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4年12月的深圳,海风里还带着点潮湿的暖意,却掩不住这座新兴城市骨子里的躁动。罗湖口岸的人流昼夜不息,城中村的霓虹与高楼的灯火交相辉映,在这片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土地上,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暴富的神话,也可能瞬间燃起江湖的战火。
加代刚处理完上海海天国际的麻烦,坐着重型桑塔纳回到深圳。车停在忠胜表行门口,江林早已带着两个小弟在门口等候。“哥,一路顺利吧?”江林上前拉开车门,语气里满是恭敬。加代点点头,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夹克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锐利。“都安排妥当了?”他问。“放心吧哥,表行这边一切正常,向西村和酒厂那边乔巴也盯得紧,耀东在沙井的金至尊耍米场生意也火得很。”江林一边引路一边汇报。
此时的加代,早已不是初来深圳时的愣头青。上海海天国际的娱乐生意、香港过来的大哥大走私、自家开的酒厂,再加上澳门那边的叠码仔生意,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年纯收入轻松突破七八千万。手下兄弟也都各有归宿:江林是他最信任的大管家,坐镇忠胜表行统筹全局;乔巴管着向西村的地盘和酒厂,把烟火气十足的城中村打理得井井有条;耀东从香港回来后,加代投钱让他在宝安区沙井开了家叫“金至尊”的耍米场,生意蒸蒸日上;小毛掌管着澳门的叠码仔队伍,手腕越来越硬;就连徐远刚都管着两家游戏厅,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唯独两个人最闲——马三儿和左帅。
马三儿是典型的混不吝,活得随性又洒脱。没钱了就往表行跑,对着加代张口就来:“哥,给拿三十万花花。”加代从来都不驳他的面子,每次都痛快给钱。拿到钱的马三儿,要么扎在向西村的夜总会里,要么泡在洗头房,整天游手好闲,活得好不自在。
左帅却完全不一样。自从上次在澳门被盛安帮砍掉两根手指后,这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变得沉稳了许多。看着身边兄弟一个个都有正经事做,都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挣钱,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以前他还跟着邵伟倒腾过电子产品,后来邵伟转做彩电和汽车生意,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左帅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也不想再靠着邵伟分一杯羹,便彻底闲了下来。
这些日子,左帅总爱往宝安区跑,没事就去耀东的金至尊耍米场待着。看着场子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听着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闻着空气中混杂的香烟和酒精味,他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自己也想整个这样的场子。
这天下午,左帅靠在耍米场的吧台边,看着耀东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耀东,这耍米场真能挣钱?”耀东擦了擦手里的酒杯,笑着说:“帅哥,这玩意儿要是不挣钱,我能这么上心吗?怎么,你也有心思干?”左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问问。我要是干这个,就没法总跟在代哥身边了,我怕他不同意。”
“帅哥,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耀东放下酒杯,语气诚恳,“你是代哥第一批兄弟,属于元老级别的,代哥对你比对我们这些后来的好得多,你直接跟他说,他肯定同意。”“我不是怕他不同意,就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左帅叹了口气,“你看兄弟们都有事干,就我天天在外边飘着,没钱了就管代哥要,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
耀东看左帅是真的犯愁,心里也琢磨开了。他想了想,说:“帅哥,既然你这么想,那不如这样,我这金至尊耍米场分你一半股份,咱俩一起管,你看怎么样?”左帅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我知道你对我好,但这是你自己的生意,我不能平白无故分走一半。”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左帅走后,耀东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他知道左帅是抹不开面子跟加代说,这事还得自己帮着递个话。想到这儿,耀东拿起吧台后的电话,直接拨给了加代。
“喂,代哥,我是耀东。”“耀东啊,生意怎么样?”加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生意还行,哥。”耀东顿了顿,接着说,“刚才帅哥来我这儿了。”“左帅?他去你那儿干啥?”加代问。“刚走没多久,我看他最近好像有点心事。”耀东压低声音,“听他那意思,好像想自己做点买卖,说兄弟们都有事干,就他天天闲着,心里不得劲。”
加代沉默了几秒,说:“行,我知道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哥,你跟他好好说,他挺不好意思开口的。”耀东叮嘱道。“放心吧。”挂了耀东的电话,加代直接拨通了左帅的号码。
“帅子,在哪呢?”“哥,我在宝安,在外边溜达呢。有啥指示?”左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随意。“没什么指示,就是问问你,是不是有心事了?”加代开门见山。“哥,我能有啥心事啊?听谁说的?”左帅连忙否认。“你别跟我装了,来趟表行,我当面跟你说。”加代的语气不容置疑。“行,哥,我现在就过去。”
从宝安区到罗湖区的忠胜表行,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左帅坐出租车赶到表行,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柜台后的加代。“哥,你找我啥事?”他问。加代指了指二楼的办公室:“上屋说,到我办公室谈。”左帅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让代哥不高兴了,心里不免有些发懵。
跟着加代进了办公室,左帅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加代给他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说:“帅子,有啥心事就跟哥说,别藏着掖着。”左帅端着茶杯,手指微微用力,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哥,我就是觉得,我混了这么多年,兄弟们都有自己的生意,就我天天无所事事,没钱了就管你要。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再说,我这两根手指也没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混下去吧?”
加代听着左帅的话,心里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自己确实忽略了左帅的感受。身边的兄弟都有了归宿,唯独这个最早跟着自己的兄弟,还在漫无目的地飘着。加代抽了张面巾纸,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帅子,是哥对不住你,忽略你的感受了。”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左帅连忙解释。“你别跟我解释了。”加代打断他,“你想做什么买卖,跟哥说,哥支持你,哥给你安排。”左帅犹豫了一下,说:“哥,我看耀东干的那个耍米场就挺好,我也想整个耍米场。”“行,没问题!”加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哥这就给你安排。”
说完,加代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澳门的金刚。“喂,金刚,是我加代。”“加代?啥事啊?”金刚的声音带着几分豪爽。“我问你,在深圳开个耍米场,需要准备些什么?”加代问。“谁要开啊?”金刚好奇地问。“我手下兄弟,左帅。”“左帅?这小子挺有胆子啊!”金刚笑了笑,“在澳门,耍米场是合法生意,没人查。但在深圳,最重要的是跟阿sir搞好关系。”
“这点你放心,在深圳,还没有哪个阿sir敢来查我加代的生意。”加代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那我就放心了。”金刚说,“你先找个场地,最好选在繁华地段,比如酒店的负一层,人流量大,还隐蔽。场地找好后,设备的事你不用操心,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把场子需要的案子、机器什么的,一次性给你拉过去。”“行,那谢谢你了,金刚。”“跟我客气啥,咱俩这关系。”
挂了电话,加代拍了拍左帅的肩膀,说:“帅子,哥啥也不说了,千言万语就一句,对不起你了。既然你想干耍米场,哥就帮你干成。在深圳,你放心大胆地干,只要不顶破天,没人敢找你的麻烦。”左帅看着加代,眼眶也红了,哽咽着说:“哥,你放心,我指定把这个买卖干好,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你想在哪个区开?”加代问。“哥,你安排就行,我听你的。”左帅说。“罗湖和南山咱们已经有不少生意了,就别去了。”加代琢磨着,“福田区挺繁华的,而且那边的老牌酒店多,适合开耍米场。你就去福田区找场地,不管租金多少钱,哥都给你拿。”“行,哥!”
从这天开始,左帅就带着自己手下的六个兄弟,在福田区四处找场地。几个人开着一辆二手面包车,挨个酒店打听,找了五六天,看了七八家酒店,不是场地已经租出去了,就是地方太旧,没法翻新。就在几人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在福田区最繁华的地段,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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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在金辉酒店的负一层,面积差不多有2000平,屋里已经装修好了,瓷砖铺得锃亮,墙面也刮了白,基本不用再大动干戈。左帅的小弟大东子第一时间就给左帅打了电话:“帅哥,我在福田区找到个好地方,你赶紧过来看看!”“多大面积?”左帅急切地问。“差不多2000平,装修都现成的,你过来跟老板谈就行。”
左帅挂了电话,立马打车赶到金辉酒店。走进负一层,他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地方。就像有些人买房子一样,一进这个屋,就觉得哪哪都舒服,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觉得在这里做生意肯定能旺自己、能生财。“大东,老板的电话有吗?我给他打个电话。”左帅说。“有,不过帅哥,我刚才跟酒店的经理聊了聊,他说负一层可以开KTV、电影院、酒吧,就是不能开耍米场。”大东子有些担忧地说。“为啥?”左帅皱起眉头。“经理说,老板不喜欢跟社会人打交道,反感那种社会气息。”
左帅沉吟了一下,说:“我先问问再说。”他拿起电话,按照大东子给的号码拨了过去。“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好,请问是董老板吗?”左帅问。“我是董博,你是哪位?”“董老板你好,我叫左帅,想租一下你们酒店负一层的场地。”“租负一层?”董博的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想做什么生意?”“我想开个耍米场。”
“开耍米场?”董博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兄弟,你可能对我们金辉酒店不太了解。如果你开电影院、清吧或者其他正经生意,我都可以考虑,但耍米场绝对不行,这是我的原则。”“董老板,为啥不行啊?”左帅不甘心地问。“你也知道,开耍米场的都是些社会人,整天吵吵闹闹的,还容易出事儿。我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影响酒店的声誉。”董博的态度很坚决。“董老板,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吗?”“没得商量。老弟,你还是再找别的地方吧,我挺忙的。”说完,董博直接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左帅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称心如意的地方,结果老板说啥都不租。“走,先回去再说。”左帅挥了挥手,带着兄弟们离开了金辉酒店。回到住处,左帅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里始终惦记着金辉酒店的负一层。他琢磨着,董博越是不租,自己就越要租下来。
第二天一早,左帅又给董博打了电话。“喂,董老板,我是左帅。”“左帅?哪个左帅?”董博显然已经忘了他。“我就是昨天跟你说想租金辉酒店负一层开耍米场的。”左帅说。“哦,是你啊。”董博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老弟,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耍米场我不租,你别再打电话来了。”“董哥,我想请你吃个饭,咱们当面聊聊呗。”左帅放低了姿态。“吃饭就不用了,如果你是想谈耍米场的事,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聊的。这是我的原则,你再考虑考虑别的地方吧。”说完,董博又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三四天里,左帅每天都给董博打电话,软磨硬泡,可得到的回复始终都是“不行”。左帅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就不信自己拿不下这个场地。眼看找场地的事没了进展,加代也有些着急了,他给左帅打了个电话:“帅子,场地找得怎么样了?”“哥,找着一个合适的,在金辉酒店负一层,就是老板不租给我开耍米场。”左帅沮丧地说。“不租?为啥不租?”加代问。“他说不想跟社会人打交道,反感耍米场的社会气息。”
“行,我知道了。”加代说,“你把董老板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谈谈。”“哥,这老家伙挺犟的,你跟他谈能行吗?”左帅有些怀疑。“放心吧,我试试。”加代信心十足地说。左帅把董博的电话告诉了加代,挂了电话后,加代直接拨通了董博的号码。
“喂,是董老板吗?”“我是,你哪位?”董博的语气依旧沉稳。“我是罗湖的加代。”加代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加代?”董博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你找我有什么事?”“董老板,我想租一下你金辉酒店负一层的场地,开个耍米场。”加代开门见山。“又是开耍米场的?”董博的语气有些不悦,“老弟,前几天也有个小兄弟给我打电话,我已经跟他说过了,耍米场我不租。我金辉酒店在福田区是模范企业,我不想因为耍米场影响酒店的声誉。”
“董老板,我知道你金辉酒店的名气。”加代的语气很客气,“昨天我跟几个朋友聊天,还提到你这个酒店了。咱们深圳的副市长郝应山,也说你这个酒店非常不错。”“郝副市长?”董博的语气明显变了,带着几分惊讶,“他真的提到我了?”“当然是真的。”加代接着说,“市总公司刑侦科的老徐、治安科的老周,都是我的好朋友。广义商会的郎文涛、徐振东、李小春,也都是我的兄弟。我们这些人都可以到你酒店办卡消费,给你捧捧场。”
加代顿了顿,继续说:“董老板,都是做生意的,何必那么死心眼呢?负一层租给谁不是租,干什么不是干?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加代在这里开耍米场,绝对不会有任何阿sir来查,也不会有任何人来闹事,绝对不会影响你酒店的声誉。”董博沉默了半天,说:“加代,你给我一天时间考虑考虑,我了解了解你,然后给你答复。”“没问题,董老板,我等你消息。”加代挂了电话。
挂了加代的电话,董博立马给几个在深圳人脉广的朋友打了电话,打听加代的底细。其中一个做海鲜生意的陈总说:“董老板,加代这个人我太了解了,绝对是深圳的大社会。但他为人特别讲究、仗义。前几年我在罗湖包了个海鲜市场,他手下一个叫马三的兄弟到我市场拿海鲜不给钱,我当时也没敢找他。结果没过多久,加代主动给我打电话,还赔了我5万块钱,你说这人讲究不讲究?”
另一个朋友也说:“董老板,加代在深圳的势力可不小。天津帮的董奎安,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陈一峰你知道吧?以前是陈一波的侄儿,现在也跟着加代混。还有湖南帮的毛天友,也是他的小弟。你可千万别得罪他。”听了朋友们的话,董博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给加代回了电话。
“加代,你好。”董博的语气变得热情了许多,“我通过朋友了解了一下你,知道你是个讲究人。别人租我的场地开耍米场,我不同意,但你加代租,我双手同意。有你在,我放心。”“那就谢谢董老板了。”加代笑着说。“租金方面,我给你打个折。”董博说。“不用打折,董老板,你按正常价格算就行。”加代说,“一年租金多少钱?”“正常一年170万。”董博说。“行,我派兄弟给你送350万过去,多出来的10万,就当是我请你吃饭的。我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再亲自登门拜访。”加代大气地说。“加代,你太客气了。”董博连忙说。
挂了电话,加代立马给江林打电话:“江林,准备350万现金,你去找左帅,把钱交给金辉酒店的董老板。记住,跟董老板说一声,我最近忙,过段时间请他吃饭。”“行,哥,我知道了。”江林爽快地答应了。江林带着350万现金,装在两个大皮包里,开车接上左帅和他的兄弟们,直奔金辉酒店。
到了金辉酒店,左帅带着江林直奔六楼的董事长办公室。董博早已在办公室等候,看到江林和左帅进来,连忙起身迎接。“董哥,我是加代的兄弟江林。”江林伸出手,和董博握了握。“江兄弟,你好。”董博笑着说,“加代已经跟我打电话说过了,咱们直接签合同吧。”
江林把350万现金放在桌子上,说:“董哥,这是350万,两年的租金和一点心意。谢谢你成全。”“江兄弟,太客气了。”董博让人拿来合同,双方签了字,这场场地风波总算圆满解决了。左帅看着合同,心里激动不已,自己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意。
签完合同,左帅忍不住对董博说:“董老板,你放心,有我左帅在这儿罩着,你酒店绝对不会出任何事。想当年我在香港,双手拿两把武士刀……”江林怕左帅说错话,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董博说:“董哥,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好,好,我就不留你们了。”董博笑着说。
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左帅有些不满地问江林:“你拍我干啥?我还没说完呢。”江林无奈地说:“人家是大老板,经营着这么大的酒店,你别跟人家整社会那一套,免得让人家反感。”左帅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场地搞定后,接下来就是筹备耍米场的开业事宜。加代给金刚打了个电话,让他尽快把耍米场需要的设备送过来。金刚办事很爽快,不到两天时间,就从澳门派了两艘大货船,把耍米场需要的案子、机器、色盅等设备全都送了过来。不仅如此,金刚还从澳门葡京酒店派了一个有十三年经验的耍米场顾问过来,帮左帅打理场子。
这个顾问在澳门被称为“蓝马子”,可不是内地那些靠偷牌、换牌耍小聪明的角色。他精通各种耍米游戏的规则,还会教左帅和兄弟们如何通过控制色盅的走向、掌握色子的大小来把控场子的节奏。左帅学得格外认真,加代都说,左帅干别的事从来没这么上心过。
一切准备就绪,左帅把耍米场的开业时间定在了12月28号。可就在开业前夕,意外发生了。一个叫白景荣的人给董博打了个电话。
白景荣今年45岁,身高一米七二,长得非常瘦,常年穿着唐装,平时自己买菜做饭,开着一辆普通的蓝鸟轿车,谁也看不出他是个身价二十亿的富豪。白景荣是深圳福田区的老牌大哥,八二年就来深圳闯荡了,八八年就成了福田区的龙头老大,最巅峰的时候手下有将近300个兄弟,什么走私、地产生意都做,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喂,董老板,我是白景荣。”白景荣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荣哥,最近身体挺好吧?”董博的语气带着几分敬畏,他可不敢得罪这个福田区的老大哥。“挺好的。”白景荣说,“我最近交了个小女友,比我小十多岁,天天哭着闹着要开个带演艺的酒吧。300平、500平的地方我看不上眼,想来想去,就想到你金辉酒店的负一层了,那地方是不是接近2000平?”“是,1800多平。”董博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荣哥,这地方我已经租出去了。”
“租出去了?”白景荣的语气有些不悦,“租给谁了?干啥用的?”“租给一个叫左帅的人了,他想开个耍米场。”董博如实回答。“开耍米场的?”白景荣冷笑了一声,“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看看。”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董博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知道白景荣的脾气,说一不二,自己肯定拦不住。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白景荣就开着蓝鸟轿车,带着他的小女友来到了金辉酒店。酒店的经理和服务员都认识白景荣,纷纷热情地打招呼。董博也赶紧从六楼下来迎接。
“荣哥,你来了。”董博笑着说。白景荣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小女友,说:“我这小女友想在你这负一层开个酒吧。”他的小女友挽着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老公,这个地方真不错,够大。”白景荣得意地笑了笑,对董博说:“小董,负一层是不是给我留着了?”
董博面露难色,说:“荣哥,实在不好意思,这地方我刚租出去没几天,人家都已经开始布置了。”“租出去了?”白景荣的脸色沉了下来,“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我抢地方?带我下去看看。”“荣哥,这……”董博还想劝说,可看到白景荣阴沉的脸色,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带着他往负一层走去。
此时,左帅正好不在负一层,只有大东子带着十几个兄弟在收拾卫生,布置桌椅板凳。白景荣一行人走了下来,大东子放下手里的抹布,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干啥的?”白景荣打量了大东子一眼,慢悠悠地说:“我问一下,你们老板是谁?”
大东子往前凑了凑,看出眼前这个人不一般,但也没露怯:“我是这儿管事儿的,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你们老板叫啥名字?”白景荣又问。“我哥姓左,叫左帅。”大东子说,“你们到底想干啥?”“我告诉你,这个店,你们别干了。”白景荣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不让干就不让干?凭啥?”大东子的火气也上来了。“凭啥?”白景荣冷笑一声,“在福田区,我白景荣说一不二。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大哥没教过你吗?就你这点道行,还出来混社会?我告诉你,我让你开不了业,你就绝对开不了业。”“你少在这儿吹牛!”大东子毫不示弱,“我大哥是左帅,我背后还有深圳罗湖的加代,你敢动我们一下试试!”
“加代?”白景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不管你大哥是谁,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在福田区,我说了算。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这地方查封了。”“妈的,你赶紧给我滚出去!再在这儿胡言乱语,我对你不客气了!”大东子忍不住骂道。
白景荣愣住了,在整个深圳,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寥寥无几。董博在一旁赶紧打圆场:“荣哥,这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闭嘴!”白景荣呵斥了董博一句,然后盯着大东子,冷冷地说:“行,老弟,你有种。你等着。”说完,他搂了搂身边的小女友,转身就走了。
出了金辉酒店,白景荣直接上了自己的蓝鸟轿车,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手下大将曲彪的号码。“喂,曲彪!”“哥,啥事?”曲彪的声音带着几分粗犷。“你现在赶紧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带点人到金辉酒店来,我在这儿等你。”白景荣的语气很阴沉。“行,哥,我马上就到。”
白景荣手下有两大悍将,一个叫曲彪,一个叫孟广龙。曲彪身高一米九,长得像个熊瞎子,勇猛无比;孟广龙则心思缜密,下手狠辣。不到二十分钟,曲彪就带着八十多个兄弟赶到了金辉酒店,头车是一辆虎头奔,后面跟着十几辆吉普和面包车,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酒店门口,场面十分壮观。
白景荣的小女友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挽着白景荣的胳膊,撒娇道:“老公,你太厉害了!”白景荣得意地笑了笑,下车对曲彪说:“一会儿跟我进去,他要是跟我服软道歉,我就饶了他;要是敢跟我装横,你就给我往死里打!”“放心吧,哥!”曲彪拍着胸脯保证。
一行人再次走进金辉酒店,直奔负一层。大东子和十几个兄弟正在收拾卫生,看到这么多人冲下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拿起拖布、扫帚当作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刚才不是挺牛的吗?怎么不牛了?”白景荣走到大东子面前,冷笑着说。
“你们想干啥?”大东子强作镇定地问。曲彪上前一步,没等大东子把话说完,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妈的,敢打我哥!”大东子的兄弟们见状,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就要冲上来。大东子连忙拦住他们,盯着曲彪说:“你们想打架?”
曲彪还想动手,被白景荣拦住了。“等一下!”白景荣看着大东子,说:“老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这个地方让出来,给我跪下道歉,叫我一声白爷,我今天就放过你。”“你做梦!”大东子咬牙切齿地说。
“好,好一个做梦!”白景荣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兄弟们说:“给我围起来,打!”随着他一声令下,八十多个兄弟蜂拥而上,把大东子他们十几个兄弟围得水泄不通。曲彪一马当先,拿着钢管朝着大东子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大东子直接被砸晕在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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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兄弟见状,也都红了眼,拿着武器跟对方打了起来。可毕竟双方人数悬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大东子带来的十几个兄弟就全被撂倒了。白景荣的兄弟们下手毫不留情,拿着钢管、镐把朝着倒地的兄弟们身上疯狂抽打,就像打老牛一样,砰砰作响。
董博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劝说:“荣哥,都是些孩子,差不多就行了。”白景荣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挥了挥手说:“行了,别打了。”曲彪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白景荣身边。
白景荣看着董博,说:“你跟那个左帅或者他背后的加代说一声,就说我叫白景荣。有任何不服气,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无论是摆场子还是找关系,我都奉陪到底。”说完,他带着兄弟们转身离开了。
白景荣一行人走后,董博赶紧拿起电话,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喂,120吗?赶紧来金辉酒店负一层,这里有十几个人被打伤了,伤得很严重。”挂了电话,董博的心里十分忐忑,他知道,这事肯定没完。加代在深圳的势力他也听说过,这次白景荣把加代的兄弟打成这样,双方肯定会有一场恶战。
没过多久,120救护车就赶到了,把受伤的兄弟们全都拉到了福田医院。董博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左帅打了个电话。“喂,是左老弟吗?我是金辉酒店的董博。”“董老板,有什么事吗?我还想着晚上请你吃饭呢。”左帅的语气很轻松。“左帅,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出大事了。”董博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你的兄弟们在负一层被人打伤了,现在已经被送到福田医院了。”
“什么?!”左帅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谁打的?我兄弟们怎么样了?”“是福田区的白景荣打的,他想租负一层开酒吧,我没同意,他就带人把你的兄弟们给打了。”董博说,“大东子被打晕了,到现在还没醒,其他兄弟伤得也很重。你赶紧来福田医院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