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6了这一晃眼呀,大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常听人说属狗的人勤快,我这辈子好像也确实没怎么停过脚,但这性子,却是属闷葫芦的。我不爱说话,也不太会表达,心里装着事儿,就像吞了颗石头,沉甸甸的,但也就在肚子里转悠,脸上你愣是看不出个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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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这半生,真是半生风雨,半生奔波。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女,我像头老黄牛一样闷头干活。苦辣酸甜,我都自己嚼碎了咽下去。在人前,我得是那座不倒的山,得是那根顶得住的梁柱,所以我不能喊累,更不敢喊苦。那时候觉得,只要我不倒,这个家就散不了。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这辈子唯独坚持下来的,就是每天晚上睡前,必须得喝那一小杯。
就一个普通玻璃杯,不多不少,就那么一点点量。我也懒得弄什么花生米、下酒菜,嫌麻烦。我就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守着屋里那份难得的安静,自己跟自己喝。慢慢抿一口,细细品那股子辣味儿顺着喉咙下去。
以前孩子们不懂,看着我这一动不动的样子,以为我是贪杯,是有酒瘾。其实啊,他们哪懂。这一杯酒,对我来说真不是瘾,而是一剂“解药”。白天那是演戏,那是战斗,只有到了这深夜独处的时候,这一杯酒下肚,那身子的铠甲才算卸了下来。所有的压力、委屈、疲惫,都在这微醺的一刻,慢慢化开,悄悄抚平。
我喝的不是酒,是一个中年男人藏了一辈子的心事,是无人懂的孤独,也是我独属于自己的片刻清闲。
活到了56岁,我才觉得自己活通透了。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个无关风月、只取悦自己的小爱好,那是多么大的幸运。不打扰别人,也不委屈自己,守着这份简单的喜欢,安稳度日,从容老去,这就挺好。
如今,我只愿自己往后余生,岁岁能安康,年年有喜乐。只要这杯中酒是温的,那心里的事就是暖的,剩下的漫漫人生路,能图个心安,我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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