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越南的领袖胡志明,悄悄地来到了刚刚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
他这次来,是来“求援”的。
那时候,他领导的越南军队正被法国人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新中国,自己也是百废待兴,但还是决定“勒紧裤腰带”帮一把。
从顾问团、武器、粮食到药品,可以说是“倾囊相助”。
然而,就在中国大力支援越南打法国人的同时,一件看起来“拧巴”的事,正在越南国内火热朝天地进行着。
胡志明政府,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在全国推广一套“新文字”。
这套文字,不是别的,正是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国语字”。
它的发明者,是17世纪的欧洲传教士。
它的推广者,是过去100年里的法国殖民者。
一边拿着“同志加兄弟”的援助,一边在文化上“抛弃”了用了上千年的汉字,转头用了“老对头”法国人推行的文字。
这波操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01
说起胡志明,咱们中国人总觉得他是个“老朋友”。
这印象没错。
他跟中国的渊源,那可太深了。
他本名叫阮生恭,1890年出生在越南中部乂安省的一个小村子里。
他的父亲阮生 sắc,可不是一般人。
那是一位正儿八经的儒家学者,1901年考中了越南阮朝的“副榜”,这含金量,搁在清朝,也算是个“进士”出身了。
你想想,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胡志明能不“懂”中国文化吗?
他从小就是泡在《三字经》、《千字文》里长大的。
汉字书法,他写得有模有样。
中国的诗词歌赋,他也能随口就来。
甚至他流亡在中国的时候,还用汉字写下了《狱中日记》。
可以说,汉字,就是他骨子里的文化底色之一。
02
但是,胡志明睁眼看世界的那个年代,越南,已经不是他父亲考科举时的那个“小中华”了。
19世纪后半叶,法国人来了。
洋枪大炮,几下就把阮朝打趴下了。
越南,成了法国的“保护国”,说白了,就是殖民地。
这时候的越南,就出现了特别“魔幻”的场景:
一方面,在皇宫里,在科举考场上,越南的精英们还在用汉字写文章,用“喃字”(越南人自己造的方块字)写诗。
另一方面,在法国人开办的“通言所”(翻译学校)和新式学堂里,法语和一种叫“国语字”的拉丁拼音,成了“时髦货”。
胡志明就是在这种“撕裂”的环境里长大的。
他在“国学堂”念书,既要学汉字,也得学法文和国语字。
他亲眼看到,他父亲那样的旧式文人,虽然满腹经纶,但在法国人面前,却一点地位都没有。
而那些学会了法文和国语字的“二毛子”,反而能给法国人当翻译、当办事员,吃香喝辣。
这种强烈的反差,估计早就让他心里有了计较。
03
胡志明不是个安分的主。
他没走他爹“科举-做官”的老路。
他要出去看看。
1911年,他才21岁,化名“阿三”,上了一艘法国商船,当了个厨子助手。
这一走,就是30年。
他去了非洲,去了美洲,最后落脚在了欧洲,主要是在法国巴黎。
在巴黎,他干过很多杂活,帮人烧锅炉、给照片修图、当园丁。
但他心里那团火,一直没灭。
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完“分赃大会”——巴黎和会。
胡志明,那时候他还叫“阮爱国”,和几个越南爱国者一起,写了个《越南人民的八项要求》,递交给了美国总统威尔逊。
想干啥呢?
希望“大国”们能帮着越南,从法国人手里要点“民主自由”。
结果呢?
石沉大海,人家压根不搭理他。
04
这事儿,让胡志明彻底看清了西方“民主”的嘴脸。
他意识到,想靠“求”别人,是没戏的,得找到一条新路。
就在他最迷茫的时候,1920年,他在一份法国报纸上,读到了一篇文章。
这篇文章,就是列宁写的《民族和殖民地问题提纲》。
胡志明后来说,他当时读到这篇文章,激动得一个人在屋里又哭又笑。
他觉得,他找到了!
这,就是他要找的“武器”。
他立刻就加入了法国共产党,成了越南的第一个共产党员。
在法国,他还认识了一帮“同道中人”,其中一个,就是周恩来。
他们都在异国他G,都在为自己国家的命运奔波,共同的理想,让他们成了好朋友。
05
1924年,胡志明从莫斯科被派到了中国广州。
那时候,孙中山先生刚搞了“国G合作”,广州是革命的大本营。
胡志明公开的身份,是苏联顾问鲍罗廷的翻译。
但他真正的任务,是在中国,为越南“播火种”。
他在广州办了个“越南青年革命同志会”,开了好几期“政治训练班”。
这个班,说白了,就是越南革命的“黄埔军校”。
大批的越南热血青年,跑到广州来学习,学完了,再悄悄潜回越南去“闹革命”。
你看,胡志明跟中国的关系,早就不是“老朋友”那么简单了。
中国,是他的“革命导师”,是他的“根据地”,更是他培养革命力量的摇篮。
06
好了,把胡志明的故事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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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得回头,把越南文字这笔“老账”,给捋清楚。
为啥越南一个国家,会有汉字、喃字、国语字,这三套系统在“打架”呢?
这得从秦始皇那时候说起。
秦朝统一六国后,设了“象郡”,管辖范围就包括了越南北部。
从那时候开始,一直到五代十国,越南北部,在长达1000年的时间里,都是中原王朝的“郡县”。
1000年啊,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中原王朝的整套“系统”——政治、法律、文化、教育,都原封不动地搬到了越南。
而这套系统的“操作界面”,就是汉字。
越南的精英阶层,必须学汉字,读儒家经典,才能做官,才能“往上爬”。
汉字,成了越南唯一的“官方文字”。
07
越南人当然也不甘心。
他们有自己的语言,越南话。
汉字,是用来“写”汉语的。
用汉字来记录越南话,就特别别扭。
打个比方,越南话里管“天”叫”trời”,管“三”叫”ba”。
你用汉字怎么写?
于是,大概在13世纪,越南人自己动手了。
他们学着咱们造“形声字”的办法,发明了一种新文字,叫“喃字”(Chữ Nm)。
这个“喃字”咋造呢?
特复杂。
比如,越南话的”ba”(三),他们就拿汉字的“巴”(发音接近)和汉字的“三”(意思接近),俩字合一起,造了个新字。
再比如“天”(trời),他们就拿汉字的“天”(意思)和汉字的“上”(发音),又合了个新字。
08
你看出来问题在哪了吗?
想学会“喃字”,你必须得先会汉字!
你要是连“巴”和“三”都不认识,你根本造不出来,也看不懂那个新字。
这导致“喃字”的学习门槛,比汉字还要高。
结果就是,这套“本土文字”,发明出来好几百年,还是只有顶尖的文人墨客在用。
比如写写诗歌,像越南的“红楼梦”《金云翘传》,就是用“喃字”写的。
但老百姓,一个都不认识。
政府的官方文书、科举考试,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用汉字。
“喃字”,成了精英的“玩具”,根本没法在全国推开。
09
就在越南的精英们,还在为“汉字”和“喃字”哪个更“正统”而纠结时,一群“不速之客”来了。
17世纪,欧洲的传教士,像亚历山大德罗(Alexandre de Rhodes),跑到了越南。
他们来,是为了“传教”。
可一落地,他们就傻眼了。
越南话,听不懂。
汉字、喃字,学不会。
这咋传教?咋印《圣经》?
这帮人,都是学拉丁语出身的,他们想了个“笨办法”。
干脆,咱们用拉丁字母,给越南话“注音”吧!
于是,他们就开始用”a, b, c, d”配上各种“帽子”(声调符号),来拼写越南语。
比如河内(H Nội)。
这就是“国语字”(Chữ Quốc Ngữ)最早的雏形。
10
刚开始,这套“国语字”,就是传教士内部用用,根本上不了台面。
越南的读书人,压根瞧不上这种“蛮夷”的拼音。
但是,到了19世纪,法国人扛着大炮来了。
法国殖民者,很快就发现了这套“国语字”的妙用。
他们要统治越南,最大的“绊脚石”是谁?
不是阮朝的皇帝,而是那帮读着儒家经典、满脑子“忠君爱国”的越南读书人(mandarin)。
这帮人,是越南反抗最坚决的群体。
他们的权力、地位、思想,全都捆绑在“汉字”和“科举”上。
法国人想得很明白:要摧毁这帮人的抵抗意志,就必须先摧毁他们的文化根基。
12
怎么摧毁?
第一招,釜底抽薪。
1919年,法国殖民当局下令,在越南全境,废除科举制度!
这一下,等于把越南读书人“学而优则仕”的路,给彻底堵死了。
你汉字学得再好,文章写得再漂亮,没用了,没地方让你考,没官给你当。
第二招,另起炉灶。
法国人在越南大力推广“法越学校”。
学校里教什么?
第一语言,法语。
第二语言,就是那套传教士发明的“国语字”。
汉字和喃字,被彻底踢出了教育体系。
法国人的算盘是,用一两代人的时间,培养出一批只懂法文和“国语字”、不懂汉字、与中国文化彻底“绝缘”的越南新精英,来替他们管理越南。
13
法国人的这套“文化阉割”政策,搞了几十年,效果是“显著”的。
到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越南的社会结构,已经完全变了。
老一辈的学者,还在抱着汉字和喃字,唉声叹气。
而新一代的年轻人,尤其是城市里的,基本只认识“国语字”了。
汉字,在越南,成了“古董”。
但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这套“国语字”,本来是法国人用来“奴役”越南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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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南的爱国者们,转了个脑筋,发现这“工具”本身,好像也能为我所用。
为什么?
因为它简单啊!
14
你想想看,“喃字”那么难,搞了几百年,还是“贵族文字”。
老百姓,90%以上,都是文盲。
一群文盲,你怎么发动他们起来“闹革命”?
你贴个告示,他们看不懂。
你发个传单,他们当擦屁股纸。
但“国语字”不一样。
它是拼音。
只要你会说越南话,你就能学会拼写。
一个农民,脱产学个几周,就能“扫盲”。
所以,在20世纪初,很多越南的激进知识分子,比如“东京义塾”那帮人,就开始“反水”了。
他们不排斥“国语字”,反而主动用“国语字”来办报纸、写文章,宣传“反法”思想。
“国语字”,这个殖民者的“毒药”,阴差阳错地,成了越南民族主义者手里,用来“启蒙大众”的“解药”。
15
好,现在,咱们再把镜头切回给胡志明。
1945年,日本投降。
胡志明看准时机,在河内发动了“八月革命”,宣布越南民主共和国成立。
他站上广场,宣读了《独立宣言》。
但那个时候,他手里的“家当”,真是要啥没啥。
他面临三大“敌人”:
第一,是饥饿。当年越南爆发了大饥荒,饿S了200万人。
第二,是侵略。法国人正准备卷土重来。
第三,就是文盲。
1945年,越南全国的文盲率,保守估计,在95%以上。
100个人里,95个不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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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盲”问题,有多要命?
你想想,一个新生的政权,要站稳脚跟,靠什么?
你得征兵吧?布告贴出去,没人认识。
你得土改吧?文件发下去,没人看懂。
你得宣传你的“主义”吧?小册子印出来,没人能读。
老百姓不识字,就永远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法“动员”起来。
这样的国家,别说打法国人了,连自己活下去都费劲。
所以,胡志明在宣布独立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向“文盲”宣战了。
1945年9月8日,他就签署法令,成立了“平民学 vụ”(Bnh dn học vụ)——也就是“全国扫盲运动办公室”。
17
“扫盲”成了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那么,用什么文字来扫盲?
摆在胡志明面前的,就三个选择:
选项一:恢复汉字。
这是“传统”,政治上最安全。
但问题是,汉字太难了。
让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去学几千个方块字,等他学会,黄花菜都凉了。
越南,等不起。
选项二:推广喃字。
这倒是“本土”的。
但问题是,它比汉字还难!
想学喃字,得先会汉字。这不绕回去了吗?
选项三:沿用“国语字”。
这个选择,政治上最“不正确”。
这玩意儿,是殖民者强加给越南的“文化枷锁”。
你一个刚独立的国家,反手就用起了“殖民遗产”?
这听起来,太讽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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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不愧是个顶级的“现实主义者”。
他根本没在这种“面子”问题上纠结。
他只要“里子”。
他要的是“效率”,是“活命”。
“国语字”是拼音,学起来快,几周就能“出师”。
它已经在越南有几十年的基础,有现成的教材、报纸和打字机。
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胡志明拍板,全国扫盲,就用“国语字”!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文化运动”开始了。
“平民学 vụ”的口号喊得震天响:“去上学,就是爱国!”“不识字,是一种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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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扫盲运动”搞得有多拼?
胡志明要求,每个识字的人,都有义务去教别人。
学会的人,再去教下一个人。
简直就是“识字金字塔”。
在越南的乡村,田间地头,榕树底下,到处都是“扫盲班”。
没有黑板,就在地上写。
没有纸笔,就用树枝画。
白天要干活,就晚上点着油灯学。
那些“平民学 vụ”的老师,背着个小黑板,在村子之间来回跑。
这种热情,简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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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老百姓也这么积极?
因为,对他们来说,“识字”第一次跟“翻身”挂上了钩。
学会了“国语字”,他们就能看懂土地改革的文件,知道自己能分到多少地。
他们就能看懂军队的宣传,知道为啥要去打法国人。
“国语字”,成了他们睁眼看世界、掌握自己命运的“钥匙”。
所以,胡志明政府推广“国语字”的这个决策,在当时,是得到了越南绝大多数底层人民拥护的。
这跟“亲不亲中国”,没半毛钱关系。
这,纯粹是为了“救亡图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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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把时间快进到1950年。
越南的“扫盲运动”搞得热火朝天。
但另一边,战场上的形势,很不乐观。
法国人毕竟是“老牌列强”,装备好,训练足。
胡志明的军队,缺枪少炮,被法国人压在北部山区,日子过得非常苦。
眼看就要扛不住了。
这时候,北边的“邻居”传来了好消息——新中国成立了。
胡志明,想到了他的那些“老朋友”。
1950年1月,他瞒过了所有人,徒步穿越丛林,秘密进入中国。
辗转反侧,他最后在北京见到了毛主席和周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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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开口了,他需要帮助。
新中国那时候,刚打完仗,国家穷得叮当响。
但毛主席还是拍了板:帮!
怎么帮?
不是光给钱给枪,而是“全套服务”。
第一,派“军事顾问团”。
这个顾问团的“团长”,派的是谁?
陈赓。
熟悉咱们军史的都知道,这可是“战神”级别的人物。
派陈赓去,可见中央有多重视。
陈赓到了越南,化名“陈庚”(越南语Trần Canh),直接就到了胡志明的“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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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给武器。
那时候解放军刚从国民党手里缴获了大量“美械装备”。
很多武器,自己都还没捂热呢,就直接拉到了中越边境。
从105毫米的榴弹炮、75毫米的山炮,到轻重机枪、冲锋枪,还有数不清的弹药。
据统计,从1950年到1954年,中国援助越南的枪支,超过15万支,火炮3000多门。
还有军装、药品、粮食、电台…
可以说,越南军队,是在中国的帮助下,一夜之间“鸟枪换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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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手把手教打仗。
陈赓他们到了越南一看,发现越南军队打仗,还是“游击队”那套,打一枪换个地方。
这样打,只能骚扰,打不疼法国人。
陈赓给他们重新“上课”:要打“运动战”,要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1950年的“边界战役”,就是陈赓一手策划的。
目标,就是拔掉法国人插在中越边境上的那些据点(像高平、谅山)。
为啥?
把这些“钉子”拔了,中越边境就打通了。
中国的援助物资,才能“大摇大摆”地开着卡车进去。
这场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一战,就歼灭了法军8000多人,把法国人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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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1954年那场决定命运的“奠边府战役”。
法国人,在奠边府这个小盆地里,修了个“超级乌龟壳”。
他们觉得,这是“不可战胜”的要塞。
他们等着越南军队来“送人头”。
越南的指挥官,是大名鼎鼎的武元甲。
但武元甲能赢,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那些被“拆”成零件,硬生生用人力拖上山顶的105毫米榴弹炮。
那些炮,哪来的?
中国给的。
很多还是抗美援朝战场上缴获的美军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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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边府的法军指挥官,到死都想不明白。
越南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重、射程这么远的火炮?
这些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砸在了法军的机场和指挥部。
把法军的“乌龟壳”,给砸了个稀巴烂。
奠边府一战,法国人彻底被打服了。
只能乖乖回到“谈判桌”,在《日内瓦协议》上签了字,撤出了越南。
可以说,没有中国在1950年到1954年的“输血”和“指导”,越南的抗法战争,不可能赢。
至少,不可能赢得这么快。
27
好了,现在咱们把两条线,合到一起来看。
这就特别有意思了。
在1950年到1954年,越南在军事上,几乎是100%地依赖中国的“同志加兄弟”。
陈赓的顾问团,在越南“指挥部”里,说话分量极重。
中国的武器和物资,是越南的“生命线”。
胡志明本人,也和中国高层保持着“热线联系”。
但在同一时间,越南的国内,那场“扫盲运动”,也进入了“冲刺阶段”。
到1954年,越南北方,已经有上千万人,通过“国语字”脱离了文盲。
28
新中国成立后,在越南推广过汉字吗?
没有。
中国派去的顾问,不光有军事的,也有文化的。
但他们的任务,是帮越南“完善”他们的“国语字”教育体系。
比如,帮他们编“国语字”的教科书,帮他们培训“国语字”的师资。
甚至,中国还帮越南,用“国语字”的拼音方案,去给越南北部的“少数民族”创造新文字。
这说明啥?
说明在那个时候,无论是胡志明,还是中国,都非常“拎得清”。
大家心里都明白,“国语字”,对越南这个新生国家来说,是“刚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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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再回过头看那个问题:胡志明为啥要“废除”汉字?
这个“废除”二字,用得就不准。
第一,汉字在越南的“官方地位”,是法国人“废”的。
到1945年,它早就“凉”了。
第二,胡志明没有“废除”它,他只是“不选择”它。
他没有把汉字列为“非法文字”,他只是把它从“必修课”,变成了“选修课”。
1954年北越成立后,新的教育体系,自然是建立在“国语字”上的。
汉字和喃字,被放进了大学的“汉喃研究院”,成了“学术研究”的对象。
就像拉丁语在欧洲一样,它“死”了,但“死”得很有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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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胡志明这么选,有没有更深一层的“政治考量”?
肯定是有的。
胡志明,他首先是一个“共产主义者”,但他更是一个“越南民族主义者”。
他一辈子追求的,就是越南的“独立”和“自主”。
在历史上,越南,长期生活在北方那个“强大邻居”的“文化阴影”下。
越南的精英,都以“懂汉字、会唐诗”为荣。
这种“文化依附”,胡志明是看在眼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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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好不容易摆脱了法国。
这个新生的越南,需要一个“新身份”。
一个既不“亲法”,也不“亲华”的,完完全全“越南”自己的身份。
这时候,如果他回头去“恢复汉字”,那在文化上,不就又“退”回去了吗?
那不就等于向世界宣布,越南,还是中华文化圈的一个“小跟班”吗?
这对于一个急于“自立门户”的新国家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32
那用法语?
更不行。
那不等于“认贼作父”,承认殖民统治合法吗?
所以,你看来看去,“国语字”反而是“最优解”。
它虽然是“外来”的,但发明它的传教士、推广它的法国人,都走了。
它已经和越南语“水乳交融”了快100年。
它成了“无主”的工具。
谁用,它就是谁的。
胡志明把它拿过来,它就成了“越南人民的文字”。
选择“国语字”,是越南在文化上,向北边的“千年宗主国”和西边的“百年殖民者”,同时划下的一道“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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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这事儿,不能简单地用“忘恩负义”来评价。
胡志明,是个极其清醒的“操盘手”。
他的账,算得比谁都精。
他把“政治”、“军事”和“文化”,分得清清楚楚。
军事上,他需要中国“输血”,来帮他“打江山”。
文化上,他需要“国语字”这个高效工具,来帮他“稳江山”、“建国家”。
这两件事,看似“矛盾”,实则“统一”。
它们都服务于胡志明的最高目标——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统一”的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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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种“切割”,代价也是巨大的。
越南,用几十年的时间,换来了一个高“识字率”的国家。
但代价是,他们也亲手“隔断”了自己上千年的“文化脐带”。
的越南年轻人,他们能用“国语字”读懂报纸、玩转电脑。
但他们看不懂自己祖先的墓碑。
他们也读不懂几百年前,祖先用“喃字”写下的《金云翘传》。
他们更读不懂,1000多年前,越南的民族英雄李常杰,用汉字写下的那首《南国山河》(被誉为越南的“独立宣言”)。
一个民族,当他看不懂自己G去的文字时,他该如何去寻找自己的“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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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到这就讲完了。
一个领导人,一面接受着“兄弟”的巨大援助,一面又在文化上,坚定地和这个“兄弟”拉开距离。
这背后,没有太多的“恩怨情仇”,全是冰冷的“国家利益”和“政治考量”。
说白了,胡志明在用中国的“枪”,帮他打跑了法国人。
又在用法国人留下的“字母”,帮他建立了一个“新”的越南。
这就是小国在大国夹缝中,最现实的“生存之道”。
至于这种“选择”,是赚了,还是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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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估计越南人自己,也还在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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