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父亲不是叛徒，他是我党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红色特工。」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当天，贺龙将军在西南军区驻京办事处说出这句话时，26岁的军官李克前愣住了。
十四年了。他一直以为父亲李茂堂背叛了革命，为此离家出走，参军上战场，只为亲手打倒那个叛徒。
01
1935年9月，南京。
反省院的铁门在清晨的薄雾中打开。李茂堂抬头看了一眼灰色的墙体，跨进门槛。
三天前，他赶往河南郑州参加中共陕西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所有与会者因叛徒告密全部被捕。国民党放出话来：只要李茂堂自首，其他人就能活命。
李茂堂知道，即使自己去了，那些同志也未必能获释。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打入敌人内部的机会。
狱卒将他带到审讯室。房间里坐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正慢慢喝茶。
李茂堂认出了他。杜衡，曾经的陕西省委书记，如今的叛徒。
「自靖兄别来无恙。」杜衡放下茶杯，「我不是来劝降，是来谈合作。徐局长很欣赏你的才能，电报技术、情报工作，你在陕西经营多年。跟着共产党，只能东躲西藏。跟着我们，前途无量。」
李茂堂没有接话。
杜衡继续说：「你那位老朋友王超北，现在上海。帮我们把他找出来，徐局长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职位。」
「给我三天。」李茂堂道。
杜衡起身：「三天后我再来。」
牢房里，李茂堂躺在硬板床上。墙上爬过几只蟑螂。
陕西省委已经被破坏，他失去了组织联系。继续逃亡，只能打游击。但如果打入敌人内部，能获取的情报价值要大得多。
关键是，怎么让组织知道自己的计划？
三天后，杜衡再次来到牢房。
「想好了？」
李茂堂抬头：「我可以帮你们找王超北，但有一个条件。」
「说。」
「让我亲自去上海，带人抓他。」
杜衡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王超北认识我，看到我，他会放松警惕。」李茂堂站起来，「你们的人去，他早就跑了。」
杜衡转身离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两天后，牢门打开了。
徐恩曾亲自接见了李茂堂。这位中统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杜衡说你愿意合作？」
「是。」
「为什么？」
李茂堂准备好了说辞：「我有妻子，有儿子，总要为他们考虑。」
徐恩曾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但如果你敢耍花样，你的妻儿也要跟着倒霉。」
1935年10月，李茂堂带着四名特务来到上海。
表面上，他在协助特务搜寻王超北。实际上，他在寻找机会接触地下党。
第三天傍晚，特务们在一家茶馆守了一下午，疲惫不堪。
「李先生，我们出去买点吃的。」一个特务说。
「去吧。」
李茂堂独自坐在茶馆二楼。他看到楼下有个卖报纸的小贩，那人的帽子压得很低。
这是地下党的联络员。
李茂堂走下楼，买了一份报纸。趁着找零的工夫，他将一张小纸条塞进报纸里。
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茂堂计划打入中统，请转告超北。」
三天后，王超北收到消息。
他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向上海中央局汇报。中央特科负责人王世英听完，摇头：「茂堂不会叛变。」
经过慎重研究，组织同意了李茂堂的计划。
一周后，李茂堂"成功"协助特务抓到了王超北。实际上，王超北是故意让人抓的，为了配合李茂堂的戏。
审讯室里，特务对王超北严刑逼供。
「你是共产党？」
「我是电报局的职员，你们抓错人了。」王超北咬着牙。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们？」
「我欠了赌债，怕债主找上门。」
特务们审了三天，王超北咬定自己只是个普通职员。李茂堂在一旁"协助"审讯，暗中帮王超北圆了几个破绽。
徐恩曾看了审讯记录，觉得证据不足。加上李茂堂在旁边说：「这人确实只是个小职员，当年我们在电报局见过几次面，他胆子小，不像是共产党。」
三天后，王超北被释放了。
徐恩曾对李茂堂刮目相看：「不错，虽然抓错了人，但你的态度很积极，确实有本事。」
李茂堂正式成为中统特务。
消息传回陕西渭南，李茂堂的家里。
妻子张蕴玉拿着信，手指攥紧了纸边。信是街坊送来的，上面说李茂堂投降了国民党。
12岁的李克前站在母亲身边：「妈，爸爸真的当叛徒了？」
张蕴玉没有回答。她把信叠好，放进抽屉最里面。
李克前握紧拳头。
那个曾经给他讲革命故事的父亲，那个说要为穷人翻身的父亲，怎么会变成叛徒？
从那天起，李克前再也不提父亲的名字。
02
1936年春，李茂堂在南京中统总部待了几个月。徐恩曾观察他的表现，确认他可以信任后，将他派回陕西。
名义上，他是中统局陕西调查室的副主任。实际上，他是延安安插在敌人心脏的一颗钉子。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李茂堂住在西安城内一处小院。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槐树。他每天按时上班，处理中统的各种情报，表现得像个称职的特务。
晚上，他在书房里整理白天获取的情报。
陕西是西北门户，国民党在这里部署了重兵。李茂堂能接触到大量军事情报、特务名单。
他把这些情报抄在薄如蝉翼的纸上，藏在香烟盒、笔杆、鞋底，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延安。
1936年底，华北局势紧张。日军侵占东北后，步步紧逼华北。蒋介石飞抵西安，督促张学良、杨虎城继续剿共。东北军将士思乡心切，厌倦内战。
12月12日凌晨，西安城传来枪声。
张学良、杨虎城发动兵谏，扣押了蒋介石。
消息传到南京，国民党高层乱成一团。中统局内，徐恩曾召集紧急会议。
「诸位，营救委员长刻不容缓。谁有办法？」
会议室里，十几个特务头目面面相觑。有人提议派兵强攻，有人建议暗杀张学良。
李茂堂举手：「我有个想法。」
众人看向他。
「空降营救。」李茂堂站起来，「我对西安熟悉，可以带几个人跳伞进城，秘密接近委员长，伺机营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几乎是送死。
徐恩曾盯着李茂堂：「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我批准了。」
当天夜里，李茂堂坐上飞机。他穿着厚重的飞行服，背着降落伞。
飞机在西安上空盘旋。李茂堂看着下面的灯火，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降落伞在夜空中展开。李茂堂落在城郊一片空地上。
他刚收好降落伞，就听到脚步声。
一队东北军士兵端着枪跑过来：「站住！」
李茂堂没有反抗。
第二天上午，他被带到张学良面前。
张学良坐在椅子上，打量着眼前这个中统特务：「你叫什么名字？」
「李茂堂。」
「来干什么？」
「营救蒋委员长。」李茂堂很坦诚。
张学良笑了：「就你一个人？」
「是。」
「勇气可嘉。」张学良站起来，「可惜，晚了。我们已经决定和平解决这件事。拖出去，枪毙。」
两个士兵上前架住李茂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慢着。」
一个穿中山装的人走进来。李茂堂认出了他——李克农，中央特科的负责人之一。
李克农看了李茂堂一眼，对张学良说：「副司令，这个人我认识。留他一命，以后有用。」
张学良挥手：「那就关起来。」
士兵把李茂堂关在一间小屋里。
这一年来，他通过秘密渠道向延安传递情报。今天终于见到了组织的人。
夜里，李克农来了。
「这次西安事变，中央的意思是和平解决。」李克农压低声音，「明天你会被放出去，回南京后就说时局已变，来不及营救。」
李茂堂点头。
「保重。」李克农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十天后，西安事变和平解决。蒋介石离开西安，李茂堂也获释了。
他回到南京复命。
徐恩曾没有怪罪他。相反，徐恩曾觉得李茂堂忠心可嘉。
「营救虽未成功，但你的胆识值得嘉奖。」徐恩曾说，「组织上决定，提拔你为中统特训班总教官。」
这是个肥差。总教官不仅地位高，还能接触到大量新招募的特务。
李茂堂表面感激，心里盘算：这些新特务的资料，都要送到延安去。
而在陕西渭南，15岁的李克前听说父亲又立功了。
他听说父亲为了营救蒋介石，不惜冒死空降西安。
「叛徒！」李克前咬着牙。
他离家出走，去了延安。
03
1937年初，李克前背着一个小包袱，走在去延安的路上。
十来天走了三百多公里，终于看到了宝塔山。
「站住，干什么的？」哨兵拦住他。
「我要参加革命。」李克前说。
「多大了？」
「十四。」
「回家吧，太小了。」
李克前不走：「我父亲是叛徒，我要打倒他。」
哨兵愣了一下，把他带到登记处。
负责登记的干部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李茂堂。」
那位干部手一抖，笔掉在地上。
他捡起笔，看着李克前：「你确定？」
「确定。我要加入共产党，要给那个叛徒一点颜色看看。」
干部没有说话。他让李克前在外面等着，自己去汇报了。
半小时后，组织安排李克前进抗日军政大学学习。
没有人告诉他，父亲的真实身份。
在延安的窑洞里，李克前第一次系统学习马列主义。晚上，他躺在硬板床上，想起父亲。
记忆中，父亲总是很忙。有时候半夜回家，身上带着雨水和泥土的味道。
那时候，父亲会摸摸他的头：「克前，好好读书。将来，要为穷人做事。」
可现在，那个说要为穷人做事的人，投降了。
李克前闭上眼睛。
而在西安，李茂堂想着儿子。
他听说儿子跑到延安去了。通过秘密渠道，他知道儿子在抗大学习，知道儿子恨他入骨。
李茂堂点燃一支烟，坐在书房里。
他想去延安见儿子一面，告诉他真相。但他不能。
一旦暴露身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会连累无数同志。
他只能继续演这出戏。
演得越像叛徒，才越安全。
1938年，李茂堂立了一个大功。
韩国独立党主席金九在武汉遇刺。凶手是日本特高科派来的间谍尾崎。
中统接到线索，但一直查不出凶手。
李茂堂通过地下党获得情报，假装是自己查到的，成功抓获尾崎。
蒋介石下令，连升李茂堂两级。
从这以后，李茂堂成了中统的红人。他接触到的机密越来越多。
中统的电报密码本，李茂堂悄悄抄了一份，送到延安。
有了这个密码本，延安能破译国民党大量军事情报。
1941年，李茂堂升任陕西省党部调查统计室主任。这是中统在陕西的最高职位。
他现在可以调阅所有特务档案，掌握所有秘密电台。
他利用这个权力，保护了许多地下党同志。
有一次，中统破获了一个地下联络站，抓了三个人。
李茂堂看了档案，发现其中一人是重要联络员。
他找了个借口，说这个人可能有更大的价值，应该继续监视而不是处决。
然后他秘密通知那个人，让他转移。
但这种事做多了，难免有人怀疑。
中统内部，有人开始议论：李茂堂的官做得太大了，他会不会有问题？
1945年11月，李茂堂接到一个任务：去延安刺探情报。
这是胡宗南的命令。胡宗南盘踞西北多年，一直想掌握延安的虚实。
李茂堂主动请缨：「我愿意去。」
胡宗南看着他，突然脸色一变：「来人，把李茂堂拖出去枪毙。」
李茂堂面不改色。
两个士兵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