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老了，时代变了，理想碎了

那天演播厅里，七十四岁的王石与田朴珺并排坐着，段永平随口说了句“我比你成功”，这话听着挺扎心，但没有恶意，其实不是说王石不行了，而是这个时代不再需要他这样的人，过去人们敬重王石，把他当作“不行贿”的标杆，现在他却连万科都管不了，债务堆到上万亿，二次创业也失败了，没人骂他，也没人提起他，他就这样慢慢被淡忘了。

他在年轻的时候去新疆当过兵，十七岁就敢独自开车在雪路上运送物资，领导批评过他，但后来大家都佩服他，他做事不按常规来，却有他的道理，复员以后在郑州铁路局工作，别人下班就回家，他却跑去图书馆读《资本论》，那时市场经济还没出现，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赚钱，一九八三年他放弃铁饭碗去了深圳，靠倒卖玉米三年赚到三百万，这不是投机取巧，而是他看准了南北价格的差距，把体制的空子当作机会。

万科上市的时候，王石主动放弃了最大的股份，说要把公司做成现代企业，不想搞成家族生意，这听起来很高尚，但到了2010年以后，这就变成了他的弱点，职业经理人团队逐渐壮大起来，他放权放得太彻底了，结果连自己的公司都保不住，2017年宝能要收购万科，王石一点办法都没有，柳传志和任正非这些人，早就把控制权牢牢抓在手里，王石却还在讲公司的公共性，现实根本不接受这个。

五十岁后他开始登山活动，成为健康生活的代表人物，但到了2010年，他娶了比自己小三十岁的田朴珺，这件事引起舆论哗然，其实人们不是真的在意年龄差距，而是觉得一个曾经推动改革的人不该过得这么安逸享乐，后来他每天练习书法、投身艺术创作，跟从前那个引领城市化建设的企业家形象大不相同，他没有退出舞台，只是被重新定义了身份——大家认为英雄必须持续奋斗，否则就成了博物馆里的陈列品。

跟他同一时期的人里，柳传志能够牢牢掌握权力，任正非能带出有拼劲的团队，马云可以把生意做得又大又活。王石却一直坚持企业是大家的，不把公司变成家族产业，不走纯资本的路子，也不让谁特别崇拜他一个人。如果他生在五十年代，多半会被当成英雄，但要是活在2020年代，就显得有些老派、跟不上趟了。他不是输给某个人，而是输给了整个环境——别人都在算账赚钱，他却还惦记着良心两个字。

很多人忘了万科当年搞同股同权的事，那是中国最早尝试让管理层和资本平等的一家企业，虽然最后失败了，但那个实验其实挺超前，现在大家都在谈ESG和公司治理，回头看看很多思路都能从王石那里找到影子，可惜现在没人提了，因为没用——短期看不到回报的事，没人愿意碰。

他这一生有能力也有眼光，却总相信规则能带来公平，可现实是规则总被更强力量改写，他坚持的那些事现在看来有点傻，但放在当年确实让人佩服，如今没人提起他了，不是他不够格，是这时代不需要这样干净的企业家，他坐在那里安静得像幅画，画里的人还在努力奋斗，画外的世界已经换了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