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抬棺誓师,见一僧人逆风扫叶,落叶不减反增他,他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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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扫不尽的。将军,这叶子,是扫不尽的。”

“那要扫什么?”

“风。要扫的是那股风。”

“风怎么扫?”

老僧笑了,枯瘦的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那口棺材是上好的杉木打的,没刷漆,木头黄生生的,像一块新切开的姜。

它就摆在肃州城外的大营里,摆在点将台底下。

风从祁连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子雪粒子和沙土的味道,刮在人脸上,像拿锉刀在磨。

兵士们的脸都是紫红的,手缩在袖子里,眼睛却都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左宗棠就站在棺材旁边。



他六十好几了,身子骨其实已经不大行,早上起来总要咳一阵,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老枪。身上的官服给风吹得鼓囊囊的,袍子下摆胡乱地拍打着他的靴子。

“我,左宗棠,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的声音不响,有点沙,但奇怪的是,风沙那么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几万人的耳朵里。

“这口棺材,就是给我备的。新疆不收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就埋在戈壁滩上,不用你们抬回来。”

他说完,不看任何人,只看着西边。西边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和地都分不清,好像一口巨大的、煮着沙子的锅。

底下没人作声。

兵士们心里那点嘀咕,那点对前路的害怕,好像被这口没刷漆的棺材给镇住了。

一个老帅,连自己的后事都安排好了,他们这些当兵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有个叫王三的伙头兵,悄悄对他旁边的老乡说:“他娘的,老帅这是把命都押上来了。”

老乡咂了咂嘴,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那还能咋样,跟着干呗。总不能让老帅一个人死在前头。”

誓师大会就这么结束了。没有酒,没有肉,只有一口棺材和漫天的风沙。

队伍开拔的时候,那口棺材就跟在左宗棠的帅帐后面,用一辆骡车单独拉着。

轮子压在沙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提前演练埋骨头的动静。

路不好走。

这根本不是路,是阎王爷的搓衣板。

白天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地上的石头能烤熟鸡蛋。到了晚上,风又跟刀子一样,能从骨头缝里刮油。

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在沙海里蠕动的土黄色长虫。

左宗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帅帐里,那是一顶厚实的毡布帐篷,风吹不透。

但他不点灯,就爱摸黑坐着。地图铺在矮桌上,他用手指头在上面一遍一遍地走。

从肃州到哈密,再到乌鲁木齐,再往南……他的指甲盖磨得发亮,像一块玉。

麻烦事一桩接一桩,像夏天的蚊子,打死一只,又飞来一群。

头一件,就是粮食。

几十万张嘴,一天吃下去的粮食是座山。

从内地运粮过来,路上十石粮食,运到前线,连人带牲口的嚼用算上,能剩下一石就算烧高香了。

军需官愁得头发都白了,天天跑到左宗棠帐篷里诉苦。

“帅座,又断了。张家口的粮队,走到半路让沙匪给冲了,护送的兵丁死了十几个,粮食一粒没剩。”

“帅座,牲口倒下太多了,草料不够,骆驼啃沙子,嘴里全是血。”

左宗棠听着,不说话,只是用手指头敲桌子。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军需官的心坎上。

“屯田呢?”他问。

“种下去了,帅座。可那鬼地方,水比油都金贵,庄稼长得跟老头的胡子似的,稀稀拉拉。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左宗棠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角。

外头黄沙漫漫,一支运粮队正从远处过来,人走得摇摇晃晃,骆驼瘦得只剩一副骨架。

他仿佛能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声,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汗臭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他就像一个拿着破碗的乞丐,到处化缘,才凑了这么一支军队。

户部说没钱,他就跟各地的红顶商人们借。

胡雪岩的银票雪片一样飞过来,又雪片一样飞出去。可银子换不成粮食,银子也填不饱士兵的肚子。

他觉得自己在用一把漏勺,去舀一片快要干涸的池塘。

第二件麻烦,是阿古柏的兵。

那些家伙不像兵,更像狼。

他们不跟你摆开阵势打,就喜欢玩阴的。

你大军开过来,他们就散到沙子里,影子都找不到。你的运粮队一落单,他们就从沙丘后面钻出来,打了就跑。

哨探隔三差五地失踪,派出去十个人,能回来五个就是好的。回来的也说不清,只说看到一溜烟,然后弟兄们就倒下了。

整个大军,就像一个被跳蚤咬得浑身是包的巨人。有力气,但使不上。一拳打出去,打中的全是空气。

军中开始有怨言。

“这打的什么仗?天天吃沙子,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我瞧着啊,咱们都得撂在这儿。你看那棺材,就是给咱们所有人备的。”

“别胡说!那是帅座的!”

“帅座的?帅座一个人能用那么大的棺材?”

这些话像潮湿天气里的霉菌,在营地各个角落里悄悄蔓延。左宗棠知道,但他没法管。他不能把所有抱怨的兵都抓起来砍了。

他只能用更严的军纪去压。操练加倍,巡逻加倍。把人累得跟死狗一样,他们就没力气胡思乱想了。

但左宗棠自己,却想得更多了。



那天夜里,他又没睡着。他走出帐篷,独自一人在营地里走。月亮像一块冰,挂在天上,冷得吓人。他看见一个站岗的哨兵,靠着沙袋睡着了,口水流到了领子上。

他没叫醒他,只是走过去,把那小伙子歪掉的头盔扶正了。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营地边缘。那辆拉棺材的骡车就停在那儿,两头骡子在旁边打着响鼻,嚼着干草。车夫睡在车底下,鼾声如雷。

左宗棠伸出手,摸了摸那口棺材。

木头被夜里的风吹得冰凉,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沙。

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最终的质感。他想,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归宿。他并不怕死,他怕的是,自己死了,事还没办成。那才是真的憋屈。

他感觉自己像个泥瓦匠,在修一堵快要塌了的墙。

这边刚抹上新泥,那边又裂开一道缝。他两只手都沾满了泥,忙得焦头烂额,可那堵墙,还是在一点一点地垮下去。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勇不勇敢的问题了。

是往前走,可能饿死、耗死;是停下来,朝廷的旨意、敌人的骚扰,会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死。

他被困住了。

大军在哈密附近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座坚城,叫巴里坤。阿古柏的重兵就屯在这里,城墙修得又高又厚。探子回报,城里的粮食能吃一年。

强攻,就是拿人命去填。左宗棠手下这些兵,都是他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死一个,他就心疼一下。

不攻,耗着。可他们耗不起。后方的粮草已经告急,朝廷里那些“海防派”的奏折,估计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奏折上会写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左宗D棠靡费军饷,畏敌不前,请圣上申饬……

他把自己关在帅帐里整整两天。

谁也不见。饭菜送到门口,原样不动地又端走。

将领们在帐外急得团团转。

“帅座这是怎么了?”

“愁的呗。换你你也愁。”

“这可咋办?几十万人在这儿干耗着,一天嚼掉的粮食够一个县吃一年的!”

第三天夜里,左宗棠出来了。

他像是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两颊的肉都耷拉下来。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牵过一匹马,翻身骑上,就独自一人冲出了营地。

亲兵想跟上去,被他的副将拦住了。

“让帅座一个人待会儿。他心里那股火,不撒出去,能把自己烧死。”

夜里的戈壁滩,比白天更吓人。风呜呜地吹,像有无数的冤魂在哭。左宗棠什么也不想,就一味地催马狂奔。马蹄踏在碎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直到马开始喘粗气,速度慢了下来。

他勒住缰绳,茫然地四顾。

月光下,不远处有一片黑黢黢的影子,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座破庙。庙早就塌了一半,只剩下一个山门和几段残墙。

庙门口的石阶上,有一个人影。

是个和尚,很老,很瘦,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僧袍。

他手里拿着一把破得快要散架的扫帚,正在扫台阶。

左宗棠觉得这景象有点滑稽。

风那么大,裹着沙子和枯叶,从西边猛灌过来。

那老和尚偏偏要逆着风扫。他每把扫帚挥出去,刚扫下去的落叶和沙土,立刻就被风吹了回来,甚至还带上了更多。

他扫得很吃力,腰弯得像一张弓。扫一下,退半步,再扫一下,又退半步。台阶上的落叶,不仅没少,反而越积越多。



左宗棠在马上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觉得这和尚,简直比他还蠢。他自己修墙,好歹还知道哪里裂了补哪里。这和尚倒好,跟天跟地较劲。

他觉得自己被这愚蠢的象给冒犯了。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沉声问道:“大师,顺风扫叶,事半功倍;逆风而为,劳而无功。你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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