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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深秋,65岁的赵永秋攥着养父赵德忠的死亡证明,从沈阳老家的高铁上下来时,锦州的风正裹着寒意往衣领里钻。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场为90岁养父奔丧的行程,会让她撞破一个比深秋更冷的秘密——养母尸骨未寒,养父竟早已和小他38岁的保姆领了证,家里唯一的老房子,也悄悄过户到了保姆儿子名下。
赵永秋总说,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8岁那年被姨母和姨夫赵德忠收养。那时她父母早逝,瘦小的身子裹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站在陌生的院子里不敢抬头。是姨母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擦掉她的眼泪:“以后这儿就是你家,我们就是你爹娘。”
从那天起,赵永秋就把这份恩情刻进了心里。长大后她在锦州成了家,特意选了和养父母同一小区的房子,楼上楼下住着。每天下班先去养父母家蹭饭,周末帮着擦玻璃、洗被单,逢年过节总把新买的衣服先给二老试穿。2020年养父母年纪大了,她怕照顾不过来,又托弟弟岳父找了个叫郑秀英的保姆,每月2800块的工资,她主动承担了大半。
“那时候觉得有保姆在,我能松口气,也能多陪陪自己家的小孙子。”赵永秋后来跟律师说起这些时,眼圈还会红,“哪想到啊,我是把狼请进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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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养母突发心梗走了。赵永秋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看着养父赵德忠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摸着养母的遗像,她心疼得直掉眼泪。那时她刚在沈阳买了新房,想着等养父情绪稳定些就接过去一起住,可郑秀英总说:“大爷习惯在老房子住,我多照顾点,你放心忙你的。”
现在回想起来,赵永秋才觉得那些话里全是破绽。养母走后没俩月,郑秀英就带着养父去了公证处,办了份“婚后无子女”的公证书,签字人竟是她自己的儿子郑某;又过了俩月,老房子就以“买卖”的名义过户到了郑某名下——而这一切,赵永秋全被蒙在鼓里。
2024年10月,赵永秋接到邻居电话,说赵德忠老人走了。她连夜订了高铁票,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养父的样子:小时候把她扛在肩头去赶集,冬天给她暖冻僵的小手,去年还攥着她的手说“秋啊,以后我走了,房子就给你”。
可刚进老院子,郑秀英的儿子郑某就拦在门口,冷冰冰地说:“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你不能随便进。”赵永秋当时就懵了,直到邻居偷偷塞给她一张纸——那是养父和郑秀英的结婚证,登记日期是2021年9月28日。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赵永秋说,“那天是我养母死亡注销的日子啊!我妈头七还没过,他就跟别人领证了?”
更让她心凉的是,养父名下的3.9万余元丧葬补助费和抚恤金,也被郑某提前领走了。她找到郑秀英要说法,对方却理直气壮:“我是你养父的合法妻子,这些都是我应得的。你一个养女,早就嫁出去了,凭什么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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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秋不甘心,托人查了养父晚年的状态。邻居说,赵德忠88岁后就握不住筷子了,说话也含糊不清,每次出门都是郑秀英推着轮椅,连签字都得郑秀英握着他的手。“这样的老人,怎么可能自己去民政局领证、去公证处办手续?”赵永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决定打官司,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2023年9月,赵永秋把锦州市民政局告上了法庭,要求判定养父和郑秀英的婚姻无效。开庭那天,她特意穿了件深色外套,怀里揣着养父母的合影,照片上的二老笑得眉眼弯弯。
“我养父当时连笔都握不住,怎么可能自主结婚?”法庭上,赵永秋声音发颤,“民政局连个精神状态证明都没要,连我这个女儿都没通知,就给他们办了证,这程序难道没问题吗?”
可民政局的律师拿出了当时的登记材料:有赵德忠和郑秀英的身份证、户口簿,还有两人签字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我们按规定审查了材料,程序合法。”律师说,“至于老人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得拿出证据。”
郑秀英更是在法庭上哭诉说:“是你养父主动跟我求婚的,他说年纪大了怕孤单,想找个人照顾。我照顾他两年多,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他走了,你就来抢东西,良心何在?”
赵永秋急得浑身发抖,却拿不出养父当时无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据——她没想到,自己天天去探望,竟忘了保留养父晚年健康状况的记录。一审法院驳回了她的诉求,说她“缺乏事实依据”。
“我当时真的想放弃了,”赵永秋说,“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连养父母的东西都守不住。”可晚上翻到养父母的旧照片,看到自己小时候和养父的合影,她又咬着牙上诉了:“我要的不只是房子,更是给我养父母一个交代。”
二审开庭那天,赵永秋请了新的律师,还找来了当年的邻居、养父的老同事作证。律师提出,虽然婚姻登记程序合法,但根据《民法典》,养子女和亲生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赵永秋照顾养父母几十年,理应多分遗产。
最终,法院的判决让赵永秋松了口气:
- 维持婚姻有效,但确认赵永秋的养女身份合法;
- 老房子按份继承,赵永秋占5/8份额,郑秀英方占3/8份额;
- 房子归赵永秋所有,她需按15万元的房屋价值,给郑秀英方支付4.6875万元补偿款;
- 郑秀英方说赵永秋未尽赡养义务,因没证据,法院不支持。
拿到判决书那天,赵永秋在养父母的墓前坐了一下午,把判决书念给二老听:“爸,妈,房子我保住了,你们放心吧。”风拂过墓碑上的照片,她仿佛又看到了养父母温柔的笑容。
可郑秀英方却迟迟不签收判决书,法院邮寄后又被拒收。直到法院按规定视为“已签收”,判决书正式生效,郑秀英的儿子才不情不愿地配合办理了过户手续。面对记者,郑秀英还在喊冤:“那老人明明办过‘无子女证’,怎么就冒出个养女?这判决不公平!”
赵永秋的故事,在网上引发了热议。有人说:“还好结局是好的,不然真对不起她几十年的孝顺。”也有人担心:“要是老人没养子女,或者养子女没这么执着,财产不就被保姆骗走了?”
其实,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去年河南就有位82岁的老人,被保姆哄着领证后,名下的两套房子全被过户到保姆女儿名下;湖北还有位老人,去世后才发现保姆用他的身份证办了信用卡,刷了8万多。
这些案例都在提醒我们:当家里有年迈、行动不便的老人时,一定要多留心他们的财产和婚姻状况。定期帮老人查一查房产、银行卡信息,多和老人身边的保姆、护工沟通,必要时保留老人的健康记录——不是不信任,而是怕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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