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见高智，提及重回延安心愿，高智苦等11年却等来一纸讣告

1965年3月的一个傍晚，北京的天空刚刚亮起路灯，高智踏上了进中南海西门的石阶。门岗仍是当年的面孔，寒暄不过三五句，久别重逢的亲切感已扑面而来。此时距他离开毛主席身边，已过去整整两年八个月。值班员拿起电话向丰泽园报告，高智站在廊下，听见雨声落在青瓦上，他忽然有些恍惚：昔日日日相伴，如今却要“通报”才能进门。

几分钟后，徐秘书小跑出来：“主席让你马上过去。”一句话让高智心头猛地一紧，他提着公文包一路疾行。当橘黄色的灯光映在熟悉的木门上，他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张铺满书报的木板床，依旧是床头那方小藤桌；唯一变化的，是岁月悄悄爬上主席的鬓角。毛主席伸手与他相握，笑容温煦：“你来了，我一直惦记着。”短短十个字，高智鼻子发酸，几乎说不出话。

聊天从西安的铁路修建谈到黄河晋陕峡谷的地形，主席问得细，高智答得也细，涵洞长度、桥梁编号甚至工人食堂的开饭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说到兴起处，主席抬手在空中比划：“我还是要回陕北，沿黄河骑马走一趟，顺便吃碗小米饭。”这一愿望，高智暗暗记在心里，深知主席提起的事从不轻易言弃。

可惜计划终究没能如愿。1966年春夏之交，国内局势骤然紧张，中央首长的日程被层层事务占满，延安之行只能一拖再拖；到了1969年，主席身体出现波动，医生建议减少长途奔波。高智在西安，每接到北京来电，第一句话总习惯性地问：“主席身体可好？”电话另一端常回答“尚可”，可他听得出，对方音量总在放低。

时间倒回1952年，高智第一次与主席近距离交谈。那年11月底，叶子龙通知他到丰泽园报到，他忐忑不安，半夜躺在招待所硬是没睡着。在中央机要室，他能准确破译数以百计的密电码，却担心自己陕北口音惹主席听不懂。第一次见面，主席指着床头摞成山的小册子说：“随时来看，别怕弄乱。”一句话化解了他所有紧张。同行的罗光禄后来笑言：“机要工作讲规矩，可主席更看重的是责任感。”

1953年至1958年间，高智天天跟在主席左右，会议文件、外事电报、批示稿样样经手。主席爱夜读，灯火通明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态。高智值夜班时曾打过瞌睡，第二天见到桌上一尺多厚的已批文件，惊惶不已。主席放下铅笔，看他愧疚得想道歉，只说了一句：“没有急事，就让你们多睡会儿。”这种体贴，让人想辩解都无从开口。

1959年6月，主席重返韶山，随行里就有高智。清晨四点，山村雾气还未散，主席挑选几枝青松，亲手插在父母坟前，低声自语：“前人辛苦，后人幸福。”没有身旁工作人员敢出声，只有鸟鸣与微风。那一刻，高智真正明白“家国情怀”四个字何意。

1962年春，主席同高智谈话，提出“你下去锻炼也好”。高智思忖许久，答：“回陕西吧，我能贴着乡土干点实事。”主席点头：“你先去，我随后就到。”一句“随后”给了高智无限期待，他暗中发誓要把关中、陕北沿线的交通民情摸得透透的，日后辅佐主席成行。

到西安后，高智在省贸易厅任职，工作之余跑遍关中平原与陕北高原。乾县苹果、西府小麦、洛川红富士，一样样装箱给首长寄去。信里他还附上铁路、公路里程图，甚至连黄河沿岸供水点都标注清楚——他坚信，终有一天主席会坐车抵达延安，沿路休息也能喝到干净水。

然而命运并不宽厚。1975年秋，陕北山洪暴发，高智带队奔赴一线救灾，回到西安已进入腊月。他接到北京友人来电：主席身体大不如前，心肌供血不足，日夜咳嗽。高智心中一沉，却仍抱希望：老人家抗过长征雪山草地、抗过腊子口缺氧之苦，想必还能再挺。

1976年9月9日凌晨，北京传来电波——领袖逝世。陕西省委办公厅当晚紧急召集数人，高智是名单里第二位。电报只寥寥数字“回京参加遗体告别”。读罢，他愣在原地，良久无声，眼泪却止不住往下落。那趟夜车，他一路坐在靠窗位，手里握着当年主席与他合影的照片，再没放下。

进北京站时，清晨薄雾尚在，满城黑纱沉沉。9月11日，他走进人民大会堂北大厅，抬头望见主席遗体安卧水晶棺，依旧是熟悉的面容，只是再无轻声叮嘱“以后常来看我”。致敬完毕，高智默默退出队列，蹲在台阶下，手一直捂着胸口，像要把心碎声压住。

遗体告别后，高智写信给汪东兴，请求在纪念堂担当守护工作。“活着时未能时时侍奉，让我在主席身旁守夜吧。”信件言辞恳切，却因人手安排等原因最终未获批准。他只好带着遗憾回到西安，继续平凡岗位。

2003年12月，高智受邀进京参加研讨会，下榻宾馆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参观毛主席纪念堂。工作人员问需不需要专人陪同，他摇头：“我认得路。”走进庄重的大殿，他久久伫立。同行者见他不语，只见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似在呢喃：“我又来看您了。”

201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整整四十年，高智在病房静静合上双眼，享年八十八岁。家属整理遗物时，在床头抽屉里发现一本陈旧相册，两张照片最前：一张是1962年颐年堂门前，他与主席肩并肩；另一张是1965年春夜，他怀抱女儿站在主席身侧。照片背后，用铅笔写着一句话：等君归陕北，小米尚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