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老婆吻了男同学,回家我嫌脏推开她,她当场跪地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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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带着熟悉的温热和淡淡香水味。

我几乎是本能地猛然挥臂,将她推开。动作幅度不大,力道却足以让她踉跄后退。

“脏,别碰我。”

这三个字从我齿缝里挤出来,冰冷生硬得像冻了十年的石头。

客厅暖黄色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郑若琳脸上刻意堆起的讨好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眼睛却已瞪得滚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俏皮话来化解这尴尬,像过去七年婚姻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这次没有声音。

我看见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紧接着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噗通”跪倒在地板上。

膝盖撞击瓷砖的声音很闷,闷得让我心脏一缩。

她就那么跪着,仰头看我,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凌乱地垂在肩头,几个小时前在聚会上光彩照人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们之间隔着两步距离。

这两步突然变成了深渊。

而我脑中反复闪回的,仍然是那个画面: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她笑着侧过身,红唇印在冯星驰脸颊上。灯光下,她睫毛微颤,那一瞬间的神情我从未见过。



01

去同学聚会的路上,郑若琳在副驾驶座上补了三次口红。

车子驶过霓虹流淌的街道,她对着遮阳板的小镜子仔细勾勒唇线。那是支新买的正红色,她说这个颜色“有气场”。

“你说我今天的耳环是不是太夸张了?”她侧过脸问我,新做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瞥了一眼那对摇曳的珍珠耳坠:“挺好看的。”

“那就好。”她满意地收起镜子,手指无意识地滑动手机屏幕,“冯星驰说这次来了好多老同学,连在国外定居的王薇都飞回来了。”

冯星驰这个名字,她今晚提了第三次。

我握方向盘的力道不自觉重了些。前方红灯亮起,缓缓刹车。

“你们大学毕业后还有联系?”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随口一问。

“偶尔朋友圈点个赞吧。”郑若琳划着手机,“他创业好像做得不错,这次聚会就是他牵头组织的。对了,马敏静说他现在还单身呢。”

她说完这句话,车内安静了几秒。

我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35、34、33……郑若琳似乎意识到什么,转头看我:“怎么啦?”

“没什么。”绿灯亮了,我松开刹车,“只是觉得你们同学感情挺好。”

她笑了,伸手过来捏我的脸:“哎呀,我们丁先生是不是吃醋啦?放心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她的手很暖,指甲是新做的酒红色,和我记忆里大学时她总爱涂的透明指甲油不一样。

那时候我们还是恋人,她总爱拽着我逛遍学校后街的小店,买廉价的饰品,然后抱怨我挑的礼物“太直男审美”。

如今她用的香水一瓶顶我半个月工资,耳环是某轻奢品牌的最新款。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

“到了。”我将车停进酒店地下车库。

郑若琳对着车窗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那种职业性的、光彩照人的笑容。

那是她做销售经理六年来练就的本事,可以瞬间切换状态,在任何人面前都游刃有余。

我忽然有些怀念她刚毕业时,去见客户前紧张得不停喝水、反复问我“这样穿真的可以吗”的样子。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

我穿着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她则是一袭黑色小礼裙,肩上搭着丝绒披肩。我们站在一起,像两个要去不同场合的人。

“对了,”电梯门打开前,她突然挽住我的手臂,压低声音,“一会儿要是玩什么游戏,你可别像上次那样老是躲。配合点嘛,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沉。

聚会厅在酒店三楼,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的喧闹声。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热浪般的笑声和音乐扑面而来。几十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转过来,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若琳!这里这里!”

“哇,班花来了!”

“丁健!好久不见啊!”

郑若琳立刻被几个女生围住,尖叫声和拥抱接连不断。我被老同学孙超和许龙拉到一旁,塞了杯啤酒。

“可以啊丁健,把咱们系花娶回家了。”孙超捶我肩膀,“听说你现在在巨头公司当技术骨干?”

“混口饭吃。”我笑笑,目光不自觉地追着郑若琳。

她已经在人群中央,笑得前仰后合,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有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

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郑若琳转头时的侧脸弧度,让我想起大学时她在篮球场边给某人加油的模样。

许龙顺着我的视线看去:“哦,冯星驰。这小子现在可了不得,搞跨境电商,据说去年流水过亿了。”

我喝了口啤酒,泡沫在嘴里炸开,微苦。

“他和若琳大学时是不是……”孙超话说一半,被许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许龙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

我举起杯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边冯星驰不知说了什么,郑若琳捂着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我熟悉的笑容,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02

聚会厅里摆了四张大圆桌,每桌能坐十个人。

主办方很有心思,座位是按毕业照上的排列安排的。于是我和郑若琳被分开了——她在第三排女生那桌,我在最后一排男生这边。

隔着几张桌子,我仍然能听见她那边的欢声笑语。

“大家静一静!”冯星驰拿着话筒走到小舞台上,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首先,感谢各位老同学赏脸,毕业十年,咱们终于又聚齐了!”

掌声和口哨声响起。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在郑若琳那桌停顿了半秒,很短暂,但我捕捉到了。

“今天没别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重温青春岁月!”冯星驰举起酒杯,“第一杯,敬我们永不散场的青春!”

所有人站起来,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密集。

郑若琳仰头喝酒时,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她今晚喝得比平时快,脸颊已经开始泛红。

坐下后,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也对她笑笑,心里那点不自在稍微散去些。

菜一道道上来,气氛越来越热络。大家开始串桌敬酒,回忆当年的糗事。

郑若琳那桌总是最热闹的。她天生擅长成为焦点,讲段子、接梗、带动气氛,这些都是她的天赋。

而我更习惯坐在角落里观察。就像大学时一样,她在舞台上跳舞,我在台下看着。

“丁健,发什么呆呢?”许龙端着酒杯过来,“走,咱们去敬若琳她们那桌,不能给咱宿舍丢人啊。”

我被拉着起身,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到郑若琳身后时,她正听冯星驰讲话,仰着脸,表情专注。

“……那时候你非说后街那家麻辣烫最好吃,我陪你吃了一学期,后来才知道你对花椒过敏。”冯星驰笑着说。

“那你还不是每次都帮我把花椒挑出来?”郑若琳回他,语气里有种熟稔的亲昵。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哟,夫妻俩都来啦!”旁边有女生起哄。

郑若琳这才注意到我,立刻站起身,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介绍一下,我家丁健。”

“知道知道,技术大牛嘛。”冯星驰转向我,伸出手,“久仰,若琳经常提起你。”

我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笑容也保持得体:“她没少说我坏话吧?”

“哪敢啊,全是夸的。”冯星驰笑起来眼睛很亮,是那种很招人喜欢的长相,“说你会做饭、脾气好、顾家,标准的好男人。”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不知为何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那是因为我们丁健真的好啊。”郑若琳靠在我肩上,声音软软的,“比某些光说不练的强多了。”

她在说“某些”时,眼风扫过冯星驰。桌上响起一片暧昧的笑声。

冯星驰也不恼,只是耸耸肩:“当年年轻不懂事,现在不是改过自新了嘛。”

“得了吧,你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身边还能缺人?”另一个女生打趣。

“缺不缺是一回事,心里装着谁又是另一回事。”冯星驰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郑若琳。

场面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郑若琳拿起酒杯:“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喝酒喝酒!”

杯子再次碰到一起。我喝完酒,发现冯星驰杯子里剩了一大半,他正看着郑若琳,眼神很深,像在回忆什么。

回到自己座位后,孙超凑过来低声说:“冯星驰这小子,还惦记着呢?”

我没接话,只是又开了一瓶啤酒。

许龙打岔:“别瞎说,人家就是开开玩笑。都十年了,谁还当真啊。”

“那可不一定。”孙超撇嘴,“听说他后来谈了好几个,都黄了,每个都有人说长得有点像……”

“像谁?”我问。

孙超看了我一眼,讪讪地笑了:“我瞎猜的,瞎猜的。”

我不再追问,但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聚会进行到一半,游戏环节开始了。第一个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用转盘抽人。

指针第一次停下,就对准了郑若琳。

“哇哦!班花中奖了!”主持人大声喊,“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郑若琳笑着站起来:“真心话吧,大冒险怕你们整我。”

“好!那请听题——”主持人打开一个信封,“大学时期,你有没有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问题一出,全场都安静下来,等着听八卦。

郑若琳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最后悔的啊……应该是没好好学高数吧,挂了两次呢。”

这回答很讨巧,避重就轻。大家哄笑起来,没再深究。

但接下来几个被抽到的人,问题都越来越大胆。轮到冯星驰时,他选了大冒险。

“请在通讯录里找出‘最特别的人’,当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主持人念出卡片。

起哄声瞬间炸开。冯星驰拿起手机,划了几下,拨通电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几秒后,郑若琳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铃声响起。



03

那瞬间,整个聚会厅静得可怕。

郑若琳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所有人都看着她和冯星驰,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兴奋。

冯星驰举着手机,朝她挑眉笑:“接啊,大冒险呢。”

郑若琳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键,还把免提打开了。冯星驰的声音从听筒和现实里同时传来,带着笑意:“若琳,我想你了。”

“哇——!!!”

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郑若琳的脸红透了,她对着手机说:“神经病啊你,玩这么大。”

“游戏规则嘛。”冯星驰挂断电话,耸耸肩,“大家作证,我完成任务了。”

主持人赶紧圆场:“好了好了,继续继续!下一个!”

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窃窃私语声在各个角落响起,目光在郑若琳和冯星驰之间来回逡巡。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啤酒瓶。许龙担心地看我一眼:“都是游戏,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没说话。

郑若琳朝我这边望过来,眼神里有些慌乱。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隔着太远,最终只是对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游戏继续,但大家的兴致显然更高了。接下来被抽到的人,问题都围绕着“青春期的遗憾”“未说出口的话”展开。

每一个回答,都在无形中把某些往事推向台前。

“丁健,到你了!”主持人突然喊我的名字。

我回过神,发现指针不知何时停在了我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看着桌上喝空的三个啤酒瓶,说:“真心话吧。”

“好!”主持人抽出一张卡片,念道,“如果时间能倒流,你最想回到哪一天?为什么?”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温和多了。我沉默了几秒,全场都在等待。

“最想回到七年前的五月二十号。”我说。

“哦——!有什么故事?!”立刻有人追问。

“那天我向若琳求婚。”我看向她那边,她也正看着我,“在学校的操场上,用蜡烛摆了个丑得要命的心形,还跑调唱了首歌。”

大家笑起来,气氛缓和了些。

“为什么想回到那天?”主持人问。

“因为想再听一遍她说‘我愿意’。”我说得很平静。

掌声响起来,还夹杂着女生的感叹:“好浪漫啊——!”

郑若琳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隔着人群对我笑,嘴唇动了动,看口型是“傻瓜”。

我心里那点不舒服稍微淡了些。也许真是我想多了,就是个普通的同学聚会而已。

游戏环节终于结束,进入自由聊天时间。我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在走廊碰见了冯星驰。

他正靠在墙边抽烟,见到我,递过来一支:“来一根?”

“我不抽烟。”我说。

“好习惯。”他收回烟,自顾自地吸了一口,“若琳也不喜欢烟味,我戒过好几次,总复吸。”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像在分享一个共同的老朋友的近况。

“她气管敏感。”我说。

“是啊,大学时一到冬天就咳嗽,我还总提醒她戴口罩。”冯星驰吐出一口烟圈,“时间真快,一转眼你们都结婚七年了。”

“嗯。”

“她过得挺幸福的吧?”他转头看我,“我看她状态很好,比大学时更漂亮了。”

“挺好的。”我说得简短。

冯星驰笑了笑,把烟按灭在垃圾桶上:“那就好。当年是我对不起她,现在看她过得好,我也放心了。”

这话让我皱起眉:“什么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什么,就是年轻时候不懂事,伤了她的心。都是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

他拍拍我的肩,转身回了大厅。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他那句话——“伤了她的心”。郑若琳从未跟我详细谈过她和冯星驰的过去,只说“谈过一阵,不合适就分了”。

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回到座位时,郑若琳正被一群女生围着说话。马敏静,她最好的闺蜜,凑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郑若琳边听边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马敏静看见我,立刻打招呼:“丁健!快来管管你家若琳,她刚才喝得可猛了。”

“我哪有!”郑若琳嗔怪地推她,“明明是你灌我。”

“我这是帮你测试酒量,看看这些年有没有进步。”马敏静冲我眨眨眼,“放心,有我看着呢,不会让她喝多的。”

我和马敏静接触不多,但知道她和郑若琳从大学就是死党。她性格比郑若琳更外放,说话直来直去,有时候甚至有些口无遮拦。

“对了丁健,”马敏静突然说,“刚才我们还聊呢,说你和若琳结婚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凑合过呗。”我笑笑。

“什么凑合,明明就是模范夫妻。”另一个女生接话,“不过说真的,你们就没经历过倦怠期?七年之痒什么的?”

郑若琳的笑容淡了些:“哪有那么多痒不痒的,过日子不都这样。”

“那可不一定。”马敏静搂住她的肩,“我觉得啊,婚姻就是需要点刺激,太平淡了就容易出问题。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意有所指,桌上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

郑若琳端起酒杯:“行了行了,就你理论多。喝酒!”

她们又笑闹起来,但我注意到郑若琳喝下那杯酒时,眉头微微皱着,像在思考什么。

聚会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不少人开始微醺。音乐调得更响了,有人甚至搬出卡拉OK机,开始鬼哭狼嚎地唱歌。

冯星驰被推上去唱了一首《十年》。他唱得不错,声音低沉,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

我知道他在看谁。

歌唱到一半,郑若琳起身离开座位,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她脚步有些不稳,大概是喝多了。

我站起来想跟过去,马敏静却拦住我:“我去吧,女生洗手间你进不去。”

她快步追上去,两个女人挽着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重新坐下,看着舞台上还在唱歌的冯星驰。他闭着眼,唱到那句“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时,声音微微发颤。

许龙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丁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觉得今晚冯星驰有点不对劲。”他顿了顿,“刚才你去洗手间时,他拉着我们几个男生喝酒,话里话外都在打听若琳的事。”

“打听什么?”

“就是……她过得好不好,你们感情怎么样,平时吵不吵架之类的。”许龙看着我,“我总觉得他目的不纯。”

我没接话,只是又开了一瓶酒。

几分钟后,郑若琳和马敏静回来了。郑若琳补了妆,但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

她回到座位上,没再看冯星驰,也没再看我,只是低头玩手机,嘴角紧抿着。

聚会还在继续,喧嚣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我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04

晚上九点半,聚会进入了最疯狂的阶段。

酒精彻底释放了大家的拘谨,有人站在桌子上跳舞,有人抱在一起痛哭,回忆青春。空气里弥漫着啤酒、香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感伤。

冯星驰又上台了,这次他没拿话筒,而是拍了拍手:“各位,安静一下!”

人群渐渐静下来。

“十年了,大家变化都很大。”他环视全场,灯光落在他脸上,显得轮廓格外清晰,“我有个提议,咱们玩最后一个游戏,就叫‘坦白局’,怎么样?”

“怎么玩?”有人问。

“很简单,每个人说一件大学时想做但没做成的事,或者一个遗憾。”冯星驰说,“从我开始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大学时最大的遗憾,是没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听周杰伦的演唱会。票都买好了,最后却没去成。”

“哇——和谁啊?!”立刻有人起哄。

冯星驰笑了,没回答,目光却飘向郑若琳那边。

郑若琳低头盯着酒杯,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杯脚。

“下一个谁来?”主持人接过话头。

一个接一个,大家开始分享那些青春里的“未完成”。有人遗憾没好好学习,有人后悔没向暗恋对象表白,有人想念那些再也聚不齐的人。

轮到郑若琳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慢慢站起来,脸很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我大学时最遗憾的事……”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是没能学会好好告别。”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桌上几个女生交换了眼神,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什么意思啊若琳?详细说说!”有男生起哄。

郑若琳摇摇头,笑了:“就是字面意思。有些人和事,结束得太仓促,连句再见都没好好说。”

她说这话时,冯星驰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眼神太直白,连旁边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好了好了,继续继续!”主持人想转移话题。

但冯星驰突然开口:“我也有件事,一直没机会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十年前毕业散伙饭那天,我在宿舍楼下等了一个人,想跟她正式道个别。但她没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去了,但看到我和另一个女生说话,转身就走了。”冯星驰的声音很轻,“那个误会,我一直没机会解释。”

死一般的寂静。

郑若琳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握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我坐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在观看一场与我无关的、迟到了十年的对话。

“星驰,别说了。”终于有女生小声劝阻。

“不,我想说。”冯星驰的目光牢牢锁住郑若琳,“那晚我等了你三个小时。想说的话很简单,就是想告诉你,你是我大学四年里,最……”

“冯星驰!”郑若琳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你喝多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马敏静拉住:“若琳……”

“放开。”郑若琳甩开她的手,眼眶通红。

场面极度尴尬。主持人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看来大家都喝多了,咱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

音乐重新响起来,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郑若琳坐回座位,整个人都在发抖。我走过去,把手放在她肩上:“没事吧?”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丁健,我想回家。”

“好,我们走。”我说。

“等等!”冯星驰从台上下来,快步走到我们面前,“若琳,对不起,我刚才……”

“让开。”我的声音很冷。

冯星驰看着我,又看看郑若琳,最终侧身让开了路。

我搂着郑若琳的肩膀往外走,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马敏静追上来:“我送你们下去吧。”

“不用。”我拒绝得很干脆。

电梯里,郑若琳靠在我身上,小声抽泣。我把她搂得更紧些,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车上,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我也没有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开进小区地下车库时,她突然说:“我和他没什么,真的。”

“我知道。”我说。

“你不知道。”她转过头,脸上泪痕还没干,“刚才他说的那些……我从来不知道。我以为那天他是故意带着新女朋友来气我。”

我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她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

回到家,郑若琳径直走进浴室,说要洗澡。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浴室传来水声。我打开手机,看见大学宿舍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孙超私聊我:“丁健,你们没事吧?冯星驰那小子今晚确实过分了。”

我回:“没事。”

“其实有件事我憋了一晚上……”孙超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毕业前那阵,冯星驰确实和外语系一个女生走得近,但据我所知,只是那女生单方面追他。他可能想用这种方式让若琳吃醋,结果玩脱了。”

我听完语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十年前的事了,真相如何还重要吗?

浴室门开了,郑若琳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走到我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为什么道歉?”

“因为让你尴尬了。”她靠在我肩上,“我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同学聚会了。”

我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天晚上我们很早就睡了,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凌晨两点,我起身去客厅喝水,看见她手机屏幕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发信人的名字我没看清,但消息预览显示:“今天的事,对不起。但我说的都是真……”

后面的字被折叠了。我盯着那个省略号,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拿起她的手机。

回到床上时,郑若琳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那段距离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05

第二天是周六,我们睡到很晚才醒。

郑若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做了早餐,还特意煎了我喜欢的溏心蛋。我们坐在餐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气氛看似平和。

“今天有什么安排?”她问,声音轻快得不自然。

“在家写代码,有个项目要赶。”我说。

“哦。”她低头喝牛奶,“那我约马敏静逛街去。”

“好。”

沉默又蔓延开来。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格外清晰。

“丁健。”她突然叫我。

“嗯?”

“你相信我吗?”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

我放下叉子:“相信。”

她笑了,但那笑容有点勉强:“那就好。其实昨晚的事,我后来想了想,冯星驰可能就是喝多了,想找点存在感。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在心上。”我说的是实话。

那些陈年旧事,我确实不在意。我在意的是别的——是她昨晚听到那些话时的反应,是她手机里那条未读消息,是这段时间我们之间越来越明显的疏离。

吃完早饭,郑若琳去化妆打扮,我进了书房。电脑开机时,我收到了冯星驰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盯着那个申请看了很久,最终点了通过。

他立刻发来消息:“丁健,昨晚真的很抱歉。我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若琳还好吗?她一定生我气了。”

“她没事。”

“那就好……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她。当年太年轻,处理感情的方式太幼稚,伤害了她。”冯星驰打字很快,“看到她现在过得幸福,我也放心了。你是好人,好好对她。”

我看着这些话,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嗯。”

关掉聊天窗口,我打开代码编辑器,但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冯星驰的眼神,郑若琳的眼泪,起哄声,还有那句“你是我大学四年里,最……”

最什么?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面是什么。

客厅传来郑若琳打电话的声音:“嗯,我马上下楼……好,老地方见。”

我走到窗边,看见马敏静的车停在楼下。郑若琳拎着包匆匆出门,上车前抬头朝书房窗户看了一眼。

我立刻后退一步,躲开她的视线。

车子开走后,我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阳光从东边移到正中,笔记本屏幕暗了又亮。

下午三点,马敏静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里她和郑若琳在咖啡厅自拍,两人笑得灿烂。配文是:“和姐妹的治愈时光,有些男人啊,就是不值得怀念!”

这条朋友圈显然是分组可见的,因为我看到了孙超的评论:“又在内涵谁呢?”

马敏静回复了一个白眼表情。

我退出微信,感觉心里更乱了。

郑若琳是傍晚回来的,买了一大堆东西,衣服、化妆品,还有给我买的一件衬衫。

“试试看,我觉得很适合你。”她把衬衫递给我。

我接过,标签上的价格让我皱眉:“太贵了。”

“偶尔奢侈一下嘛。”她笑着说,“快去试试。”

我换上衬衫,确实合身。郑若琳帮我整理衣领,手指无意间触到我的脖子。

“真好看。”她仰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我家丁健穿什么都帅。”

她很少这么直白地夸我。我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我定了餐厅。”她说,“庆祝我们结婚七周年——虽然还有一个月,但提前庆祝嘛。”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不是特别的日子就不能庆祝吗?”她撅起嘴,“就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

那家餐厅是本市有名的法餐,人均消费不菲。郑若琳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新买的裙子,妆容精致。

餐桌上摆着玫瑰和蜡烛,氛围浪漫得不真实。

“丁健。”她举起酒杯,“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对我这么好。”

“应该的。”我和她碰杯。

“我有时候在想,我真是个幸运的人。”她喝了口酒,眼眶微微发红,“能遇到你,和你结婚,过这么安稳的日子。”

“怎么突然这么感性?”

“就是觉得……”她顿了顿,“觉得要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回头看也没意义。”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没接话。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郑若琳说了很多话,回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第一次约会,求婚那天的笨拙。她说这些时,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神柔软得像水。

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她的笑容里藏着别的东西。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握着我的手。等红灯时,她突然说:“丁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那要看什么事。”我说。

“比如呢?”

“比如出轨。”我直截了当地说。

她的手僵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怎么可能!我永远都不会做那种事。”

绿灯亮了,我发动车子。

“我只是随便问问。”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因为我觉得,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如果连信任都没有,婚姻就真的完了。”

我没说话。

信任。这个词现在听起来有些沉重。

回到家,郑若琳先去洗澡。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冯星驰:“丁健,下周我公司有个技术研讨会,想邀请你来当嘉宾。有时间吗?”

我回:“抱歉,最近项目忙。”

“好吧,那改天再约。”他顿了顿,“对了,能麻烦你跟若琳说声谢谢吗?她今早把我拉黑了,我想跟她道个歉都没机会。”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为什么还要联系她?”我直接问。

那边沉默了很久,才回过来一句话:“我只是想把当年的误会说清楚,没有别的意思。既然她不想听,那就算了。”

我没再回复。

郑若琳从浴室出来时,我正在阳台上抽烟——这是我这几年来的第一支烟。

“你抽烟了?”她很惊讶。

“偶尔。”我把烟按灭。

她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事。”

“跟我说说嘛。”她把脸贴在我背上,“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要一起分担。”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灯光下,她的瞳孔很黑,很清澈。

“冯星驰今早加我了。”我说。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哦,他找你干嘛?”

“道歉,还说想约你见面解释当年的事。”

“不用了。”她松开手,转身往屋里走,“都过去那么久了,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跟进去:“他说你把他拉黑了。”

“是啊,觉得烦。”她拿起水杯喝水,侧脸线条有些紧绷,“以后他要是再找你,你也别理他。我们不欠他什么。”

“若琳。”我叫她。

“你和他的事,真的都过去了吗?”我问得很直接。

她放下水杯,看着我,忽然笑了:“丁健,你是在吃醋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他是我的前男友,我们分手十年了,现在只是普通同学。”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捧住我的脸,“而你是我的丈夫,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这个答案满意吗?”

她的眼神很真诚,语气也很坚定。

我应该相信她的。

“满意。”我说。

她凑上来吻我,那个吻很温柔,带着她常用的薄荷味牙膏气息。我回应着她,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夜深人静时,我搂着熟睡的她,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她今天的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06

一周后的晚上,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推开家门时,发现客厅灯亮着,郑若琳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杯子里还有残留。

“怎么一个人喝酒?”我脱下外套。

她这才回过神,冲我笑笑:“等你等得无聊,就喝了一点。吃过了吗?”

“在公司吃了。”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心情不好?”

“没有啊。”她摇摇头,但眼神有些飘忽,“就是……马敏静今天跟我聊了些事,让我有点感慨。”

“什么事?”

“关于婚姻的。”她顿了顿,“她说她一个朋友,结婚八年,最近发现老公出轨了。最讽刺的是,那女的一直以为他们感情很好。”

我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婚姻真的好脆弱啊。”她拿起酒杯,又放下,“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可能哪天突然就变了。而你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直接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就是随便感慨一下。”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那种不安感又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郑若琳变得有些反常。她以前下班回家总爱跟我说公司的趣事,现在却常常沉默。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发现她正睁着眼看天花板。

“睡不着?”我问。

“嗯,有点失眠。”她翻个身,背对着我,“没事,你快睡吧。”

我伸手想搂她,她却轻轻挣开:“热。”

那是结婚七年来,她第一次拒绝我的拥抱。

周六晚上,我们难得都没安排,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片子是郑若琳选的,一部很老的爱情片。

看到一半,她突然说:“丁健,你觉得爱会消失吗?”

“怎么又问这种问题?”

“就是好奇。”她靠在我肩上,“你看电影里这些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最后不还是分开了。”

“那是电影。”

“现实也一样啊。”她轻声说,“我爸妈当年不也爱得轰轰烈烈,最后还不是离婚了。”

我搂紧她:“我们不会。”

“真的吗?”

“真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往我怀里靠了靠。但那个拥抱,却让我感觉我们之间隔着什么无形的东西。

又过了几天,郑若琳说大学同学又要聚会,这次是小范围的,就在冯星驰新开的酒吧。

“我不想去。”我说得很直接。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这次马敏静也去,还有好几个女生。冯星驰说他为上次的事道歉,专门组了这个局。”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不去不太好。”她看着我,“而且这次你也在,我们一起去,行吗?”

她眼神里带着恳求。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最后一次。”我说。

“嗯,最后一次。”她立刻笑了,凑过来亲我,“谢谢老公。”

那个吻很轻,一触即离。

聚会定在周五晚上。去的路上,郑若琳比上次更紧张,不停地调整裙子和头发。

“我这样穿可以吗?”她第三次问我。

“可以。”我说,“你很漂亮。”

“那就好。”她深吸一口气,“今晚咱们早点走,十点前就回家,好不好?”

冯星驰的酒吧开在市中心,装修得很精致。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人,都是上次聚会的熟面孔。

马敏静第一个迎上来:“哟,模范夫妻来啦!”

她今天穿得格外张扬,红裙配夸张的耳环,声音也比平时更响:“丁健,今晚可要看好你家若琳,别又被某些人盯上。”

这话说得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郑若琳拽拽她的胳膊:“别乱说。”

“开个玩笑嘛。”马敏静大笑,“走走走,我存了瓶好酒,今晚不醉不归!”

冯星驰从吧台那边走过来,今天他没穿西装,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看起来年轻了很多。

“丁健,若琳,欢迎。”他笑得自然,“上次的事真的很抱歉,今晚这顿我请,当赔罪。”

“不用。”我说。

“要的。”他坚持,然后看向郑若琳,“你能来,我很高兴。”

郑若琳点点头,没说话。

聚会开始还算正常,大家喝酒聊天,听音乐。冯星驰确实没再做出格的事,大部分时间都在吧台调酒,偶尔过来敬杯酒。

但马敏静今晚特别活跃,喝得也多。几杯下肚后,她又开始提大学的事。

“你们记不记得,当年冯星驰和若琳可是咱们系的黄金情侣。”她大着舌头说,“每次篮球赛,若琳都在场边喊得最大声。”

“敏静!”郑若琳皱眉。

“怎么了?都是事实嘛。”马敏静搂住她的肩,“不过现在人家丁健才是正牌老公,某些人啊,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她说完,朝冯星驰那边看了一眼。

冯星驰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马敏静,你喝多了。”

“我才没多!”马敏静站起来,“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心里没惦记若琳?”

场面瞬间尴尬到极点。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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