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得从前阵子那个周末说起。那天婆婆一早打电话来,声音里透着熟门熟路的期待:“小敏啊,今儿早点过来,菜我都备上了。”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点不情愿像水杯底没化开的糖,沉甸甸的。算起来,这已经是婚后第三年,但凡家庭聚餐,厨房就成了我的“专属舞台”。婆婆腰不好,动两下就喊酸,最后总是变成我主厨,她在一旁剥个蒜、递个盘子,顺便讲讲“当年我怎么做红烧肉”。
今年可不一样——小叔子刚结婚,新弟媳头一回加入大家庭聚会。我心里还盘算着,好歹多个人手,总算能轻松点了吧?甚至有点期待尝尝弟媳的手艺。提着大包小包踏进婆家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愣在玄关:公公和小叔子棋盘上杀得正酣,婆婆和新弟媳窝在沙发里,电视正播着综艺,俩人笑得前仰后合。厨房里,灶台光洁如新,连根菜叶都没看见。
婆婆见我来了,脸上笑出一朵花,顺手把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递过来:“就等你了!今年咱多做两个菜。”我系着围裙,半开玩笑说:“妈,今年有弟媳帮忙,您正好歇歇。”话音未落,婆婆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她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弟媳年纪轻,在家没干过这些,你多担待些,啊?”
这话听着耳熟。三年前我第一次在婆家下厨,婆婆也是这般殷勤,围着我说“新媳妇露一手”,那时我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是种认可。如今才咂摸出别的滋味来——这认可,怎么好像成了甩不掉的“软性义务”?那边小叔子也抬头帮腔:“嫂子辛苦啦,我老婆确实不擅长这个。”弟媳呢,仍窝在沙发里,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仿佛我们讨论的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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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活儿,我也不太会。”我没接围裙,声音平平稳稳落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婆婆举着围裙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写满了错愕,大概在想:这丫头今天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公公“啪”一声放下棋子,脸沉下来:“都不会做,这饭还吃不吃了?”老公在边上悄悄扯我衣角,弟媳倒是终于转过头,轻飘飘接了句:“我是真不会。嫂子……这是不想做了?”
最后的结局颇具戏剧性:那顿团圆饭,是在小区门口的家常菜馆解决的。一张大圆桌,气氛却像隔了层毛玻璃。公公全程闷头喝酒,婆婆叹气声比动筷子次数还多,弟媳泰然自若地刷着手机,我和老公眼神交流都透着小心。回家的路上,老公忍不住说:“你哪怕先做了,事后再商量呢?今天弄得大家多下不来台。”我看着车窗外流转的灯火,忽然想起《论语》里那句“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啊,往往不怕分得少,就怕分得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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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后来倒有了些意想不到的转机。大概过了俩月,婆婆主动召集家庭会议,宣布新规:以后聚餐,要么轮流下馆子,要么在家做饭就明确分工,抽签决定谁买菜、谁主厨、谁善后。你猜怎么着?第一次实行新规,弟媳抽中了“洗碗助理”,居然挽起袖子干得有模有样;小叔子抽到“剥蒜择菜”,才发现韭菜原来要一根根理。而我,破天荒抽中了一次“休息卡”,捧着茶杯看他们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婆婆笑着指挥“那个土豆不是那么切的”,忽然觉得,这画面才有了点真正的“家”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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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家的温度从来不是靠一个人的默默燃烧,而是每个人手心那一点点星火的汇聚。 有时候,一场小小的“不会做”,反而扯平了那根倾斜已久的情感天平。说到底,所谓家人,不就是在烟火气里,你让一步、我进一步,摸索着彼此都舒服的距离么?要是哪天你去朋友家做客,看见一家子人吵吵嚷嚷地在厨房里“打仗”,可千万别笑话——那锅碗瓢盆碰撞出的,才是生活最热闹、最真实的旋律。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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