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海边本该只有风声和浪声,但那天的大连沿海,却像被人猛地按下了开关。
凌晨两点,从甘井子一路向北,经过庄河、石岛,直到丹东一线,黑漆漆的海面突然被一束束强光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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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灯塔,也不是渔火,而是执法船同时打开的高功率探照灯,光一亮,海上的一切都没了遮挡——那些平时躲在夜色里钻空子的船,只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巡逻,而是一场提前布好的“收网行动”,天亮后,结果摆在桌面上:一夜之间,259艘渔船被扣,423起涉海违法行为立案。
别看只是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艘长期在危险边缘打转的船,也是一个个把运气当本事、把风险当常态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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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船主心里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么多年都没事,不会正好轮到我”。这次行动,恰恰就是冲着这种心理来的。
最让执法人员头疼的,是一种早就存在、但越来越成体系的套路——拆北斗,现在的渔船,北斗定位不是摆设,而是“身份证”和“救命绳”。
船在哪、往哪去、有没有越界,后台一清二楚;真要出事,救援也是靠它来定位,可在一些船主眼里,这东西不是保命的,而是“盯梢的”。于是,他们干脆把设备拆掉,让船在系统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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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有些地方,甚至玩起了“团队配合”,好几条船提前商量好,把北斗终端统一拆下来,有的扔在固定海域漂着,有的集中放在停在港里的空船上。
后台一看,信号好好地在“休息”,可真正的船却早就关了应答,直奔禁渔区猛冲,表面看是技术对抗,实质是拿命换钱。
因为一旦出事,这种“失联船”,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说拆北斗是在赌整条船的运气,那“暗舱藏人”,就是把人的命直接当成了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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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执法中,甘井子港的一艘船就暴露了这种触目惊心的做法,船证上写得明明白白,核载14人;甲板上清点,也正好14个,看起来毫无问题。
但执法人员没有停在表面,而是钻进了又热又吵、满是柴油味的机舱,结果,在一个狭小的暗格里,蜷着两个人。
没有登记,没有身份,大概率也没受过正规的海上安全培训,这条船,硬是塞进了16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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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船主来说,这两个人只是“多出的劳动力”,能多拉几网鱼、多分拣一点货,却不在安全配置里。
救生衣、救生筏,很可能压根没算他们,真要出事,黑夜、浪涌、倾覆,这种藏在暗格里的人,逃生几率几乎为零,那个暗舱,随时可能变成关不上的铁盒子。
更疯狂的,还不止这些,在气象部门已经发布大风预警、海况明显恶化的时候,仍有渔船选择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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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查到的,就有8艘是“顶风作案”。这些船主不是不懂海,而是算了一笔歪账:风浪越大,执法船越可能不出动;鱼价可能越高,收益越诱人。
于是,有人改变作业方式,有人超航区航行,有人干脆关设备“隐身”,在风浪里赌一把。
但这不是技术活,是纯赌,发动机一旦出问题,或者突然变天,船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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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一些账本里,这些风险只是“概率”,而不是“后果”,当规则被当成可以绕开的障碍,生命就会被当成可以压缩的成本。
正因为这样,单靠过去那种“碰运气”的检查,已经根本压不住这些越来越激进的违规行为,于是,执法的方式,也必须随之改变。
很多被扣的船主后来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次为什么这么准?为什么船还没回来,执法船就已经等在路线上了?

答案其实很简单——这次不是“撞上”,而是“算出来的”,这次行动,大连的海洋渔业执法部门没有单干,而是和公安系统打通了数据。
哪怕北斗被拆,只要船在跑,发动机就在烧油,油耗、航程、时间,这些数据一对,就能看出问题:你申报的航迹和实际消耗对不上。
系统里显示你没动,但码头那边却有渔获交易记录,这种逻辑矛盾,在后台模型里一眼就能被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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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石岛式团伙操作”,在这种分析面前几乎无所遁形,船不发信号却有产出,信号在动船却不在,这些异常早就被系统锁定。
执法艇凌晨两点出现在正确的位置,并不是巧合,而是结果。探照灯一亮,剩下的就只是事实。
对那些“三无”船只,这次更是下了狠手:不只是扣押,而是直接走向拆解,传递的信号非常明确——违规不再是交点罚款就能过去的“成本”,而是会让你直接出局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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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更大的角度看,这259艘船只是一个缩影,中国在打击非法捕捞、保护渔业资源、保障渔民安全上,正在把规则织得越来越密。
这不是要断人生计,而是要把这个高风险行业,拉回到“人能平安回家”的底线上,规则听起来冰冷,但它真正要守住的,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凌晨两点的那次亮灯,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次强行刹车——在更多家庭被海浪吞没之前,把车停下来,海再大,也大不过法;浪再凶,也凶不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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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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