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白完他出家,八年后他还俗订婚,我却听说佛子终身未娶

清冷佛子就嗑圣人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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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生日那晚,我鼓起毕生勇气对他说出喜欢。

月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他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来——陈弘文在西山寺落发为僧。

我赤脚冲进雨里,寺门紧闭,小沙弥合掌说:“施主请回,师兄不见客。”

从此我们活成两条平行线。

他在晨钟暮鼓里成为人人称颂的“京圈佛子”,我在商海沉浮中长成雷厉风行的梁总。

八年光阴足以改变太多事,我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直到那场慈善晚宴,还俗归来的他携未婚妻高调亮相。

镁光灯刺得人眼睛发疼,我站在人群外看着他微笑致辞。

当晚我召开发布会,宣布退出家族企业核心圈,与董家继承人订婚。

媒体说这是赌气,是幼稚的报复。

只有我知道,这是对十九岁那场大雨的告别。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告别来得太迟。

有些真相,要在绕过大半个世界后才能看清。

比如他为何在我表白的次日遁入空门。

比如他为何在还俗后迅速宣布订婚。

比如那位轰动京城的佛子,为何终身未娶。



01

十九岁生日宴设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

初夏夜风带着蔷薇香气,彩灯串在香樟树枝上闪烁。

母亲袁玥特意从巴黎请来厨师团队,长桌上摆满精致的甜点。

“梦琪,过来切蛋糕了。”

父亲薛宏图站在三层高的奶油蛋糕前招手,笑容温和。

我提着裙摆穿过人群,余光瞥见陈弘文站在泳池边的阴影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握着杯柠檬水,正低头听苏艺婷说话。

“你家弘文哥还是这么帅。”艺婷凑到我耳边,“今天不说,更待何时?”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我和陈弘文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两家别墅只隔一道蔷薇花墙,小时候我常翻墙去找他玩。

他总在书房练字,宣纸铺了满桌,墨香混着窗外玉兰味道。

我趴在桌边看他写“上善若水”,笔锋沉稳得不像少年。

“弘文哥,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是说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润泽万物而不争。”

那时他十六岁,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轮廓清晰。

我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不知何时已长得这样好看。

后来他考上最好的大学,我追着他的脚步也考了进去。

大一时他已经是学生会主席,身边总围着仰慕的女生。

我却始终是他通讯录里那个“隔壁家小妹”。

生日宴进行到一半,父亲开始和几位叔伯谈生意。

母亲拉着我去见几位世家公子,话里话外都是联姻的意思。

“王家公子刚从剑桥回来,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我勉强应付几句,目光忍不住飘向泳池边。

陈弘文还在那里,一个人望着水面出神。

艺婷推了推我的后背:“快去,我帮你拖住阿姨。”

深吸一口气,我端起两杯香槟朝他走去。

高跟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弘文哥。”

他转过身,眼里有刹那的恍惚,随即恢复清明。

“生日快乐。”他接过酒杯,指尖无意擦过我的手背。

冰凉触感让我微微一颤。

“谢谢。”我抿了口酒,“最近很忙吗?好久没见你回家了。”

“在学校准备一个学术项目。”他顿了顿,“你呢?听薛叔叔说你要进公司实习了。”

“嗯,下周开始。”我望着他,“弘文哥,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夜风吹过,泳池水面泛起细碎波纹。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梦琪,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教你写的字?”

“记得啊,上善若水。”

“那四个字,我写了三年才写得像个样子。”他看向远处灯火,“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才能明白。”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只觉得今晚的他有些不同。

往常的温和里,藏着某种沉重的决绝。

“弘文哥,我——”

“梦琪。”他打断我,声音很轻,“有些话,现在不要说。”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出来了,他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提前拒绝,连说出口的机会都不给我。

眼眶突然发热,我仰头喝光杯中酒。

“我明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去陪爸妈招呼客人。”

转身的瞬间,手腕被他轻轻握住。

只是一秒,他便松开手。

“对不起。”他说。

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

我头也不回地走向灯火通明处,泪水在转身时终于落下。

后来回想,那晚他眼里的复杂,我竟一点都没读懂。

那不只是拒绝,更像是某种痛彻心扉的告别。

02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宿醉让头痛得厉害,我摸索着接起电话。

“梦琪!出事了!”艺婷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陈弘文他——他出家了!”

我猛地坐起身,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西山寺,他今天凌晨去落发的!现在陈家都快炸了!”

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我赤脚冲下楼,母亲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苍白。

“妈——”

“你先别问。”母亲按住我肩膀,“你陈阿姨已经晕过去送医院了,现在那边乱成一团。”

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积了七八个烟头。

“老陈到底做了什么,把孩子逼成这样?”他喃喃自语。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梦琪!你去哪儿?”

“西山寺!”

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雨刷器疯狂摆动,挡风玻璃上仍是一片模糊。

我死死握着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

不可能,这不可能。

昨晚他还站在泳池边,穿着白衬衫,眉眼清俊如画。

怎么会一夜之间就——

西山寺在山腰,暴雨让盘山公路变得危险。

好几次轮胎打滑,我咬着牙稳住方向。

寺庙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在灰蒙蒙的雨幕里显得肃穆森严。

我用力拍门,铜环撞击木门发出沉闷声响。

许久,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沙弥探出头,约莫十二三岁,僧袍湿了半截。

“女施主,今日寺内不接待香客。”

“我找陈弘文!他是不是在这里?”

小沙弥眼神闪了闪:“寺内没有叫陈弘文的。”

“那今天早上来落发的人呢?他在哪里?”

“师兄们都在做午课,施主请回吧。”

他就要关门,我伸手抵住门板。

“让我见他一面,就一面!”

“师兄说了,不见客。”小沙弥合掌躬身,“施主请回,莫要执迷。”

门在面前缓缓关上。

我站在暴雨里,浑身湿透,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陈弘文!你出来!”

“你凭什么不见我?你告诉我为什么!”

寺内传来隐约的诵经声,木鱼敲击规律而绵长。

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在石阶上溅起水花。

我在雨里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麻木。

最后是艺婷开车找来,硬把我拖上车。

“你疯了吗?这样会生病的!”

她拿毛巾擦我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陈家那边说,是他自己坚持要出家的,谁劝都没用。”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是因为我吗?”

艺婷抱住我:“别傻了,怎么可能是因为你?”

可我知道,就是因为我。

昨晚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他选择逃离,逃到红尘之外,逃到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后来陈阿姨在医院醒来,哭得几乎昏厥。

她说弘文留了封信,说尘缘已尽,不必寻他。

陈叔叔砸了书房里所有东西,却不敢去寺里要人。

京圈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陈家独子看破红尘,实乃奇谈。

只有我知道,那不是看破红尘。

那是被红尘伤透了心,而我,就是那个伤他的人。



03

八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我从一个只知道跟在陈弘文身后的小女孩,变成了商界新锐。

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家族企业,从项目经理做起。

父亲说,既然弘文走了,薛家的担子迟早要落到我肩上。

我花了三年时间,把公司最棘手的海外业务理顺。

第四年升任副总裁,第五年独立操盘收购案。

媒体开始称呼我“梁总”,而不是“薛家千金”。

我学会了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学会了看报表到凌晨三点。

学会了在酒会上得体周旋,学会了把情绪锁在职业微笑后面。

偶尔会在财经新闻里看到陈家的消息。

陈叔叔的生意越做越大,但笑容越来越少。

陈阿姨信了佛,常去西山寺供奉,却从未见过儿子一面。

至于陈弘文——现在该叫释弘文法师。

他在佛学上的造诣越来越深,著有专论,开坛讲经。

京圈里开始称他“佛子”,说他悟性极高,是有大智慧的人。

有人说曾在寺外见过他,一身灰色僧袍,眉目间再无当年锋芒。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投石也泛不起涟漪。

艺婷有时会小心翼翼提起他。

“听说他上个月开了禅修班,报名的人排到明年。”

“哦。”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挺好的。”

“梦琪,你还在想他吗?”

我敲键盘的手指顿住。

想他吗?

十九岁那场大雨早就停了。

但心里的某个角落,永远湿漉漉的。

二十二岁那年,我偷偷去过一次西山寺。

不是想见他,只是想看看他生活的地方。

寺里的银杏树金黄灿烂,香客往来,梵音袅袅。

我在大雄宝殿外站了很久,终究没有进去。

缘分已尽,何必强求。

二十五岁时,父亲开始安排相亲。

“梦琪,你不能一直一个人。”

“公司的事太忙,没时间谈恋爱。”

“那董家的儿子呢?董斌,比你大几岁,人稳重。”

我知道董家,和我们家有业务往来,实力相当。

第一次见面约在高尔夫球场。

董斌三十五岁,西装得体,谈吐谨慎。

“梁小姐比报道里更年轻有为。”

“董总过奖了。”

我们聊市场趋势,聊行业前景,聊一切安全的话题。

分开时他礼貌地递来名片:“希望有机会合作。”

父亲问我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门当户对,性格合适。”

“那订婚的事——”

“爸,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需要时间说服自己,婚姻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合作。

爱情那种奢侈的东西,十九岁那年我就该明白,不属于我。

二十六岁生日那天,艺婷来公司找我。

她结婚了,怀孕三个月,脸上都是幸福的光彩。

“梦琪,你要不要见见我的产科医生?她特别厉害。”

我笑着摇头:“还早呢。”

“不早了。”她握住我的手,“你不能永远活在过去的雨里。”

窗外阳光很好,办公室绿植生机勃勃。

是啊,八年了。

那场雨该停了。

只是偶尔深夜加班,我会站在落地窗前看城市灯火。

恍惚间仿佛回到十九岁那晚,泳池边站着穿白衬衫的少年。

他转过身,眼里有月光破碎的影子。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用了八年时间,依然没有学会释怀。

04

二十八岁这年春天,慈善晚宴设在京城最贵的酒店。

我本来不打算去,但主办方是长期合作伙伴,推脱不掉。

黑色礼服,珍珠耳坠,恰到好处的淡妆。

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眉眼间有疲惫,也有坚韧。

艺婷挽着丈夫的手在门口等我。

“今晚好多熟人,陈家也会来。”

我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些年练就的本事之一,就是听见这个名字时,心脏不会漏跳。

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和几位董事寒暄,讨论下半年的投资方向。

突然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我顺着众人目光看向入口处。

陈弘文站在那里。

不是灰色僧袍,而是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头发已经长出一寸,梳得整齐,露出光洁额头。

身侧站着一位年轻女子,穿着香槟色礼服,笑容温婉。

他挽着她,一步步走进会场。

八年了。

这是我八年来第一次见他。

僧袍换成了西装,可眉眼间的疏离感一点没变。

甚至更重了,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那就是陈弘文?还俗的那个?”

“旁边是他未婚妻,林氏集团的千金,林薇。”

“听说下个月订婚,这是第一次公开亮相。”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恼人的蜜蜂。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香槟杯冰凉。

他看见我了。

目光穿过人群,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没有惊讶,没有躲闪,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移开视线,低头对未婚妻说了句什么。

林薇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们朝主桌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

“梦琪?”艺婷碰碰我手臂,“你还好吗?”

“很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无波,“去跟王总打个招呼吧。”

整个晚宴,我始终在会场另一边。

但余光总能瞥见他。

看他为林薇拉开椅子,看他与人交谈时得体的微笑。

看他偶尔抬手整理袖口,无名指上已经戴了戒指。

订婚戒指。

原来他还会笑,还会温柔,还会爱一个人。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慈善拍卖环节,他捐出一串沉香佛珠。

“这是弘文师父——啊,现在该叫陈先生了——这是陈先生修行时常持的佛珠。”

主持人热情介绍,“起拍价二十万。”

竞价很快飙到一百万。

最后是林薇举牌:“一百五十万。”

满场掌声,都说这是佳话,定情信物回归佳人手中。

陈弘文侧头看她,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我放下酒杯,起身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

梁梦琪,你还要幼稚到什么时候?

八年了,该醒了。

回到会场时,拍卖已近尾声。

陈弘文正在台上致辞,感谢主办方,呼吁关注乡村教育。

声音比记忆中低沉,语速平缓,带着佛家人特有的从容。

“最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件事。”

林薇走到他身边,两人十指相扣。

“下个月十五号,我和林薇将举行订婚仪式。”

镁光灯疯狂闪烁,掌声雷动。

“感谢各位见证。”他微笑,“也祝愿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归宿。”

我的归宿在哪里呢?

站在人群外围,我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薛家的企业,不是梁总的头衔。

是深夜回家时亮着的那盏灯,是生病时守在床边的人。

是十九岁那年,以为唾手可得,却永远失去的东西。

晚宴散场时,在停车场又遇见他们。

林薇去拿外套,陈弘文独自站在车边。

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路灯下侧脸轮廓深邃。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像两个从不相识的人。

“恭喜。”我还是开了口。

“谢谢。”他说,“听说你事业很顺利。”

“还行。”我顿了顿,“未婚妻很漂亮。”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句:“保重。”

林薇回来了,他帮她拉开车门,动作体贴。

车子驶出停车场,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夜风里,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八年时间筑起的高墙,在他一个眼神里土崩瓦解。

原来我从未放下。

只是把那份喜欢,埋在了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

“董家那边同意了,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看着那行字,又抬头看看空荡荡的街道。

然后回复:“好,订婚吧。”



05

当晚十点,我召开发布会。

地点选在公司会议室,只请了五家主流媒体。

艺婷匆匆赶来时,我已经坐在发言席上。

“梦琪,你要做什么?”

“做个了断。”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帮我看看妆有没有花。”

记者们陆续到场,架起摄像机。

父亲和母亲坐在后排,表情凝重。

他们不知道我要宣布什么,只是接到紧急通知赶来。

十点半,发布会准时开始。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深夜前来。”

我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今天有两件事要宣布。”

闪光灯亮起,镜头对准我的脸。

“第一,从即日起,我将退出薛氏集团核心管理层。”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记者们快速记录。

“我会保留董事席位,但不再参与日常运营决策。”

“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有记者提问。

“想换个活法。”我笑了笑,“这些年太累了。”

父亲在后排欲言又止,母亲握住他的手。

“第二件事,”我深吸一口气,“我已与董氏集团继承人董斌先生订婚。”

这下连艺婷都惊呆了。

“订婚仪式将在下个月举行,具体日期会另行通知。”

“梁总,这是商业联姻吗?”

“是两家人的意愿,也是我个人的选择。”

“传闻您一直单身,为什么突然决定订婚?”

我看着提问的记者,缓缓说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过去再好,也只是过去。”

“那您爱董先生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我早有准备。

“感情可以培养。我相信董先生是值得托付的人。”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发布会结束。

记者们满意地离开,明早的头条已经预定。

艺婷冲过来抓住我手臂:“你疯了?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我轻轻抽回手,“我考虑了三年。”

“可你根本不爱董斌!你甚至不了解他!”

“那又怎样?”我看着她的眼睛,“这世上多的是不相爱却结婚的人。”

母亲走过来,眼眶发红:“梦琪,是不是妈妈逼你太紧了?”

“不是的,妈。”我抱住她,“是我自己想通了。”

父亲叹了口气:“董家那边我来沟通,订婚宴办得体面些。”

“谢谢爸。”

那晚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好像把积压多年的疲惫,一次性清空了。

第二天果然上了头条。

“商界女强人急流勇退,同日宣布联姻”

“梁梦琪与董斌订婚,薛董两家强强联合”

“昔日佛子还俗订婚,青梅竹马同日官宣,是巧合还是赌气?”

最后那篇报道,把陈弘文和我的照片并列刊登。

他西装革履,我礼服加身。

看起来毫无关联,却又被写满了故事。

艺婷把报道拍在我桌上:“你看这些记者写的!”

“随他们写吧。”我翻看着文件,“下个月搬出公司,交接工作很多。”

“梦琪,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我停下笔,抬头看她:“艺婷,我二十九了。”

“所以呢?”

“所以不能再做梦了。”我笑笑,“现实一点,对谁都好。”

她还想说什么,我手机响了。

是董斌。

“梁小姐,报道我看到了。”

“董总,抱歉没有提前跟你商量发布会的事。”

“没关系。”他顿了顿,“我父母很高兴,说下个月十五号是好日子。”

下个月十五号。

陈弘文订婚的日子。

“可以。”我说,“那就十五号吧。”

挂断电话,艺婷看着我:“同一天?”

“挺好,省得记两个日子。”

她终于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抱我。

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忙碌。

交接工作,收拾办公室,准备订婚事宜。

董斌偶尔约我吃饭,话题永远围绕商业合作。

我们像两个谈判代表,礼貌而疏离。

有一次在餐厅遇见陈弘文和林薇。

他们在靠窗位置,林薇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陈弘文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我们隔了几张桌子,他没有看见我。

或者说,看见了,但没有在意。

董斌顺着我目光看去:“认识?”

“嗯,邻居家的哥哥。”

“陈弘文?听说他刚还俗。”

“是。”

“他未婚妻是林氏千金,我们家和林氏有合作。”

董斌开始分析两家合并后的市场前景。

我听着,忽然想起十九岁那晚。

陈弘文说:“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才能明白。”

现在八年过去了,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糊涂了。

明白的是,有些缘分强求不来。

糊涂的是,为什么心里那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订婚宴前一天,我去西山寺还愿。

不是许愿,是还八年前许下的愿。

那年我跪在佛前说:“愿他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现在他平安喜乐了,也要得偿所愿了。

该来还愿了。

寺里银杏又绿了,香客依然络绎。

我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佛像庄严慈悲,俯视众生。

“愿他此生顺遂,无忧无惧。”

“愿我从此放下,不念不伤。”

起身时,一个小沙弥过来递上一串佛珠。

“女施主,这是师父让交给您的。”

“哪位师父?”

“释弘文师父——啊,他现在还俗了。”小沙弥挠挠头,“这是他临走前交代的,说如果有位姓梁的女施主来还愿,就把这个给她。”

我接过佛珠,沉香木质地,颗颗圆润。

和他拍卖会上捐出的那串很像,但不是同一串。

“他什么时候交代的?”

“八年前。”小沙弥说,“他刚来寺里没多久的时候。”

八年前。

在我冒雨来寺里找他的那段时间。

原来他知道我会来,所以提前留了东西。

“他还说了什么吗?”

小沙弥想了想:“他说,物归原主。”

我握着佛珠,手心微微发烫。

走出寺庙时,阳光很好。

山风吹过,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我回头看了眼寺门,朱红色,庄严依旧。

然后转身下山,没有再回头。

06

订婚宴和婚礼都办得体面热闹。

媒体称这是“年度最受关注联姻”,照片登遍各大报刊。

我和董斌搬进董家准备的婚房,三层别墅,带花园和泳池。

很像小时候住的地方,只是隔壁没有陈家了。

婚后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董斌忙他的生意,我退出核心圈后,只挂名几个公益项目。

偶尔一起出席活动,扮演恩爱夫妻。

回家后各自回房,互不打扰。

艺婷常来看我,带着她三岁的儿子。

“你这样不行的,梦琪。”

“哪样?”

“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她压低声音,“你们……睡一起吗?”

我笑了:“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们是夫妻啊!”

“只是法律上的夫妻。”

她看着我,眼里有心疼:“你这又是何苦。”

我也不知道何苦。

只是觉得,心里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虽然那个人永远不会来,但也不想让别人住进去。

就这样过了三年。

三十二岁生日那天,董斌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

“谢谢,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他顿了顿,“下个月我去新加坡出差,大概两周。”

“好,注意安全。”

晚餐后他接了个电话就出门了,说有应酬。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忽然想起十九岁生日。

那天也是这样热闹,这样孤独。

不同的是,那时心里还有期待。

现在连期待都没有了。

深夜,艺婷打电话来,声音带着醉意。

“梦琪,我……我今天听到一些事。”

“你喝酒了?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在家。”她吸了吸鼻子,“老公睡了,我在阳台。”

“听到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关于陈弘文的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了?”

“我老公今晚和几个投资人吃饭,其中有一个是陈家的旧部。”

艺婷的声音断断续续:“那人喝多了,说漏嘴……说当年陈弘文出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说陈家当年遇到大麻烦,差点破产……是有人设局。”

我握紧手机:“说清楚点。”

“那人说,设局的是……是你父亲。”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只有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嗡声。

“不可能。”我听见自己说,“我爸和陈叔叔是多年好友。”

“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艺婷哭了,“梦琪,对不起,我不该告诉你……”

“继续说。”

“那人说,你父亲当年想吞并陈家的核心业务,做了个局……陈弘文为了保全家族,答应出家,换你父亲收手。”

我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十九岁那晚,陈弘文复杂的眼神。

那句“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才能明白”。

那句“对不起”。

原来都不是拒绝,是告别。

是知道明天就要失去一切,所以提前说抱歉。

“还有……”艺婷的声音更低了,“他当年还俗订婚,也是演戏。”

“演戏?”

“陈家后来缓过来了,但他已经出家多年……你父亲还是不放心,觉得他会报复。”

“所以……”

“所以他主动还俗,高调订婚,做给你父亲看。意思是,他有新生活了,不会追究过去的事。”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我用了八年时间恨他的绝情。

原来他绝情是为了保护家人,为了保全我父亲的颜面。

甚至为了让我死心,不惜演戏订婚。

“他未婚妻呢?林薇知道吗?”

“林薇……”艺婷苦笑,“林薇是陈阿姨闺蜜的女儿,早就心有所属,和陈弘文是协议订婚。一年后就‘感情不和’分手了,现在嫁到国外去了。”

原来都是戏。

做给我看,做给我父亲看,做给所有人看。

只有我当真了。

当真到赌气订婚,当真到嫁给自己不爱的人。

“这些事,陈家旧部怎么会知道?”

“那人当年是陈弘文的助理,很多事是他经手的。”艺婷叹气,“他说陈弘文交代过,永远不能说出去。”

“那为什么现在……”

“因为陈弘文走了。”艺婷的声音很轻,“半年前离开京城,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那个人觉得,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了。”

走了。

又一次走了。

这次连告别都没有。

“梦琪,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擦掉眼泪,“谢谢你告诉我。”

挂断电话,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然后我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董斌早上回来时,我已经在客厅等他了。

“这么早?”他有些意外,“我要去机场了。”

“董斌,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你说什么?”

“离婚。”我平静地说,“财产分割你让律师拟方案,我没什么要求。”

“为什么突然……”

“不突然,我考虑了三年。”我站起来,“对不起,耽误你这么久。”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叹了口气:“是因为陈弘文吗?”

我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他苦笑,“其实我也没爱过你,只是觉得你合适。”

“没什么好道歉的。”他摆摆手,“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谢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梦琪,去找他吧。人生苦短,别留遗憾。”

门关上,我捂着脸蹲在地上。

这次没有哭,只是觉得累。

累到骨头缝里都发疼。



07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董家要面子,对外只说“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我搬回父母家,母亲什么都没问,只是每天给我炖汤。

父亲倒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回来也好,公司最近有几个新项目,你可以看看。”

“爸。”我看着他的眼睛,“八年前,陈家的事,您参与了多少?”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陈家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

“我要听真话。”

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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