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些东西只是一些历史资料罢了,只能参考。”
1965年5月,北京的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微妙。余秋里正在汇报第三个五年计划的设想,讲得激情澎湃,却被主席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当大家都要把他的著作奉为金科玉律的时候,他自己却带头“降温”,甚至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
这句评价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深意?那个年代的决策层,又在思考着什么样的大问题?
02
把时间的指针拨回到1965年5月11日。
![]()
那天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上,负责计划工作的余秋里可以说是准备充分。他刚接手相关工作不久,一门心思想要把国家的经济蓝图画好。在汇报过程中,他特意提到了一个关键点,就是要结合实际,活学活用主席的著作,用这些思想来指导接下来的五年计划。
这番话放在那个环境里,是再正常不过的表态,也是当时大家的一致心声。毕竟,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队伍,谁不信服那位老人的智慧?
但坐在主位上的毛泽东,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听着余秋里的汇报,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反而摆了摆手,打断了这番热情洋溢的发言。他用一种近乎冷峻的口吻给自己的著作定了个性,说那些东西不过是些历史资料,只能作为参考。
这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分量更重的话。他回顾了自己这几十年的笔耕不辍,写了那么多指导中国革命的文章,最后竟然只给自己留了一个评价:只有一篇是好的,还有点用。
这一篇,就是《实践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下。要知道,不管是《论持久战》这种一眼看穿抗战八年走势的神作,还是《矛盾论》这种把辩证法讲得通透的经典,哪一篇不是响当当的?怎么到了作者自己嘴里,就都成了“参考资料”,唯独《实践论》被高看一眼?
很多人第一反应觉得这是老人家在谦虚。
![]()
毕竟到了他这个位置,不仅是中国人民的领袖,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谦虚是一种美德。
但如果你真的读懂了那段历史,读懂了1965年那个特定的时间节点,你就会明白,这绝不是什么客套的谦虚。
这是一句大实话,是一句带着血腥味的大实话。
因为这篇文章里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坐在书斋里想出来的,而是用成千上万红军战士的鲜血换回来的。
03
为了把这事儿说透,咱们得先去看看1959年发生的一件“小事”。
那年春夏之交,北京迎来了几批稀客,是来自拉美国家的政界人士,包括智利和委内瑞拉的代表团。那时候新中国成立刚十年,在国际上能交到的朋友很珍贵,所以接待规格很高,主席亲自见了他们。
这些拉美客人对中国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到不可思议。在他们眼里,这位带领中国人民站起来的领袖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委内瑞拉的代表团团长一激动,当场就表态,说自己回国后,要把主席的画像挂在家里,天天瞻仰,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学习这些著作。
这本是客人的一番好意,也是一种极高的礼遇。
![]()
结果老人家一听,反应很直接,当场就拒绝了。
他跟客人说,别挂。理由给得特别实在,说自己的照片不值得挂,自己写的书也没什么大用。他还特意跟客人解释,说你们要搞革命,搞建设,那是你们自己的事,照搬我的东西没用。我的这些东西,都是中国的老百姓教给我的,是中国的地皮上长出来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推辞,其实里面藏着一个硬道理:任何理论,离开了具体的“地皮”,离开了当下的“实际”,那就是一张废纸。
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贬低自己的著作?
因为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因为“迷信书本”而导致人头落地的惨剧了。
04
把目光投向那个让中国革命差点断气的三十年代。
那时候的红军,日子过得那是真苦,但心气儿很高。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党内来了一批“洋菩萨”。这些人喝过洋墨水,背过马列原著,满嘴都是“城市中心论”,满嘴都是“正规战”。
在这些人眼里,山沟沟里的那一套太土了,不正规。他们拿着苏联的教科书,要在中国的山沟里指挥现代化战争。他们觉得,只要书上写了,那就是真理,只要是苏联老大哥做过的,那就是标准答案。
![]()
结果呢?
第五次反“围剿”,那打得叫一个惨。不让游击了,要打阵地战;不让诱敌深入了,要“御敌于国门之外”。红军战士们拿着简陋的武器,去跟装备精良的敌人硬碰硬。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在拿肉身去填炮火。
根据地的老百姓把家里的门板都卸下来做担架,把仅有的口粮都送上前线,可换来的是什么?是根据地的丢失,是红军被迫进行战略转移——也就是后来的长征。
最惨烈的是湘江一战。
那一战,鲜血把江水都染红了,江面上漂浮的都是战士们的尸体,连当地的老百姓都说,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
出发时的八万六千大军,过了湘江只剩下三万多。
那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就因为指挥者脑子里那点僵化的教条,就因为他们迷信书本上的死道理,这几万人就这么没了。
这笔账,太沉重了。
![]()
这就是为什么老人家对“本本主义”恨之入骨。因为他亲眼看着那些年轻的战士,因为错误的指挥倒在血泊里。他知道,书本救不了中国,只有把书本里的道理和中国的实际结合起来,才能救中国。
1937年,在延安的窑洞里,煤油灯经常亮到天亮。
那一年,老人家提笔写下了《实践论》。这文章不长,但分量极重。这可不是为了评职称写的论文,这是为了算账。算那笔几万红军战士拿命交学费的血账。
他在文章里打了个特别通俗的比方: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亲口吃一吃。
这话听着像是大白话,连村头老大爷都能听懂。但为了在这个道理上达成共识,中国革命付出的代价是几万颗人头。
05
再回到1965年,他对余秋里说的那番话,就不难理解了。
那时候国家正在搞建设,虽然取得了不少成就,但大家又开始有点迷信书本了。只不过这次迷信的对象,变成了他自己的著作。
余秋里他们想把他的话当成金科玉律,这恰恰是老人家最担心的。
![]()
他担心后人犯了跟当年王明一样的错误,只不过当年是把马列当教条,现在是把他毛泽东当教条。如果大家只知道背诵他的语录,而不去研究实际情况,不去解决实际问题,那国家的发展还是会出大问题。
他跟斯诺聊天的时候,斯诺说你的书会影响几代人。他却说,一千年以后,马克思、恩格斯甚至连他自己的东西,可能都会显得很可笑。
这得是多大的胸怀才能说出这种话?
这不是自我否定,这是对历史规律的绝对尊重。他太清楚了,世界是变动的,今天是真理,到了明天环境变了,可能就是谬误。如果后人只会死抱着他的书本不放,不敢去尝试新的东西,不敢去碰钉子,那中国的发展就得停滞。
就像他在《实践论》里讲的那个道理:人们要想得到工作的胜利,即得到预想的结果,一定要使自己的思想合于客观外界的规律性,如果不合,就会在实践中失败。
苏联老大哥的模式,一开始大家都觉得好,拿来就用。结果呢?重工业是上去了,但农业和轻工业瘸了腿。老人家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提出了要走中国自己的工业化道路。
这也是实践。
如果不去试,不去撞南墙,谁知道苏联的那一套在中国水土不服?
1965年那次谈话,看似是给余秋里的汇报泼冷水,实际上是在打预防针。他是在告诉负责国家计划的这帮人:别指望在我的书里找到现成的答案,答案在工厂里,在农村的田地里。
他这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读死书。
![]()
年轻的时候在湖南一师读书,他就主张“读无字之书”,要社会调研。到了晚年,他依然坚持这个观点。
那些被他“看不上”的文章,其实每一篇都有具体的背景。写《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是因为当时党内有人分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搞错了统战对象;写《论持久战》,是因为当时国内充满了“亡国论”和“速胜论”的错误论调。
这些文章在当时那是灵丹妙药,因为是对症下药。但如果时过境迁,病症变了,你还拿着这个旧方子抓药,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如此看重《实践论》。
因为《实践论》讲的不是具体的药方,而是“怎么开药方”的方法论。它告诉你,认识来源于实践,又要回到实践中去检验。这个道理,管你是一千年还是一万年,只要人类还需要吃饭干活,它就是真理。
余秋里当时听懂了多少,我们不得而知。
但那位老人那种对于“教条”的警惕,对于“实际”的尊重,贯穿了他的一生。
哪怕到了晚年,他依然保持着这种清醒。他知道,任何理论一旦被神化,就会变成束缚人的枷锁。他宁愿自己打破自己的光环,也不愿意看到后人因为迷信他而停止思考。
这份清醒,在那个狂热的年代里,显得尤为珍贵。
![]()
1976年9月9日,那位写下《实践论》的老人离开了。
他留下的不仅仅是那些著作,更是一种思维方式。他告诉我们,不要迷信任何权威,不要迷信任何书本,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实践。
就像他当年在延安窑洞里写下的那样:通过实践而发现真理,又通过实践而证实真理和发展真理。
这才是他留给后人最宝贵的财富。
参考资料
《毛泽东选集》第一卷,《实践论》
《毛泽东文集》第八卷
中央文献出版社《毛泽东传》
![]()
1965年5月11日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记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