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31日一个农民兄弟的三顿饭。

眼看就是年底大日子，2026年元旦就在眼前，大伙儿都在期盼着休息，我们这帮在辽宁深山老林里干水电安装的河南老乡，还得咬牙顶住。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哪怕土建队的人半个月前就卷铺盖回了家，我们还得守着工地，这日子过得确实清苦，肚子里没食儿心里更慌。我就想给大伙儿念叨念叨，这大冷天的一天三顿饭，到底是个啥滋味。

我是管库房的，一个人住在荒郊野岭的山上仓库里，剩下几十个兄弟都窝在山下的集体宿舍。早起那会儿，天还没亮透，五点二十就得爬出热被窝。先把电水壶捅开，趁着烧水的功夫赶紧把脸抹一把。水一开，直接倒进小电饭锅，开水下锅快。把前一天晚上煮好的鸡蛋剥了皮，往锅里扔一把菠菜，再泡一包方便面。这时候顾不上什么美味佳肴，填饱肚子最要紧。风卷残云吃完，把铺盖叠整齐，把库房拾掇利索。还得把那堆乱七八糟的水暖管件归置归置，弯头、管箍、三通、对丝、活接，分门别类码在木板上，按大小个儿排好队。兄弟们戴着头灯，推着工具，在LED大灯的照耀下黑灯瞎火地去干活，看着挺壮观，其实身上真冷。

外头气温能降到零下13度，实在冻得够呛，就得回屋灌口热水暖暖身子。到了十一点光景，大伙儿集体下山觅食。这穷乡僻壤的，就剩一家小饭馆还开着门，其他的都关门“猫冬”去了。两百多号人全挤在这一家，屋里热气腾腾。我也凑过去打了份素菜，炒豆角、炒花菜、木耳炒鸡蛋、炒西葫芦，再配上一碗大米饭，十块钱管饱。今天老板娘忙得脚打后脑勺，连那盆平时雷打不动的酸菜汤都顾不上做。出了饭馆门，听见外面吆喝卖猪肉，还有骑破自行车卖豆腐的，这地方没超市没菜市场，想吃点新鲜全靠这些走街串巷的小贩。

饭后回生活区，我灌满三桶水，顺车上山拉回库房。下午活儿不重，去现场转转，看看暖气片漏不漏水，做个记录。看见门口早点摊的老板开面包车进工地捡那些废弃的碎木头方子，拿回家烧火做饭，这日子过得精打细算。看大门的跟他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外人也进不来。临近下班，领班发话说明天元旦放假一天，大伙儿都在家补觉。我呢，还得独自在山上守着。

夜幕降临，大山里静得吓人。晚饭更简单，把中午从饭馆打包回来的剩菜热热，再馏几个馒头，这就是一顿。刚放下碗筷，领班又派活儿，让我夜里再去巡查一遍。还有一个值夜班的兄弟，我俩搭伴，顶着刺骨的寒风，把四个现场全跑一遍，查查漏水情况，确认没啥异常才算完事。这夜里真是冷得伸不出手，咱也是为了碎银几两，为了生计奔波。在这跨年夜，我想着明天就是2026年了，新的一年总得有点新盼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