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淄博,现在的年轻人张嘴就是张店的网红打卡地、临淄的齐文化博物馆、周村的古商城,就连淄川的服装批发市场,都能吸引周边不少人专程去逛。可在咱们50后、60后这些老淄博人的记忆里,博山才是淄博当年真正的“顶梁柱” ——曾经它是堂堂的淄博市中心,是整个鲁中地区说一不二的政治、经济、文化核心,风光无两;可如今时过境迁,博山和其他区县的差距越拉越大,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说起来满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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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记得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博山有多风光?那时候淄博的市政府就设在博山,全区的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全是工厂,机床厂、电机厂、陶瓷厂、水泵厂一家挨着一家,烟囱里冒着浓烟,车间里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热闹得不像话。白天的时候,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骑着自行车涌进工厂大门,车铃声能响成一片;到了傍晚下班,厂门口的小吃摊、百货摊一字排开,炸肉的香气飘出老远,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孩子挤在摊子前,吆喝声、欢笑声能把整条街填满。那时候的博山人,走到淄博任何一个区县都带着底气,“我是博山的”这句话一出口,旁人都会多打量两眼——毕竟那会儿,淄博最好的工作岗位、最优质的教育资源、最齐全的医疗设施,十有八九都攥在博山手里。
那时候的博山,还是整个淄博的“文娱天花板”。城里的红旗电影院、工人文化宫,永远是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新上映的电影,肯定是先在博山首映,再往张店、临淄这些地方轮映;市里组织的文艺汇演、劳模表彰大会,也都是放在博山的大礼堂举办。那时候的孩子,最盼着的就是周末能跟着父母去一趟博山,逛一逛新华书店,买一本心心念念的小人书,再去国营饭店吃一碗热乎乎的博山烩菜,这趟出行能跟同学炫耀好几天。就连过年的时候,博山的年货市场也是最红火的,香肠、酥锅、琉璃摆件摆满了摊位,周边区县的人都要专门坐车来采购,博山的街头巷尾挤得水泄不通。
那时候的博山,更是淄博的“工业名片”。博山的陶瓷,薄如纸、白如玉,不仅在省内畅销,还能远销到省外甚至国外;博山的水泵,质量硬、口碑好,不少大型工程都指定要用博山产的水泵;还有博山的电机,在全国都小有名气。那时候的博山,靠着这些实打实的工业产品,撑起了淄博的半边天,说它是淄博的“心脏”一点都不为过。那时候的博山人,说起自己家乡的工厂,脸上满是自豪,“咱博山造的东西,那都是响当当的硬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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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能想到,曾经的“老大哥”,慢慢就走到了“靠边站”的境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工厂的机器声渐渐小了,有些厂子的烟囱不再冒烟,车间的大门也慢慢关上了。曾经挤得水泄不通的厂门口,变得冷冷清清,只有斑驳的墙壁上还留着“安全生产”的标语,提醒着这里曾经的热闹。那些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有的提前退休,有的去了其他区县找工作,曾经引以为傲的工装,也慢慢压在了箱底。
再看如今的博山,和张店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张店的街头,高楼一栋挨着一栋,商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网红餐厅、奶茶店一家接一家开业,晚上的霓虹灯亮得晃眼,年轻人穿着时髦的衣服在街上逛街、打卡,热闹得像不夜城。而博山的街头,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子,老建筑占了大半,新盖的高楼屈指可数,商业街的店铺多半是卖日用品的老店,年轻人的身影少见得很,只有早上的菜市场和傍晚的小吃摊,还能找回一点当年的烟火气。
如今的博山,好像只剩下了“吃”的名气。博山酥锅、博山炸肉、博山烩菜,这些美食确实吸引了不少游客专程来打卡,可游客来了,吃顿饭拍个照就走了,很难留下来。而张店、临淄这些地方,靠着文旅项目、商业综合体,能把游客留住一整天,甚至住上一晚。曾经靠着工业撑起一片天的博山,如今只能靠着美食刷存在感,这种落差,实在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更让老博山人感慨的是人才的流失。以前,周边区县的人挤破头想往博山跑,找工作、上学、看病,都以去博山为荣。可现在呢?博山的年轻人,一毕业就往张店、济南、青岛这些地方跑,宁愿在大城市挤出租屋,也不愿意回博山。留下来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走在博山的街头,一眼望过去,多半是白发苍苍的身影,少了年轻人的朝气,整座城都显得慢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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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博山不是没有好东西,这里的山清水秀,比很多地方都宜居;这里的琉璃工艺,传承了上百年,是国家级的非遗;这里的博山菜,是鲁菜里的一枝独秀,味道正宗得很。可这些好东西,好像没能帮博山找回当年的荣光。
有时候老博山人聚在一起聊天,还会说起当年的日子,说起红旗电影院的那场首映,说起国营饭店的烩菜,说起工厂里热火朝天的生产场面。说着说着,就会有人叹气,“那时候的博山,多牛啊”。是啊,那时候的博山,是淄博的“心脏”,是老淄博人心里的骄傲。可如今,它慢慢变成了淄博的一个“角落”,这种落差,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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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再过些年,博山会不会重新焕发生机?不知道那些走出去的年轻人,会不会有一天想起博山的酥锅香,想起家门口的那条老街,重新回到这片土地。毕竟,这里是很多老淄博人一辈子的念想,是淄博曾经的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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