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懋,萧赜之子,字云乔,小字白泽,永明六年,刚好三十岁。
三十岁的太子,萧赜对萧长懋是理解的。
为免当初自己为权力而尴尬的场面重现,萧赜对太子很早就开始放权,借此舒缓他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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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懋是怎样一个人呢?简单说来,和萧赜是一个锅子吃饭的,都是树枝丫盖的房,不是正经材料。
不过萧长懋很识时务,他在萧赜面前,什么都不明争,什么都按照萧赜的意思来,加上他的体貌肥大白胖,貌似忠良,很容易获得信任。
萧赜钟意懂礼节,但不拘泥,头脑灵活,情商偏高的人,因为和他本人较像嘛。
而这样,萧长懋除了体型不称以外,其余特征都让萧赜满意,虽无龙章凤姿,但他对经史子集、佛道周易都有疏通,语言表达能力强,谈吐分明,声音宏朗,且在东宫周颙、张融等文学音律大家的引导下,文章曲谱都能,颇有守成人君的气质。
当然,萧赜看到的萧长懋,只是他愿意看到的那一面,其实萧长懋还有一点和他父亲很像,那就是面善之下的阴狠。阴狠—不光明正大地干坏事。
史书对萧赜有一个评价是“颇不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意思就是说对浮夸、奢侈的事情讨厌。
但真正来说,这是史学家零碎之语,萧赜有时还真不节俭,当然,可能他在口头上抑或真的本愿还是崇尚节俭的,不过,事实上,他并未做到。
比如,萧赜在当太子的时候,就曾发生过张景真事件;当了天子之后,萧赜的不良习气也被自己的儿子萧子良反复规劝,其中有个内容如下:请天子要为朝政着想,不要老去射野鸡,变着法子度日,耽于玩乐。
萧赜还曾下旨说,你们若没有二千石郎的职务,则禁止养女伎。萧赜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禁止百姓点灯,因为他本人,后宫佳丽不少,经常流连温柔乡,当时有臣子就谏言说,陛下啊,一万多名妃子和您朝夕相对,臣担心您能不荒废了身体?萧赜结果怒而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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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萧赜必须公开地表明,他不喜欢奢侈浪费的态度。主要因为:萧道成有国训,百姓需要生息,国家不要浪费。
萧赜必须遵守孝道,在口头上保持节俭,禁止他人浪费。
不过,话说回来,萧赜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反对铺张浪费,也可能因为当时世家之大环境如此,萧赜体谅士大夫,觉得游猎、御女不过算是纨绔儿女之正常活动,平日里自己鉴赏名画、古玩、盆雕等,也算是体现区别平头百姓之基本水平,算不得太做作的事情。
在处理社会民生上,萧赜这个皇帝还整体确实也做到了土木工程少、战争耗费少、古怪投资少,所谓“未足以伤财,未兴以劳民”。
萧长懋则在享乐主义方面全面继承了萧赜,但他不似乃父会有所节制,而是更奢侈。
萧长懋平日里尽把玩珍稀器皿,还为妃子们也添置了各种好看的东西。此外,他大兴土木,占用王田,建造宫苑,违建东田,其规模和华丽程度和宫中无几,有很多贵族进出其门,给其送礼,如帝国的重臣萧景先,萧赜亲近他的程度仅次于萧嶷,但连他在死前都不得不吩咐下面,将“美满、艳华(著名的美女)奉东宫,马五匹、牛一头奉东宫”,不惜拆分家产,以求满足萧长懋的欲念,由此,太子的贪得无厌可见一斑。
但,因为当时的南朝和谐繁华,饱暖思淫欲,贵族们相互吹捧送礼的风气沉渣泛起。
萧赜也顺应这个风气,觉得士大夫们辛苦半辈子,屯些贵重物品,情有可原,禁止不了,干脆就点一点,不点破,算是给大家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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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赜不去深究太子,除此之外,也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因为关于萧长懋的奢侈浪费的事情,几乎无人举报给萧赜听。
太子之事,朝野大臣闭口不谈,除了高参萧嶷,他曾经“曲线”提醒过萧赜,但也就这一次特例了。
那时候,萧赜派茹法珍监察王公府邸,到了萧嶷那里,萧嶷于是写了一道折子,其中,萧嶷先是温和地解释了自己几次被人诽谤的大概,并说,现在离间兄弟的野心家大有人在,为充分体现弟弟的清白,这次主动就对自己房屋使用情况做个交代。此处省略。
在这个奏章里面,萧嶷重点写到一句,“讯访东宫玄圃,乃有柏屋,制甚古拙,内中无此斋,臣乃欲坏取以奉太子”。就是说,自己宅子里面曾留下了一些古朴耐用的绝佳柏树耗材,听说东宫里还缺少些东西,我这就送过去,并且还着重强调,这只是我个人的意思,但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公家的,所以必须给天子报告。
此外,自己府上还有些其他东西,但不值什么钱,换了之后连维持我自己生计都困有难,就不详细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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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章看似寻常,但是其背后的意思不简单。
一是,萧嶷知道,巡察官茹法珍是个机灵人,此次巡察,雁过拔毛的好处没有,肯定会有闲话,所以自己反而将丑话说在前头,让茹法珍没有闲话。
二是,在奏章言语之中,体现了要将太子拖下水的意味,暗指了萧长懋的东宫华丽,要查先查那里。
茹法珍没有得到萧嶷好处,自然不会为萧嶷说话是肯定的,而且他久垂青太子,为太子长脸也是一定的。所以,他将此事汇报萧赜的时候,采取了移花接木,附会甚至捏造了很多萧嶷口头上的说法,有意将萧赜引导到萧嶷故作清廉的思维上去。
萧赜本就对萧嶷就设防,此次加上茹法珍如此引导,更是智子疑邻,对萧长懋印象不仅没有减分,反而火速打脸了萧嶷。
萧赜回复说,贤弟,你现在病重就歇歇吧,我察王府只是普通敕令,不要过分在意,如真要重点盘查哪些地方,我也会先问过你的意思的,贤弟不用如此正式,至于你说的斋房耗材的事情,你不要再说了,白泽近来都在我处,他日常节俭得很,不会奢侈到哪去的。
诏书的回复,让萧嶷无可辩驳,他明白了萧赜对萧长懋的溺爱,也知道茹法珍对太子的偏袒,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冒着风险就此事纠缠下去。
但这件事情后,萧长懋对叔父萧嶷的厌恶更深了一层,有萧嶷在的一天,他就有被告发的威胁,所以,他和这个叔父永远成不了朋友,只有对手可做。
当时,萧嶷的三位文学好友之一的刘绘,兼任了太子洗马和大司马咨议,他来回两王之间,多次以太子和豫章“年秩不同,宫、府有疑,苦求外出”,后终于出为南康相,以此管窥见豹,两人后来的交锋应该有过多次,让刘绘苦不堪言。
不过,萧长懋却能始终得到萧赜的信任,其隐藏自己和取悦皇帝的功力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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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萧长懋教儿方式也简直是遗传了萧赜,他和父亲的关系,与自己与儿子的关系简直一模一样。
萧长懋的长子萧昭业当王爷时候,为了给萧赜一个好的长孙印象,萧长懋派人“禁其起居,节其用度”。
萧昭业很了解父亲,他对父亲萧长懋这种放松自己要求,对他人严管的现象很不习惯,所以经常背着萧长懋,左右临幸、花天酒地、没有节制,其中他的两个老师不能禁止他的作为,害怕到以自杀相逼。
后来,萧昭业好不容易脱离了京城苦海,到了封地,还要天天被强制对着书本,一点自由空间也没有,最后,萧昭业对着慈祥的庾氏抱怨说,阿婆,都说是有福德才生帝王家,但是您看我,做大王和受罪的魔陀一样,左右主帅只要有错就会被父亲斥责羁押,市边屠酤富儿都比我都要快乐上一百倍。
当然,萧昭业天真的话自然也被庾氏的老公萧嶷知道,萧长懋阻止不了儿子和萧嶷夫人的亲近,但他更怕儿子口不择言,所以生怕萧嶷将儿子的一些话传给萧赜,故而更加戒备萧嶷。
萧子响是被萧嶷带大的侄儿,他性格张扬,经常游侠一方,呼朋唤友,招摇过市。
他的这些大胆的行为,同时在萧长懋看来,就是被萧嶷有意撺掇起来,故意与自己胡搅蛮缠的,从而参与权力争锋。
正好不久前,萧子响还在萧嶷的大力举荐下,回归本宗,就无疑是给萧长懋添加负担,这让萧长懋也很是恼怒。
细想来也确实有这种可能,萧嶷本是文人,庾氏知书达礼,偏偏带的这个儿子却是所有儿子里面的异类,完全和家人的整体性格无法融入,这很容易让萧长懋怀疑萧子响这个弟弟就是萧嶷用来制约自己的硬石头。
事实上,萧子响也根本不买太子的面子,经常远远地对着他的车驾侧身而过。更让萧长懋可气的是,在这点上,萧赜作为亲生父亲,并不难为萧子响,而是努力为萧长懋劝和。
久而久之,萧长懋更认为,父亲也有意要萧子响来制约自己,长此以往,自己贪墨之事难免东窗事发,自己必须要有所动作,不能让这些人败了他的储君接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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