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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对许多人来说是平凡的岁月,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极不寻常。
这一年,“冰雪消融”(指王雪冰,曾任中国银行行长七年,后调任建设银行行长)的故事即将走向尾声。
这一年,刘波的周遭开始风声鹤唳。
这一年,许晴的人生渐显彷徨无助。
这一年,有许多故事正在暗中生长。
多年之后,它们将被一 一发掘,在时光中沉淀、流传。
一
出身外交大院的许晴,自幼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书香浸润,耳濡目染,令她气质早慧,姿容出众。
一对深深的梨涡,甜美而耐看。
十九岁那年,许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本科班,与来自安徽自来水厂的女工蒋雯丽成为同窗。
二人并称“北电两朵金花”,不知令多少师哥师弟心驰神往。
1989年,陈凯歌自美国返京筹拍《边走边唱》。
当时就读大二的许晴,落入三十七岁的导演眼中。
影片里,二十一岁的她扎着双麻花辫,与十九岁、顶着蘑菇头的黄磊饰演一对“盲童”,在麦田间上演了一段充满暗示的戏码,看得观众心绪浮动。
导演陈凯歌亦深受触动,与许晴就角色情感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深入交流”。
消息很快传开。
远在大洋彼岸的妻子洪晃向陈凯歌发出离婚通牒,并留下一句日后广为流传的话:“不离婚可以,别逼我给你戴绿帽。”
伐木工人出身的陈凯歌,以电锯般的果决斩断纠葛,随后转身步入倪萍的生活,又“邂逅”陈红,人生舞台依旧热闹。
1991年,许晴参演《狂》,与资深演员尤勇结为“好友”。
次年拍摄《皇城根儿》时,她与男主角王志文因戏生情。
彼时仍在中央戏剧学院任教的王志文,为此将当时的学生徐帆请出家门,无形中给了“冯裤子”(冯小刚)可乘之机,也间接促成了一段日后流传的轶事。
当时众人无不祝福这对银幕“金童玉女”。
可惜好景不长,1994年,许晴与王志文合作《东边日出西边雨》后,王志文离开北京前往上海发展,这段恋情戛然而止。
而尤勇,也早已走向“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旅途。
此时,王志文已是电视剧领域的“一哥”,风靡无数少女。
而许晴,则奠定了影坛美女的地位,在无数个夜晚,悄然潜入不同男子的梦境。
二
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浪潮汹涌而至。
这一年,“冰雪消融”的主角王雪冰在一场慈善活动中,与许晴初次邂逅。
那日,王雪冰的演讲温文尔雅、字字珠玑,赢得满堂赞赏;那日,许晴一袭长裙飘逸摇曳,光彩照人。
慈善晚宴上,二人成为全场焦点:一位风度翩翩,一位眼波流转。
佳人含笑不语,才子即兴吟诗:“天上有个星星,地上有个星星,我抬头望天上,低头看地上,一个在梦里,一个在心上。”
才子佳人自古便是佳话,何况王雪冰更是位“财子”。
他深情款款地对许晴说:“你像极了我年轻时读过的《安娜》。”
这句话,后来被媒体反复引用,几乎成了这段关系的注脚。
只可惜,君生我未生。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情景,遇见的却是不合时宜的人。
彼时王雪冰事业正如日中天,妻子璐璐的商业版图也在迅速扩张,家中更有一双儿女。
而许晴,主演的《来来往往》正火热播出,繁华背后,是一个人的烟火璀璨。
随后的故事,说俗套却也惊艳。
某日,正在北京拍戏的许晴接到王雪冰的电话:“我在你家楼下。”
推门而出,映入眼帘的是九十九朵玫瑰,以及一辆红色超级跑车。
一个眉目含羞,一个爱意盈盈。
那天是12月27日,王雪冰为许晴准备了一场惊喜而浪漫的生日晚宴。
六百平方米的总统套房内,九名身着白衣的服务生开启价值十万元一瓶的顶级葡萄酒,十二位白衣少女组成合唱团轻声吟唱,一场心心相印的晚餐就此展开。
王雪冰熄灭灯光,取出一只镶满钻石、价值四十八万美元的女表,轻轻戴在这位“安娜”腕上。
许晴顷刻沦陷,轻声道:“我喜欢。”
随即抬手抱住他的头,以修长的手指缓缓梳理他的头发,作为回应。
多么美好的夜晚。
三
王雪冰自此沉溺于安娜的温柔乡中。
当他向妻子璐璐提出离婚时,出身不凡的璐璐毫无商量余地地拒绝了。
善解人意的安娜却只是莞尔一笑:“爱,本就是一场等待。我陪你等——一年够不够?十年够不够?若是一辈子,也等得。”
安娜越是隐忍,王雪冰便越是心疼。
为这份心疼与歉疚,他以一栋别墅相赠,权作补偿。
与此同时,王雪冰也与璐璐达成默契:婚姻关系维持不变,但银行国内外所有形象广告业务,均交由璐璐的公司代理。
璐璐给了王雪冰人身自由,王雪冰则回以财富自由。
你好,我好,她也好。
璐璐的公司自此蒸蒸日上,王雪冰的日子也愈发活色生香。
待到2001年时光缓缓流淌,王雪冰的人生却悄然转折。
一波接一波的流言让他焦头烂额。
惶惑之中,他拨通了一位老领导的电话:“我有工作想当面向您汇报。”
对方只答:“等几天吧。”
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王雪冰一筹莫展,只得请妻子璐璐向岳父求助。
很快,他收到八字回应:“勃然大怒,脑子进水。”
退路已绝。
王雪冰在与风情万种的安娜跳完最后一曲华尔兹后,向她吐露了自己的处境。
安娜依旧笑容迷人。
次日,安娜从王雪冰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待到王雪冰接受命运的审判后,安娜却高调重现于媒体镜头前,笑意盈盈。
她向世界宣告:“我太渴望学习了,这些年来一直在国外进修。”
选择此时“学习”,安娜,真是一位“好同志”。
四
此时,另一位主角该登场了——刘波。
刘波,“株洲神童”,亦是一位“跨界奇才”。
十四岁考入武汉大学中文系,后获湖南中医学院医学硕士学位,又攻读北京大学哲学博士,师从国学大师季羡林。
能诗善文,著作曾出版。
就是这样一个满腹经纶的文人,最终却投身商海,且风生水起。
他成功说动导师季羡林出任其策划出版的《传世藏书》主编,此举可谓石破天惊。
这套书共印一万套,每套定价六万八千元。
真有销路吗?
能赚钱吗?
销路寥寥,但“赚钱”的门道却另有所在。
1994年,刘波成立海南三达企业文化公司,将《传世藏书》列为公司资产,据此获得六点八亿元的资产评估值。
这套书创造的账面资产,成为刘波后续融资的质押品——这正是他策划出版此套丛书的高明之处。
1998年8月,刘波收购上市公司“武汉长印”20.91%的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随后将公司更名为“诚成文化”。
有了资本市场撑腰,刘波如鱼得水。
通过一系列资本运作,“诚成文化”披上了“文化产业第一股”的光环,股价从六点四七元起步,一度冲至历史最高的二十四点三八元,风光无限。
打着文化旗号,刘波构筑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也在这一年,正值事业扩张期的刘波在一次聚会上与“安娜”一见钟情。
在嘘寒问暖间,安娜渐渐融入了他的世界。
同年,刘波解除了原有婚姻,全心全意与安娜相伴,虽未结婚,却已出双入对。
此后,刘波的商业帝国在不断扩张中持续吸纳资金。
然而到了2001年,帝国根基开始动摇,负面消息陆续传出。
2002年10月,刘波被司法机关传唤,后转为监视居住。
2003年3月,监视居住解除。
面对高达四十亿元的资金窟窿,刘波以“赴美治疗胃病”为由出境,后转往日本,从此杳无音讯,留下安娜一人面对狂风骤雨。
找不到刘波的债主们,转而成了安娜“最忠诚的护卫”。
她去片场,这群人跟到片场;她出席活动,他们便守在活动现场门口。
形影不离,如影随形。
尽管安娜多次声明与刘波并无婚姻关系,却无济于事。
直至她承诺代为偿债,情况才略有缓和。
为求脱身,安娜开始涉足金融理财,试图快速填补亏空。
然而金融行业从来不是无本买卖,从未涉足此道的她最终铩羽而归。
万般无奈,她决定重操旧业,回归影视。
久未拍戏的安娜,资源已大不如前。
所幸,她结识了影视圈的“韩大佬”。
面对风姿绰约的安娜,韩大佬心动不已。
历经世事的安娜,闭上双眼,选择了妥协。
可惜,这位韩大佬“脱下裤子很男人,穿上裤子却少了担当”。
在安娜一再要求下,他才勉强有所表示,随后借机带她前往日本,一面与日本影视大佬麻田洽谈投资,一面探听刘波下落。
正是这趟日本之行,几乎让安娜万劫不复。
初次会面,风姿卓越的安娜便令麻田心绪不宁。
当晚,韩大佬接到麻田电话,对方答应投资,但要求安娜赴宴。
心高气傲的安娜起初心潮翻涌,最终在韩大佬“扎实的思想工作”下,勉强同意。
当安娜推开麻田的房门,看见的却是五六个男人。
她心知不妙,急忙拒绝。
然而在异国他乡,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加之投资的诱惑近在眼前,半推半就之间,安娜被迫躺上盛满寿司与生鱼的餐台,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人体盛宴”。
回国后,韩大佬不慎走漏风声,“大嘴”宋祖德随即发文痛斥其“人神共愤”。
安娜花费重金,才勉强将此事在媒体层面压下。
而麻田承诺的投资,最终也石沉大海。
安娜此番可谓“人财两失”,不仅尊严扫地,更蚀了一大把米,成为一生难以抹去的污点。
此事被宋祖德曝出后,虽有多方人士出面“辟谣”,但其中虚实,早已在圈内暗暗流传。
五
安娜终究还算幸运——远在日本的刘波,最终被找到了。
倘若寻他不见,荧幕之上,或许再无“安娜”的身影。
自此,安娜终于摆脱了先前的困境。
随后,一场又一场的媒体叙事上演了她的“惊天逆转”。
安娜被塑造成一位性感、冻龄的“不老女神”,渐渐洗去往日阴霾,在影坛重新风生水起。
“性感”“不老女神”的标签,牢牢贴附于她锦绣般的肌肤之上。
多年后,面对媒体镜头,这位“不老女神”侃侃而谈。
提及过往,她娓娓道出诸多“故事”,而那些故事,皆被她归为“过眼云烟的误解”。
有媒体曾梳理安娜与刘波、王雪冰交织的时间线,发现三者轨迹多有重合。
这让安娜的往事显得扑朔迷离,真假难辨。
重合的时间、不同的人物——如此矛盾,令人不禁推测:其中必有一段叙述,是被“误解”的。
究竟是哪一段被误解?
生活中的安娜只承认与刘波有过一段真情。
依此逻辑,似乎从侧面印证了:她与王雪冰的故事,只是世人所误解的谎言。
果真如此吗?
2017年,刘波在日本离世,媒体再度翻出女神与他的过往。
这一次,安娜回应:“刘波出国时,我们已分手一年,此后未曾再有交集。”
“后来没有交集”或许是真。
至于“人体盛宴”之说,则有“权威人士”依据她当时的行程时间予以“辟谣”,推翻了民间流言。
如此说来,安娜是清白的,一切无非流言误解。
所以,我们的女神只有爱情,所有绯闻皆是误解。
女神,请继续吧——做一个被文字精心堆砌的女神。
只是,莫忘记鲁迅先生对“安娜”命运的洞察:在那个旧时代里,安娜的结局,要么回去继续充当花瓶,要么只能沦落风尘。
我们的女神,还回得去吗?
望着她笑意盈盈的脸庞,看着那深入人心的“不老性感”标签,一切仿佛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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