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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证刚到手,钥匙就被丈夫给婆家,5天后婆婆搬家,却发现新房已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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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证刚到手,那本鲜红的小册子在我手里还带着油墨的温热,我就知道,平静日子到头了。

这本证,是我用前半生所有的积蓄,加上我爸妈贴补的二十万,换来的。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一个人背的,写的也是我一个人的名字。为了这事,我丈夫赵铭轩跟我冷战了快一个月。

他想要加名字,理由冠冕堂皇:“咱们是夫妻,分那么清干嘛?伤感情。”

我当时正拿个小抹布,一点点擦拭着新房的窗台,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没回头:“赵铭轩,买房的时候你出了多少?一分没有。装修你管了多少?全是周末我一个人跑建材市场。现在证下来了,你倒想起夫妻情分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音都带着凉意。

他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乔然,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赵铭轩长得不赖,一米八的个子,白净斯文,戴着副金丝眼镜,当初我就是被他这副“文化人”的皮囊给迷住了。现在看来,这皮囊底下,藏着的是一肚子的小算盘和稀泥。

“我没变,赵铭D轩。我只是不想再当傻子了。”我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溅起的水花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留下几个灰扑扑的印子。

他皱着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那场冷战最终以他的妥协告终。或者说,是暂时的休战。我知道,他心里那根刺,扎得深着呢。

房产证到手的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新房那边看看定制的衣柜装得怎么样了。赵铭轩难得地也起了床,还破天荒地给我准备了早餐——两片烤焦了的面包,和一杯速溶咖啡。

“老婆,辛苦了。”他把盘子推到我面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今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我没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拿起那片焦黑的面包啃了一口,又苦又硬,像我此刻的心情。

一路上,他都在没话找话。从公司里的八卦,说到最近的球赛,再到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赵铭宇又换了第几任女朋友。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全在别处。

到了新房,工人正在安装主卧的大衣柜。板材的味道混着胶水味,有点刺鼻。我打开所有窗户通风,然后开始跟师傅核对图纸细节。

赵铭轩在旁边转悠了一圈,像个监工,实际上什么忙也帮不上。过了一会儿,他凑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老婆,跟你商量个事。”

来了。我心想。

“说。”我眼睛还盯着图纸。

“你看啊,这房子也装修得差不多了,就差些软装了。我妈……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老房子那边又潮,冬天膝盖老疼。我想……”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想让她搬过来住?”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看这房子三室两厅,咱们住一间,我妈住一间,还有一间可以做书房。多好啊!”

我笑了,是那种气到极致的冷笑:“赵铭轩,你记不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商量的?这房子,是我买的婚前财产。我们可以一起住,但我不接受任何人,特别是你的家人,长住。”

“那是我妈!不是别人!”他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安装师傅都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你妈对我来说,就是别人。”我一字一句地说,“一个三番五次想从我这儿占便宜,还总在背后说我闲话的别人。”

“乔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妈?她那是关心我们!”

“关心?关心我为什么不生孩子,是不是身体有毛病?关心我工资多少,怎么不拿出来给你弟买车?这种关心,我承受不起。”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我的火气也压不住了。从谈恋爱开始,他妈张桂芬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嫌弃我家是小城市的,嫌弃我不是本地户口,嫌弃我工作太忙不像个会持家的女人。要不是赵铭轩当初追得紧,赌咒发誓说以后绝对不跟他妈住一起,我根本不可能嫁给他。

结婚后,张桂芬的“关心”变本加厉。三天两头打电话查岗,周末不打招呼就直接杀到我们租的房子里,美其名曰“送点家乡特产”,实际上是来监视我们的小日子过得怎么样。每次来,都跟巡视领地的太后似的,一会儿说我地没拖干净,一会儿说我菜做得太咸。

我忍了,为了赵铭轩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

可我的忍让,换来的是他们的得寸进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赵铭轩一脸的不耐烦,“我妈年纪大了,一个人住我们也不放心啊。再说了,她过来还能帮我们做做饭,搞搞卫生,你不是也轻松点?”

我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了:“我谢谢你啊,赵铭轩。我花几百万买的房子,请个保姆回来伺候我?我还得管她叫妈?”

“你怎么说话呢?!”他彻底怒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乔然,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现在她老了,想跟儿子住一起,享享清福,怎么了?犯法吗?”

“不犯法。”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决定谁能住,谁不能住。你要尽孝,可以,回你妈那儿去,或者,你另外给你妈租个房子,买个房子,都行。别打我这房子的主意。”

“你的房子?乔然,你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目的。

“哦?是吗?”我从包里拿出那本红得刺眼的房产证,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法律上,这房子跟你赵铭轩,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赵铭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房产证,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怨毒。

“好……好……乔然,你行!”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灰都簌簌地往下掉。

安装师傅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假装埋头干活。

我站在原地,握着房产证的手,微微发抖。我知道,这一仗,我赢了。但赢得一点也不痛快。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赵铭轩的无耻,也低估了张桂芬的战斗力。

那天吵完架后,赵铭轩一连三天没回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懒得找他,乐得清静。我一个人忙着新房的收尾工作,买窗帘,挑灯具,布置软装。每添置一件东西,这个“家”的轮廓就更清晰一分,我的心里也踏实一分。这是我的堡垒,我的避风港,谁也别想侵占。

周三晚上,我正在新房里试刚装好的智能门锁,录入我的指纹。突然,手机响了,是赵铭轩。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示弱的意味:“老婆,你在哪儿呢?”

“新房。”

“还在忙啊?别太累了。前几天……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在我妈这儿。她……她知道我们吵架了,也知道是为了房子的事。她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跟你提那个要求。她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她不来打扰我们。”

我心里有些意外,张桂芬会这么通情达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逼你。房子的事,就按你说的办。明天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他的语气近乎恳求。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被他妈和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给影响了。毕竟,我们也有过甜蜜的时候。

“行。你回来吧。”我松了口。

挂了电话,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我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太强势,太不近人情了。

第二天,赵铭轩果然回来了。还带了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榴莲千层。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是给我捶背,又是给我捏肩,一个劲儿地说好话。

“老婆,钥匙呢?给我一把呗。以后我也好过来帮忙打扫打扫。”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我当时正在享受他的“殷勤服务”,脑子一热,觉得既然他都认错了,我也不能太小气。而且,夫妻俩,他有一把备用钥匙也正常。

于是,我从包里拿出了备用钥匙,递给了他。

他接过钥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谢谢老婆!你真好!”

现在想来,那笑容里,藏着的全是算计。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赵铭轩表现得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早晚接送我上下班,家务活抢着干。我几乎要以为,我们回到了热恋的时候。

直到周六,也就是赵铭轩拿到钥匙的第五天。

那天我约了闺蜜孙淼淼去逛街。我们俩正坐在咖啡馆里,吐槽着各自公司里的奇葩,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随手接起:“喂,你好。”

“喂?是乔然女士吗?我是楼下301的住户,姓李。”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焦急。

“李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我心里有点纳闷,我跟邻居还不熟。

“哎呀,姑娘啊,你家是不是在搬家啊?怎么动静这么大啊!叮叮当... ...哐当的,吵得我家孩子午觉都睡不着。还有啊,你们搬家师傅也太不小心了,刚才一个柜子角,把我家的门框都给磕掉一块漆!”李阿姨的语气充满了抱怨。

搬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没搬家啊!

“李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搬家啊!”

“怎么会搞错?你家401嘛!我刚才上去看了,门开着,好几个人在往里搬东西呢!一个老太太还在那儿指挥呢,说是她儿子儿媳妇的房子!”

老太太?指挥?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张桂芬!

“淼淼,我有点急事,先走了!”我抓起包,跟闺蜜打了声招呼,疯了似的冲出咖啡馆,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新房赶。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抖。我一遍遍地给赵铭轩打电话,但他一个都没接。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几乎是飞奔着冲上楼的。离家门还有十几米远,我就看到了那幅“热闹”的景象。

防盗门大敞着,几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正哼哧哼哧地把一个硕大的、款式老旧的红木衣柜往屋里抬。那衣柜的边角,还带着新鲜的磕碰痕迹,想必就是李阿姨家门框的“肇事者”。

而站在门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指挥着的,不是张桂芬又是谁?

“哎,你们小心点!这可是我儿子给我买的!金贵着呢!往那儿,对,就放那个卧室!哎哟,慢点慢点,别把我地板刮花了!”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碎花上衣,头发烫得像个鸡窝,脸上是得偿所愿的得意和炫耀。她旁边,还站着赵铭轩的弟弟赵铭宇,和他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朋友,两人正拿着手机对着我的新家一通乱拍,像是在参观什么旅游景点。

我的客厅,我亲自挑选的沙发、茶几,此刻被他们堆放的杂物弄得一片狼藉。一个蛇皮袋子倒在地上,里面滚出几个土豆和一捆大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樟脑丸混合的怪味。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人一巴掌扇懵了的小丑。

前几天的温情脉脉,甜言蜜语,原来全都是为了骗我手里这把钥匙的铺垫。他们一家人,早就计划好了,就等我这个傻子上钩。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你们在干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一声。

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朝我看来。

张桂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假笑:“哎哟,然然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快看,妈给你带了多少好东西!这都是自家种的,绿色无公害!”

她指了指地上的土豆大葱,仿佛那是天大的恩赐。

赵铭宇则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吹了声口哨:“哟,嫂子回来了。这房子真不错啊,比我哥那狗窝强多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张桂芬面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谁让你们进来的?谁准你们搬东西进来的?”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张桂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住了身边的赵铭宇。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是我儿子的家,我过来住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铭轩都同意了!”她挺直了腰板,仿佛赵铭轩的同意就是圣旨。

“赵铭轩呢?让他滚出来见我!”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

“我哥去买菜了,说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乔迁之喜。”赵铭宇嬉皮笑脸地说。

庆祝?乔迁之喜?

我气得眼前发黑,指着门口,声音都在颤抖:“出去!都给我出去!把你们的东西,全都给我搬出去!”

“嘿!你这女人怎么回事?”张桂芬急了,嗓门比我还大,“我们东西都搬来了,你说搬出去就搬出去?你当是过家家呢?我告诉你,今天我还就住这儿了!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说了算!”

她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新沙发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嘴脸。

那几个搬家工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嫂子,你别这么激动嘛。一家人,有话好好说。”赵铭宇还在旁边和稀泥。

“我跟你不是一家人!”我指着他,“还有你,带着你的东西,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你……”赵铭宇的女朋友不乐意了,翻了个白眼,“说话客气点!我们是客!有你这么当主人的吗?”

“客人?”我冷笑,“小偷还差不多!不请自来,撬门(虽然是用钥匙)入室,你们还有理了?”

我的话显然刺痛了他们。张桂芬“噌”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骂谁是小偷呢?我们铭轩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花着我儿子的钱买房子,现在倒不认人了!你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

她越骂越难听,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蹦。赵铭宇也在一旁帮腔,说我刻薄,不孝,早晚有报应。

我被他们气得浑身冰冷。我看着这满屋的狼藉,看着这对母子丑恶的嘴脸,心里最后一丝对这个家庭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跟这帮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没有再跟他们争吵,而是默默地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打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地址是……”

我的举动让张桂芬和赵铭宇都傻眼了。

“你……你敢报警?”张桂芬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在她看来,这只是“家务事”,我竟然要闹到警察那里去?

“对,我报警了。”我平静地说,“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警察来请你们走?”

赵铭宇显然有点慌了,他扯了扯张桂芬的衣角:“妈,要不……咱们先走吧?闹到警察局不好看。”

张桂芬却是个滚刀肉,她梗着脖子喊:“我不走!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是向着你这个外人,还是向着我们一家人!”

好。很好。

我走到门口,对着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搬家工人说:“师傅,麻烦你们把已经搬进来的东西,再原样搬出去。费用我双倍给你们。这是业主的请求。”

工人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撒泼的张桂芬,领头的那个大哥点了点头:“行,听您的。”

他们开始动手往外搬那个红木衣柜。

“哎!你们干什么!不准动我的东西!”张桂芬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拦住他们。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警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提着一袋子菜,满脸错愕的赵铭轩。

他看到门口的警车,看到屋里的警察,看到一片混乱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没看他,只是对警察冷静地陈述事实:“警察同志,这套房子是我的个人婚前财产,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今天我不在家,这些人,也就是我丈夫的母亲和弟弟,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用备用钥匙开门,并试图强行搬入居住。我要求他们立刻离开我的房子。”

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递给警察。

警察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满屋的狼藉和剑拔弩张的几个人,大概明白了情况。

“家属同志,”警察对张桂芬说,“根据物权法,这套房子的所有权人是乔然女士。在没有她同意的情况下,你们确实不能强行入住。这属于民事纠纷,我们建议你们协商解决。但如果你们拒不离开,就涉嫌私闯民宅了。”

张桂芬一听警察都这么说,气焰顿时消了一半。但她还是不甘心,拉着赵铭轩的胳膊哭天抢地:“铭轩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赶我走啊!我这把老骨头,没地方去了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赵铭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责备:“乔然!你怎么能报警?这是家事!你让我在邻居面前,在警察面前,脸往哪儿搁?”

“脸?”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赵铭轩,从你伙同你妈你弟,骗走我钥匙的那一刻起,你的脸就已经被你自己扔在地上踩了。现在你跟我谈脸?”

“我……我只是想给我妈一个惊喜!”他还在狡辩。

“惊喜?还是惊吓?”我指着门口,“现在,带着你的家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在警察的调解(或者说是威慑)下,张桂芬和赵铭宇最终还是灰溜溜地把他们的东西都搬走了。那辆搬家公司的货车,来时有多“气派”,走时就有多狼狈。

赵铭轩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他留了下来。

警察走后,屋子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开始默默地收拾残局。把地上的土豆大葱扫进垃圾袋,把被他们弄脏的沙发套拆下来,把被蹭脏的墙壁一点点擦干净。

赵铭轩就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尴尬的雕像,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乔然,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不是我闹,是你们逼的。”

“我妈她只是想跟我们住在一起,有错吗?”

“她没错。”我站起身,把垃圾袋系好,“错的是你。你既想当孝子,又不想自己付出任何代价,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赵铭轩,你太自私了。”

“我自私?”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为了这个家,天天在外面辛苦打拼,我怎么就自私了?”

“你打拼的钱,有多少花在了这个家上?又有多少,填了你弟弟那个无底洞?”我冷冷地看着他,“赵铭轩,我们结婚三年,你的工资卡,我见过几次?每次我问你,你都说公司周转不开,或者说借给你弟应急了。家里的开销,房租,水电,哪一样不是我出的?现在我买了房子,你倒有脸说是你的家了?”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不想再跟你吵了。”我把抹布扔进水桶,走到他面前,“赵铭轩,我们离婚吧。”

这五个字,我说得异常平静。

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在看到张桂芬那张得意的脸时,在我拨通110时,这个念头就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

这个男人,这个家庭,就像一个泥潭,再陷下去,我整个人生都会被毁掉。

赵铭轩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离婚。

“离婚?乔然,你开什么玩笑?就为这点小事?”

“小事?”我笑了,“在你眼里,联合家人欺骗我,强占我的房子,是小事?赵铭轩,我们的三观,从根上就不一样。别再互相折磨了。”

“我不同意!”他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我不同意离婚!我爱你,乔然!我不能没有你!”

“爱?”我甩开他的手,觉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是一种侮辱,“你爱的是一个能帮你分担生活压力,能给你提供一个舒适的家,还能容忍你那一家子吸血鬼的工具人。你爱的不是我。”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拿起包就准备离开。这个被玷污了的“新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乔然!”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让我妈他们来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没有动,任由他抱着。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疲惫。

“赵铭轩,”我轻轻地说,“你知道吗?信任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即使抚平,也恢复不了原样了。”

我的心,已经被他和他的一家人,揉成了一团废纸。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我们租的房子,而是去了闺蜜孙淼淼家。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孙淼淼气得拍案而起:“这家人简直是极品!离!必须离!这种男人不离,留着过年吗?”

我苦笑了一下:“我提了。”

“他怎么说?”

“不同意。抱着我哭,求我原谅。”

“鳄鱼的眼泪!你可千万别心软!”孙淼淼一脸严肃地警告我,“乔然,我跟你说,家暴和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种联合家人算计你的事,也一样!有第一次,就绝对有第二次!你这次要是原谅他,下次他们就能把你这房子卖了你信不信?”

我当时觉得,淼淼这话有点夸张。卖我的房子?他们有那么大胆子吗?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小看了人性的贪婪和无耻。

接下来的几天,赵铭轩对我展开了疯狂的“挽回”攻势。夺命连环call,情意绵绵的忏悔小作文,一天三趟地往我公司楼下跑,捧着玫瑰花等我下班。

同事们都以为我们是闹别扭的小情侣,还劝我:“你男朋友对你多好啊,差不多就得了。”

我看着他那张深情款款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拉黑了他的电话,删除了他的微信,但他总有办法通过各种渠道找到我。他甚至找到了我爸妈家,在电话里跟我妈哭诉,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不能没有我,求我妈劝劝我。

我妈心软,打电话给我:“然然啊,小赵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动不动就说离婚啊。”

我第一次对我妈发了火:“妈!他不是一时糊涂,他是蓄谋已久!您女儿差点就无家可归了您知道吗?您别再被他骗了!”

挂了电话,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但我离婚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我找了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因为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多财产纠葛。我只要求他立刻从我们租的房子里搬出去。

我把协议发给了赵铭轩。

他回了我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我不同意。

我知道,他想拖。拖到我心软,拖到我妥协。

我决定不再理会他,专心处理新房的事情。那天报警之后,物业也找了我,说有邻居投诉搬家噪音和磕碰门框的事情。我一一道歉,赔偿了李阿姨家的损失,总算把事情平息了下去。

我换了新房的锁芯,这次,我连指纹锁的密码都没设置,只录了我一个人的指纹。这把钥匙,我谁也不会再给。

为了尽快摆脱赵铭轩的纠缠,也为了彻底跟过去告别,我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这套房子卖掉。

这个房子,承载了太多的不愉快。从买房时的争吵,到装修时的分歧,再到那场“抢房”闹剧,它已经不再是我心中那个纯粹的、美好的避风港了。看到它,我就会想起赵铭轩和他家人的丑恶嘴脸。

长痛不如短痛。卖掉它,拿着钱,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疯狂地生长。

我联系了一家信誉很好的中介公司,把房子挂了出去。因为是新装修的精装房,地段又好,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买家。

一周后,一对年轻夫妇看中了我的房子。他们跟我一样,也是准备买来当婚房的。女孩看着我设计的衣帽间和厨房,眼睛里闪着光。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我们谈得很顺利,价格也合适。他们全款支付,只要求能尽快过户。

这正合我意。

我们很快就签了合同,走了流程。因为有中介的帮忙,一切都非常顺利。拿到全额房款的那天,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卖了房子,包括我的父母和孙淼淼。我想给赵铭轩和他的一家,一个真正的“惊喜”。

而这个“惊喜”,很快就来了。

距离那场“抢房”闹剧,大概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赵铭轩依然没有放弃,隔三差五地骚扰我。我烦不胜烦,干脆请了几天年假,躲去了外地。

就在我旅行的第五天,我接到了孙淼淼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想笑:“乔然!你快看朋友圈!你那个极品婆婆,发了个九宫格,定位就在你那个新小区!”

我心里一动,点开了微信。果然,张桂芬的头像在朋友圈列表里闪动着。

我点开她的朋友圈,差点没笑出声。

九张照片,全都是以我的新房(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了)为背景。有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有她在厨房里假装做饭的,有她在阳台上浇花的……每一张照片,都P得失了真,脸上的褶子都磨没了,但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得意劲儿,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配文更是精彩:“辛劳半生,终得圆满。今日正式乔迁新居,感谢我儿铭轩的孝心!新家新气象,欢迎亲朋好友来做客!”

底下是一长串的点赞和评论。

“恭喜老姐姐,贺喜老姐姐!这房子真敞亮!”

“哎哟,桂芬姐,你可真有福气!儿子这么能干!”

“铭轩这孩子就是孝顺!不像我们家那个,指望不上!”

张桂芬在评论区里回复得不亦乐乎,字里行间充满了炫耀和满足。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这房子地段好,一百六十多平呢!”

“等过两天收拾好了,请大家来家里吃饭啊!”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简直比看喜剧小品还过瘾。我甚至能想象出张桂芬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给孙淼淼回了个电话:“让她先得意一会儿。好戏还在后头。”

“你到底做了什么?”孙淼淼好奇地问。

“我把房子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哈哈哈哈哈!乔然!你真是个天才!干得漂亮!我太期待他们发现真相时的表情了!”

我也笑了。这半个多月来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没有急着回去。我继续我的旅行,每天看看风景,尝尝美食,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另一边,好戏已经开场了。

给我打电话的是新房主,那个叫小雅的女孩。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困惑和气愤。

“乔然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今天我们本来想搬点东西过来,结果发现……发现你家好像住着人?”

“是的,你没看错。”我平静地说。

“啊?可是……我们已经付了全款,也过户了啊!房产证上都是我的名字了!他们怎么还能住在里面?”小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这件事说来话长,是我的家庭纠纷,非常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隐去了太多狗血的细节,只说是前夫的家人强行占住。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小雅显然没处理过这种事,有点六神无主。

“你别急。”我安抚她,“你现在手上有合法的房产证,你是房子的唯一合法主人。你完全有权利让他们离开。如果他们不走,你就直接报警,说有人非法侵占你的私人财产。”

“报警?这样好吗?”小雅有些犹豫。

“非常好。”我语气坚定,“对付无赖,就不能用常规手段。你记住,你占着理,法律在你这边,你什么都不用怕。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马上就赶回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买了最近一班回程的高铁票。

我知道,最后的决战,要来了。

当我赶到新小区楼下时,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楼道口,几个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我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混乱的中心。

新房主小雅和她的丈夫,正和张桂芬、赵铭轩、赵铭宇一家人对峙着。

张桂芬正上演着她的拿手好戏——撒泼打滚。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了啊!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坏啊!骗我们家的房子啊!我儿子辛辛苦苦买的房子,你们说占就占了啊!”

小雅气得脸都白了,举着手里的房产证:“阿姨!你讲点道理好不好!这房子是我和我先生花钱买的!白纸黑字,房产证都在这里!我们才是业主!”

“我呸!什么狗屁房产证!肯定是你们伪造的!”赵铭宇在一旁帮腔,“我哥买这房子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想来摘桃子?没门!”

赵铭轩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一言不发。他显然已经知道房子被我卖掉的事实,但面对他妈和他弟的胡搅蛮缠,他选择了沉默,或者说,是默许。

警察在一旁试图调解,但张桂芬根本不听,只是翻来覆去地哭嚎,说自己被骗了,说自己要死在这里。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那个老太太的儿子买的房吗?”

“听说是儿媳妇卖掉了,这家人不知道。”

“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我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都别吵了。”

我的出现,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张桂芬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仇人。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冲到我面前,想抓我的胳膊,被我侧身躲开了。

“乔然!你这个丧门星!你终于肯露面了!你快跟他们说,这房子是我们的!是你卖了房子,想独吞这笔钱!”她指着我,对警察和周围的人喊道。

我看着她,笑了笑:“张桂芬女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你们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还是赵铭轩的名字?”

她被我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写的是你的名字又怎么样?买房的钱是我儿子的!你就是个代持的!”

“哦?是吗?”我转向一直沉默的赵铭轩,“赵铭轩,你来告诉大家,买这房子的钱,你出了一分吗?”

赵铭轩的嘴唇动了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最终还是没敢撒这个谎。他低下了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这一低头,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了一阵了然的“哦”声。

张桂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向小雅夫妇,诚恳地道歉:“小雅,真对不起,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然后,我转向警察,声音清晰而坚定:“警察同志,事情很简单。第一,这套房子,在我出售之前,是我的个人合法婚前财产,有房产证为证。我有完全的处置权。第二,我已经通过合法程序,将此房产出售给了这位先生和女士,并完成了过户手续。现在,他们才是这套房子的合法主人。第三,这家人,也就是我的前夫(很快就是了)的家人,在明知房子已经不属于他们的情况下,强行撬锁(他们以为还是原来的锁)入住,并且拒不离开,已经构成了非法侵占他人财产。我请求警方依法处理,维护新业主的合法权益。”

我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警察点了点头,转向张桂芬一家,表情严肃了起来:“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现在请你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不走!这是我家的房子!我死也不走!”张桂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妈!”赵铭轩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疲惫,“别闹了……我们走吧。”

“走?我们能去哪儿?老房子已经被你租出去了!你不是说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吗?”张桂芬崩溃大哭。

我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为了搬进我的新房,已经把自己的老窝都给端了。真是破釜沉舟,志在必得啊。

可惜,打错了算盘。

最终,在警察的强制执行下,张桂芬一家被“请”出了房子。他们那些搬来没几天的“家当”,又被原封不动地搬了出去,堆在楼道口,像一堆无人认领的垃圾。

张桂芬瘫坐在她的红木衣柜旁,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地骂着。赵铭宇则是一脸的愤恨,死死地瞪着我。

赵铭轩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乔然,你真狠。”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狠?”我看着他,觉得可笑,“赵铭轩,如果今天我不狠,被扫地出门的就是我。是你,是你们一家人,教会了我什么叫狠。”

“我们之间,真的就一点情分都没有了吗?”他声音沙哑地问。

“有过。”我说,“在你伙同你妈骗我钥匙的时候,在你默认他们强占我房子的时候,在你眼睁睁看着他们辱骂我而无动于衷的时候,那点情分,就已经被你们消耗光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和一支笔,递到他面前。

“签了吧。对我们都好。”

他看着那份协议,手抖得厉害。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看不懂。有悔恨,有不甘,有怨毒,也许,还有一丝残存的留恋。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终于,自由了。

我帮着小雅夫妇处理了后续的一些事情,跟物业和邻居们再三道歉,总算把这场风波彻底平息了下去。

几天后,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座我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

我找了一个靠海的小城,租了一间能看到海的公寓。我用卖房子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每天,我与花草为伴,听着海浪的声音,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偶尔,我会从孙淼淼那里听到一些关于赵铭轩一家的消息。

据说,那天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因为没地方住,在廉价旅馆里挤了好几天。赵铭轩和他弟弟大吵了一架,互相指责。张桂芬天天以泪洗面,身体也垮了。

赵铭轩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因为那场闹剧,他在公司里成了笑柄,没过多久就辞职了。

后来,他们一家回了老家,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那段过往,就像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

有天下午,一个男人走进我的花店,他看中了一盆小小的多肉。

他问我:“老板,这个怎么养?”

我笑着告诉他:“很简单。多晒太阳,少浇水。给它空间,别管太多,它自己就能长得很好。”

男人笑了笑,付了钱,抱着那盆多肉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人其实也和这盆多肉一样。

需要阳光,需要空间,更需要不被打扰,才能活出自己最好的样子。

我低头,闻了闻满屋的芬芳,笑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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