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上元节,本应是火树银花、笙歌鼎沸的盛景,可武德七年的这个正月十五,整座京城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朱雀大街上的灯笼稀稀拉拉,行人脚步匆匆,连孩童手中的糖葫芦,都少了几分往日的甜脆滋味。武氏篡唐的铁蹄,踏碎了长安的繁华,也踏碎了无数功臣后裔的安宁。
相府的高墙之内,程咬金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八卦宣花斧,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焦躁与愤懑。这位曾在瓦岗寨叱咤风云,又随太宗皇帝南征北战的鲁国公,如今已是年过九旬的老翁,可胸膛里那颗忠唐之心,依旧炽热如火。
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管家慌张的呼喊:“国公爷!不好了!武攸宜的禁军,把整条街都封了!说是要清查‘反周余孽’!”
程咬金猛地一拍桌案,震得上面的茶碗叮当作响:“清查个屁!这群武家的狗崽子,分明是冲着咱们这些开国功臣的后人来的!想当年,老子跟着太宗皇帝打江山的时候,武媚娘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
话音未落,门外又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悠然:“鲁国公息怒,气大伤身,于大事无补啊。”
程咬金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布道袍的道人,缓步走了进来。这道人鹤发童颜,面容清癯,手中拂尘轻摇,眉宇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程咬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半晌,突然惊呼道:“你……你是谢映登?!”
来人正是瓦岗寨的旧部,当年与程咬金一同结拜的“神射将军”谢映登。自瓦岗散伙后,谢映登看破红尘,归隐山林,潜心修道,数十年不曾露面。如今竟在这般危急关头,突然现身相府,让程咬金又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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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哥,别来无恙啊。”谢映登微微一笑,拱手作揖。
程咬金连忙上前,一把拉住谢映登的手,眼眶泛红:“贤弟!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这长安城里,已是龙潭虎穴,你怎么敢冒这个险?”
谢映登拂尘一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满脸愁容的程咬金,沉声道:“老哥哥,我若不来,你和这些功臣后裔,怕是都要葬身于此了。”
程咬金叹了口气,颓然坐下:“贤弟有所不知,自从武媚娘篡了李唐江山,诛杀宗室,残害忠良,咱们这些开国功臣的后人,就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秦琼的孙子秦方,被他们安了个‘通敌’的罪名,关进了天牢;罗成的后代罗昌,被逼得逃出京城,投奔了九焰山的薛刚;如今,他们又把矛头对准了我程家,还有尉迟家、徐茂公家……这是要把咱们这些李唐的忠臣良将,斩尽杀绝啊!”
谢映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武氏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她之所以迟迟没有对你们这些老国公动手,不过是怕天下人非议,怕激起民愤。可如今,薛刚在九焰山起兵,李显在扬州叛乱,武氏狗急跳墙,已是顾不得那么多了。今夜禁军封街,便是要动手的前兆。不出三更,他们就会闯进相府,将你程家满门,一网打尽!”
程咬金浑身一颤,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我程家,就要这般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是。”谢映登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案上。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长安城内的街巷、城门,还有几处不起眼的标记。“老哥哥请看,这是长安城外的一条密道,乃是当年太宗皇帝为防备不测,特意修建的。密道的入口,就在你相府的后花园,那座假山的下面。出口则在城南的终南山脚下,直通一片密林。只要从密道逃出,再由我引路,便可避开禁军的搜捕,前往九焰山,与薛刚会合。”
程咬金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皱起眉头:“可……可尉迟家、徐茂公家、段志玄家的后人,还在城里啊!我若独自逃走,岂不是成了不仁不义之辈?”
谢映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老哥哥果然还是当年那个重情重义的程咬金。我既然来了,自然已有周全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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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从袖中掏出十几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当年瓦岗寨的信物。“这是我临行前,特意铸造的令牌。你速速派人,将这些令牌送到各家功臣后裔的府上,让他们今夜二更,务必赶到相府后花园集合。届时,我会带他们一同从密道逃走。”
程咬金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中,老泪纵横:“贤弟大恩,程某没齿难忘!只是……只是这密道狭窄,容不下太多人,若是禁军察觉,追将上来,该如何是好?”
谢映登微微一笑,道:“老哥哥放心。我已联络了终南山的道友,届时他们会在密道出口接应。而且,我还为武家的狗崽子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罢,他附在程咬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程咬金听着听着,眼睛越睁越大,随即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贤弟此计,妙哉!妙哉!就这么办!”
当下,程咬金不敢耽搁,立刻唤来府中的心腹家丁,将青铜令牌分送各家。这些家丁皆是程府的老人,忠心耿耿,领了命令后,便乔装打扮,趁着夜色,悄然出了府门。
夜色渐深,长安城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武攸宜的禁军,手持火把,在街道上巡逻,马蹄声与呵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二更时分,程咬金的相府后花园,已是聚满了人。尉迟恭的曾孙尉迟青山,徐茂公的孙子徐承业,段志玄的后代段天雷……数十位功臣后裔,皆是一身劲装,腰间挎着兵刃,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徐承业走到程咬金面前,拱手道:“鲁国公,我等已按吩咐,悉数到齐。只是不知,这密道是否真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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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有谢道长在此,保管万无一失!”
众人纷纷望向站在一旁的谢映登,眼中满是敬佩。谢映登微微一笑,拂尘一摆,道:“诸位不必多礼。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说罢,他领着众人,来到后花园的假山前。程咬金上前,转动了假山后的一块石头,只听“咔嚓”一声,假山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内,隐隐传来一阵潮湿的气息。
“诸位,随我来!”谢映登率先钻进洞口,众人紧随其后。程咬金断后,待所有人都进入洞口后,又将假山移回原位,恢复了原样。
密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谢映登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根火把。火光摇曳,照亮了众人的脸庞。密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传来了一丝光亮。谢映登喜道:“到了!前面就是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出了洞口,果然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外,数十匹骏马,正静静等候。几个身着道袍的道人,见众人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师父!”
谢映登点了点头,道:“备好马匹,咱们立刻出发!”
就在这时,长安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众人皆是一愣,回头望去,只见长安城的方向,已是一片火海。
程咬金哈哈大笑:“贤弟,你的‘大礼’,果然奏效了!”
谢映登微微一笑:“我不过是让人在禁军的粮草大营和兵器库,放了几把火而已。武攸宜的狗崽子们,此刻怕是正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众人闻言,皆是哈哈大笑起来。连日来的压抑与惶恐,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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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青山翻身上马,朗声道:“鲁国公,谢道长!我等愿随薛刚大帅,反周复唐,诛杀武氏奸佞,光复李唐江山!”
“反周复唐!光复李唐!”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林,惊起了无数飞鸟。
程咬金望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功臣后裔,眼中满是欣慰。他翻身上马,举起手中的八卦宣花斧,朗声道:“好!好!有诸位在,何愁李唐江山不复!走!咱们去九焰山,与薛刚会合!他日,定要杀回长安,将武氏奸佞,斩尽杀绝!”
谢映登拂尘一摆,道:“老哥哥,诸位,前路漫漫,凶险万分。但只要咱们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定能推翻武氏的暴政,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说罢,他一挥手,数十匹骏马,载着众人,朝着终南山的深处,疾驰而去。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而他们的身后,长安城的火光,依旧冲天。那火光,既是武氏暴政的滔天罪行,也是反周复唐的熊熊火种。
与此同时,九焰山的中军帐内,薛刚正望着长安的方向,眉头紧锁。他并不知道,一群忠心耿耿的功臣后裔,正在谢映登的指引下,朝着九焰山赶来。他更不知道,这场反周复唐的大业,即将迎来一股强大的力量。
长安的上元节,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却燃起了燎原的烽火。武氏篡唐的江山,已是摇摇欲坠。而李唐复兴的大旗,正在终南山的深处,冉冉升起。
前路虽险,却挡不住这群忠肝义胆的英雄豪杰。他们的马蹄声,踏碎了夜色,也踏响了光复大唐的序曲。总有一天,他们会杀回长安,让李唐的龙旗,重新飘扬在朱雀大街的上空。总有一天,他们会肃清奸佞,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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