讳呀!咱家是能请得起护工,有儿媳妇照顾。要是家里没有这条件,老人就直接去死呀?”
老太太一咬牙说:“行,那就你俩轮班吧,我就用便盆。”
海大嫂说:“我这边没问题。”
海大哥说:“你白天睡觉,饭怎么整?”
“你看着整呗!要是你心里不平衡,就不用带我的饭。”
经历了海大嫂离家出走,海大哥气焰也弱了:“看你说那话。”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活这么大岁数干啥呀,就给儿女添罗乱。”
一看老太太emo了,海大哥赶紧说:“就这么定了,俺俩一人陪一晚,她陪夜白天就睡觉,饭我做。顶多就是不好吃呗,肯定不能饿着你。”
老太太又说:“我岁数大了,也活不了几年了。你兄弟老是一个人也不行啊,他起早贪黑的,早上糊弄几口饭,有时候还不吃,中午吃饭店,晚上倒是可以来这吃,可他也不来几趟,怕给你们添麻烦。”
海大嫂说:“哪差他一口饭啊,我兄弟就是想得多,觉得自己帮不上手,就不好意思来吃。”
“是啊,他胃不好,老是这么糊弄吃饭,不一定哪天又犯病了,上回瘦那老些,我都以为得不好病了。”老太太说道。
海大嫂说:“咱也不知道我兄弟都寻思啥,有个人知冷知热跟他过多好啊!给他伺候得溜光水滑的,你看现在造得灰呛呛的。”
海大哥说:“原来店里锃亮,他自己在那也不收拾,埋埋汰汰的。”
“嫌人家不会说话,不会办事。脑子慢也不是坏事,要是又精又灵的,还得防着点呢。”
“说得也是啊!”老太太附和道。
海大哥说:“这事咱们怎么想是次要的,主要是看我兄弟怎么想,日子是他过,可不能逼他。”
海大嫂说:“我知道,咱们哪说哪了。”
老太太说:“你俩不用说太多,但我得跟他说说,他就这么一个人过,我闭眼了也不能放心啊!小海现在还行,等娶了媳妇,又得上班,又得顾小家,哪能顾得上他呀!他还是得有个伴啊。”
小奎跟媳妇说他要去找老叔把钱要回来,媳妇不放心,怕他跟老叔打起来,人生地不熟的再惹上麻烦。大姑也不放心小奎一个人去,毕竟她和老叔借钱没有任何凭证,万一老叔不认账,小奎还没办法。
小奎说:“如果他有心不认账,你去也没用啊,你手里还有欠条啊?”
大姑说:“我就不信了,他能当着我的面不认账啊!”
小奎媳妇说:“要我说,你带着你妈去吧!你跟那边的亲戚都不熟,有的还说不上话。妈在能方便一些。”
接到大姑的电话,说她和小奎要回来,第一个不愿意的是婆婆。
“怎么老来啊?还得老招待啊?这才多长时间啊!”
公公说:“他们是来找老小要钱的。”
“找老小要钱就上老小家住去。”
“他家还能住人啊!啥也没有,都不开火。”
“那也不能老让我伺候啊!上回来就在这住,这回还搁这住啊?你两手插兜,大嘴一张就等着吃,活全是我干的。一年回来一回还不行啊,老回来我可扛不住。”
“人家又没空手来。”
“我不差她一箱牛奶,一箱饼干。买菜花多少钱,出多少力,走的时候还得拿东西。她给点东西我还挣着啦?”
“自己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呀!”
“哼,她可没拿我当自己家人,当初跟你妈俩合伙打我。你要能招待你就招待,我不管。”
公公不高兴地说:“净说废话,我要会做饭,还用你啊?”
“啥也不会就别装大尾巴狼!”
“看你这话说的,自己姊妹说要来,我能说不让来呀!”
“就你一个姊妹啊?”
“他老姑还得出去打工,哪有时间伺候啊!”
“那我也出去打工。”
公公把手里的烟盒一摔就走了。
老两口说这事的时候,二姑去二姨父家做饭了,饭还没好,公公气鼓鼓地来了。
“你怎么了,又跟小五吵吵了?”二姨父问道。
公公把大姑又要来的事说了:“叫她做点饭就不乐意了。”
二姑说:“你也别怪三嫂有想法,她跟我姐有过节,上次给面子都不错了。这还不知道我姐想让老小住你家呢,要是知道了,院门都不能让进。”
“那咋整啊?你姐回来不住我这,就得住他老姑家。他俩又养羊又得打工的,哪有功夫啊!”
二姑想了想说:“三嫂挑得也没错,我姐属实有点抠门,拿的东西太少了。这样吧,我跟她说说,这回来多拿点儿,走的时候你别装大尾巴狼,别给他们拿东西了。回来这么频,回回拿东西,搁谁都不乐意啊!”
二姨父说:“对,两好嘎一好,小五挑得也没错。”
二姑说:“三哥,你要是能保证不当大尾巴狼,那我就做三嫂的思想工作。”
公公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二姑又说:“二姐夫,等我姐来那几天,你也过去吃饭。那样我能在家帮着三嫂做饭,你也知道我三哥狗屁不会。”
二姨父抿着嘴笑:“行啊,我在哪吃都行。”
“三哥,你也别牛哄,跟我三嫂多说点贴心话。”
公公撇了下嘴,没同意也没反对。
婆婆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二姑句句都说到她心坎上,她答应让大姑和小奎住家里了。二姑给公公使眼色,公公陪着笑脸,一会儿给婆婆倒水,一会儿给拿桔子,婆婆口嫌体直,表情是轻蔑的,嘴角可是上翘了。
二姑是了解大姑的,要是不明说,她很有可能又拿一箱奶和饼干。于是她给大姑打电话。
“姐啊,你们来这边是坐火车还是开车啊?”
“这回坐火车。”
“你要来三哥家住啊?”
“嗯呢。”
“姐啊,你回来给三哥家带点内蒙特产,买点牛羊肉啥的。他们岁数大了去不了,都尝尝鲜。牛奶饼干就不用了,这边都有卖的,家里也不缺。”
大姑嗯了一声,二姑感觉她不太情愿,又补充道:“姐啊,你来一趟,三嫂那么大岁数还得伺候你们娘俩吃喝,这份心意是无价的。买菜买肉不花钱吗?走的时候还给你们装东西。这隔了不长时间又来,你多拿点东西面上也好看。”
大姑说:“我也不是老回去,三嫂又不乐意啦?”
“三嫂没说啥,可你得自觉啊,不能等人说出口,那就红脸了。”
“你在那住着,也得买东西啊?”
“我都不用别人说,自觉买。再说了咱俩不一样,忘了当年你回来帮着咱妈跟三嫂干仗的事了?三嫂不记仇,还招待你,你不能差事啊!上次你回来我就觉得你拿的东西太寒酸了,不过我没提,就是觉得你一两年回来一次就别计较了。”
大姑说:“行,我让小奎去买点牛羊肉拿着。”
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大姑的心境和上次截然不同了。被老叔坑这一把,故乡的山水也没那么亲切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娘俩都是上铺,小奎还好些,大姑来回上下都得小奎扶着。为了省劲,路上大姑都不敢喝水。
到公公家正好是午饭时间,婆婆经过二姑的开导,准备了饭菜,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冷淡。小奎给公公买了五斤牛肉,五斤羊肉,两包牛肉干。这次不打算去老姑家住了,给老姑准备了两包牛肉干。
大姑说:“本来给老小钱,让他给你们捎东西,没想到全被他崩跑了。”
小奎说:“我老舅真是太缺德了,还说让商家给骗了。正常人谁能买东西不拿走,让往火车站送啊!就算是订货,也不可能给全款,东西收到了才能结尾款。这点骗术也就骗我妈够用,但凡她跟我说一声,也不至于一万多搭出去了。”
二姑说:“是啊,姐,你跟儿子一起住,儿子就是主心骨,不管有啥事你都跟他通个气。咱们都老了,脑瓜不活泛。”
大姑痛心疾首地说:“我后悔啊,没想到啊,老小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是亲姐啊,他能这么对我呀!小奎不让我来,我必须得来,我亲口问问老小,怎么忍心骗我这个老姐姐。”
小奎无奈地说:“我妈到现在也不完全相信老舅是骗子。”
二姑说:“奎啊,你妈是不敢相信啊,损失这老些钱,还是背着你的。她跟着你过,本来想着你老舅钱多,以后能帮帮你,没想到......她是好意,让人钻了空子,你别怨她了。”
小奎叹了口气说:“我怨她有用啊?我就想把钱要回去。供老舅吃喝,带他出去玩,我们都认了,谁让他是老舅了。借的钱也不用他借一还二,只要把本还了,以后他还是我老舅,走到内蒙我肯定招待他。”
二姑心里想,难啊,太难了。
婆婆去外地把牛羊肉切成小块,她眉间的川字纹舒展了。她悄悄问260:“这些东西得多少钱?”
260说:“也得四五百吧!”
婆婆撇撇嘴说:“也不多。”
“妈,差不多得了,要啥自行车啊!”
婆婆把肉分装好,用盆端着去里屋,看着她摇摆着进屋,260知道这回大姑带的东西挺合婆婆心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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