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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故事:天上一滴,地上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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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李靖还没发迹的时候,是个实打实的好猎手,一身骑射的本事无人能及,挽弓能百步穿杨,策马能逐兽穿山,身姿挺拔如松,行事利落干脆。

年轻时最爱往霍山深处跑,靠打猎为生,平日里就寄宿在山里的村子里,蹭口热饭吃。

村里的老人觉得他为人不凡,常常给他丰厚的馈赠,日子久了,村里人待他更是亲厚了,简直把他当自家晚辈看待。

李靖心里也暖烘烘的,暗想着自己漂泊半生,无亲无故,竟能在这深山村落里得此善待,日后若是有出头之日,定要好好报答这份沉甸甸的恩情。

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李靖照旧背上弓箭、挎上猎刀,牵着自己的老马进山打猎,刚转进一片人迹罕至的密林,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蹄声,抬头一瞧,只见林子里窜出一群肥硕的鹿,足有十几只,皮毛油亮光滑,鹿角分叉整齐,看着就很是难得。

猎人心性本就爱追个新鲜,更何况是这么一群上好的猎物,若是能猎得一只,不仅够自己吃几日,还能换些银钱补贴日用。

李靖哪肯放过啊,当即拍马扬鞭,解开缰绳,胯下老马也是久经沙场,撒开四蹄就追了上去。

鹿群跑得飞快,在林间穿梭如飞,李靖紧追不舍,目光紧紧锁着领头的雄鹿,只一门心思跟着鹿群往前赶,压根没顾上看日头西斜,也没留意自己早已偏离了熟悉的猎路。

等他察觉到周遭景致愈发陌生,想放弃追赶往回走时,日头早沉到了山坳里,暮色四合,四下里渐渐暗了下来,环顾四周,林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得天空只剩一丝微光,哪里还辨得清来时的路。

没一会儿,天上竟飘起了厚重的阴云,风势陡然变大,卷起地上的落叶枯枝,呼啸作响,天色更是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李靖彻底迷了路。

他牵着马,在林子里东转西转,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绵软无声,连个指引方向的参照物都没有,心里又急又慌。

他本来追了大半天鹿,早就人困马乏,腹中更是空空如也,这会儿前路茫茫,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觉得浑身困闷疲惫,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几乎要撑不住了。

他强打起精神,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眯着眼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忽然瞧见林子尽头的山 岗上,隐约有一点灯火闪烁,昏黄却明亮,在这漆黑的山野间格外显眼,像是人家的模样。

李靖心里一喜,暗道天无绝人之路,连忙抖擞精神,催动坐骑,朝着那灯火处疾驰而去,一路上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也顾不上理会。

等赶到近前,李靖着实愣了一下……

这荒山野岭的,竟藏着这么一座气派宅院,朱红的大门漆色鲜亮,半点没有风吹日晒的斑驳,门环是青铜打造,刻着繁复的花纹,高高的院墙用青砖砌成,气势巍峨,墙头还覆着青瓦。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住处,倒像是城里的官宦府邸。

他勒住马,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敲了好半天,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身着青色仆役服饰的人探出头来,神色冷淡,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问道:“你是谁?深夜来此有何贵干?这荒山野岭的,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李靖连忙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在下李靖,是个猎户,今日进山打猎追鹿,一时贪远,不慎迷了路,眼看天色这么暗,山里又起了风,实在没法赶路,想冒昧向府上借宿一晚,只求遮风避雨,绝不多叨扰,还望小哥行个方便。”

那仆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瞧他一身猎户打扮,身上沾着尘土,腰间挎着猎刀,背后背着弓箭,倒不像是歹人,只是眉头依旧微皱:“实在对不住,我家郎君们都外出办事了,府里只有老夫人坐镇,府中无男丁主事,按规矩是不能留外客住宿的,公子还是再寻别处吧。”

李靖心里一沉,这深山里除了这座宅院,哪里还有别的人家?若是再往外走,指不定会遇到豺狼虎豹,当下只能再恳求一句:“小哥通融通融,劳烦你进去给老夫人通报一声,就说我只是个迷路的猎户,安分守己,绝无半点歹心,今晚就只求一个落脚地,天亮我立马就走,绝不耽误府上的事。”

仆役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心善,想着这黑灯瞎火的,一个外乡人在山里迷路,实在凶险,点点头道:“那你在这儿等着,可别乱走动,我去问问夫人,成不成可不一定。”说罢便转身进了府,轻轻掩上了大门。

李靖在门外焦急地等着,心里七上八下,只盼着老夫人能网开一面,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门再次打开,那仆役对着李靖说道:“算你运气好,我家夫人起初是不肯的,说府中无男丁,留外客不妥,不过想着这天色又黑又阴,山里风大,你一个外乡人还迷了路,实在可怜,总不能让你在山里露宿喂了野兽,便破例让你进来了,跟我来吧。”

李靖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小哥,多谢老夫人,大恩不言谢!”跟着仆役进了府里,穿过一处雅致的庭院,院里种着不知名的花草,虽夜色深沉,却依旧能闻见淡淡的花香,脚下的青石板路干干净净,半点尘土没有。

进了厅堂,只见厅堂里陈设雅致,案几桌椅皆是上等木料打造,虽不奢华张扬,却处处透着规整大气,和山野间的农户人家截然不同。

他刚在客座上坐定,就见一个青衣侍女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柔声说道:“客官一路辛苦,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我家夫人这就过来。”

李靖接过热茶,指尖传来暖意,一路的寒凉驱散了不少,心里更是感激。

又过了片刻,就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李靖连忙起身相迎,就见一位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这妇人看着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发丝梳得整整齐齐,挽着一个素雅的发髻,只插了一支木簪,身穿青色长裙,外罩素色短襦,料子虽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脸上虽无粉黛,却面色红润,神色清雅,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从容端庄的劲儿,看着倒像是城里官宦世家的主母,半点没有山野村妇的粗鄙之气。

李靖连忙上前躬身拜见,礼数周全:“晚辈李靖,多谢老夫人收留,深夜叨扰,实在惶恐。”

老夫人微微颔首回礼,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声音清亮:“公子不必多礼。说来实在不巧,我那几个儿子都外出未归,府中无主事的男丁,按道理不该留外客在家中留宿,实在是不合规矩。可如今天色暗沉,山路难行,你又迷了归途,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若是不留你,你又能往哪里去呢?只是有一句要提前告知公子,这宅院地处山野深处,我那几个儿子性子跳脱,往来奔波惯了,行事不拘小节,说不定会深夜归来,难免有些喧闹,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惊慌害怕。”

李靖连忙拱手应道:“晚辈明白,多谢老夫人体谅,些许喧闹算不得什么,晚辈常年在山里打猎,什么风吹草动没听过,绝不敢惊慌。”

老夫人点点头,看着李靖风尘仆仆的模样,知晓他定是饿了,当即吩咐侍女:“快摆上饭菜,给公子填填肚子。”

侍女们应声退下,不多时,几碟菜肴就端了上来,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香气扑鼻,味道更是鲜美无比,李靖连日奔波劳累,早已饥肠辘辘,当下便拿起碗筷,安心用餐。

只是仔细一看,桌上的菜肴大多都是鱼类,有清蒸的、红烧的,还有炖煮的鱼汤,鲜而不腥,只是这深山之中,并无大河大湖,怎么会有这么多鲜鱼?李靖心里虽有些疑惑,但想着自己是借宿之人,不该多问旁人私事,便压下了心头的疑虑,只顾着吃饭。

等他吃罢饭,侍女上前收拾了碗筷,老夫人便起身回了内宅,临走前吩咐道:“客房已备好,让侍女引公子歇息吧。”

随后两个青衣侍女端着床铺被褥走了进来,被褥摸起来柔软舒适,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铺陈得十分妥帖,连枕头都垫得恰到好处。

侍女们将东西安置好,又贴心地关好房门、拴上门栓,柔声说了句“客官早些歇息,有事便唤我们”,便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厅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靖一人,四下里静悄悄的,连虫鸣蛙叫都听不到,方才那点暖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冒。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么会有这么气派规整的宅院?老夫人气度不凡,仆役侍女也都举止得体,不像是山野之人;方才桌上全是鲜鱼,这山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鱼来源,实在古怪;老夫人还说儿子们深夜归来会喧闹,这深山里的人家,深夜归来能闹成什么样?难不成这宅院不是凡人居所,是什么山精野怪的洞府?

越想心里越怕,后背都冒出了冷汗,李靖哪里敢脱衣就寝,干脆端坐在床沿上,屏气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颗心怦怦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猎刀,若是真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防备。

约 莫到了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李靖正听得入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的,又急又重,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紧接着,就听见之前开门的那个仆役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恭敬,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高亢洪亮,穿透夜色,高声喊道:“天符传报!龙宫接旨,大公子即刻奉命行雨,覆盖霍山方圆七百里地界,务必于五更时分雨满全境,不得拖延怠慢,亦不得肆意行雨、伤及生灵,违令者严惩不贷,即刻复命……”

只听仆役恭敬应了声“臣领旨”,随后便拿着天符快步进了内宅禀报。

李靖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惊得咯噔一下,浑身一僵:龙宫?行雨?天符?这宅院竟是龙宫?老夫人是龙母?难怪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难怪菜肴多是鱼类,难怪深山中能有这般气派的府邸。

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继续往下听,就听见龙母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为难,在堂中响起,语气里满是无措:“这可如何是好?我那长子去东海赴友人之子的婚礼,带着一众仆从,走了有三日了,远在万里之外;小儿子放心不下妹妹,送她去南海投奔亲友,也出去两日了,这会儿连个踪影都没有。行雨的符命说来就来,这是天庭的差事,半点推脱不得,耽误了时辰,不仅我要受天庭责罚,孩子们也得受我牵连!可就算现在派人驾云去给他们报信,一来一回万里之遥,等他们赶回来,早就过了五更时限,这可怎么办才好?府里的僮仆们都只是寻常水族,没资历执掌行雨之事,更不敢擅自接这天庭差事,谁也做不了这个主,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小侍女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试探和笃定:“夫人,奴婢方才在厅堂里伺候公子用餐,瞧着那位借宿的客官,模样周正,气度沉稳,说话行事有礼有节,虽穿着猎户衣衫,却半点没有猎户的粗鄙,眼神清亮,透着股不凡的劲儿,看着就不是一般人,不如咱们请他帮忙代行雨泽?说不定他能办成这差事呢,眼下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

龙母听侍女这么一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顿时轻快了几分,连忙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位公子,快~我亲自去请公子,这般急事,可不能怠慢了。”

紧接着,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响起,龙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急切:“李公子,你醒着吗?烦请公子暂且出来一见,府中有急事相求,还望公子相助。”

李靖连忙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惊,应声答道:“老夫人稍等,我这就来。”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握紧的猎刀缓缓松开,打开房门,就见龙母站在门外,神色郑重,身后跟着几个侍女,他连忙躬身问道:“老夫人深夜唤我,不知有何吩咐?”

龙母看着他,神色愈发郑重,也不绕弯子,直言不讳:“公子,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此处并非凡人宅院,乃是霍山龙宫,我乃是这霍山的龙母。方才天庭降下符命,命我儿即刻行雨,可我两个儿子都外出未归,报信不及,府中无人能代行其职。方才听侍女说公子绝非寻常人,故而冒昧相求,想劳烦公子代我儿行这一趟雨泽,解我龙宫燃眉之急,不知公子可否应允?”

李靖闻言,心里又是惊又是疑,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道:“老夫人说笑了,我就是个凡俗猎户,只会骑马打猎、挽弓射箭,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本事,那是天上神仙才有的能耐,我可半点不会啊,这行雨乃是天庭差事,关乎方圆百里生灵,我实在担不起来,怕是要误了大事,老夫人还是另寻高人吧。”

“公子莫怕,”龙母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此事并非难事,无需公子腾云驾雾,也无需你呼风唤雨,只要公子听从我的吩咐,定然万无一失。行雨的坐骑和法器都已备好,公子只需依言而行即可,绝不会让你为难。”

李靖看着龙母焦急万分的神色,又想着自己深夜迷路,幸得老夫人收留,还备下热饭暖床,受了人家的大恩,如今人家有难,自己若是能帮上忙,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再说,天庭差事紧急,若是耽误了,龙母一家都要受罚,当下便咬了咬牙,点头应道:“既然老夫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便试一试,只是我实在不懂行雨规矩,若是有什么差池,还望老夫人莫要怪罪。”

龙母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公子仗义相助,公子大恩,龙宫没齿难忘,只要公子依言而行,定不会有差池!”

当即吩咐一旁的黄头仆役:“快,将青骢马备好,鞍鞯都要仔细检查,再把行雨的宝瓶取来,万万不可耽搁!”

仆役应声快步退下,不多时,就听见院中传来马儿的嘶鸣之声,李靖跟着龙母走到院中,就见一匹神骏的青骢马立在院中,马儿通体青黑,鬃毛如墨,四肢强健,眼神清亮,周身透着一股灵气,一看就不是凡间凡马。

随后仆役又取来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玉瓶,瓶身剔透莹润,看着不起眼,却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灵光,瓶中不知盛着什么,轻轻一晃,竟有细碎的水声传来。

仆役小心翼翼将玉瓶系在马鞍前方,龙母则走到李靖身边,神色严肃,一字一句细细叮嘱道:“公子,你骑上这马之后,万万不可用缰绳驾驭,任凭它自行奔走便可,这马通灵性,知晓行雨的地界。等马儿停下脚步、扬声嘶鸣之时,便是该下雨的地方,你只需从瓶中取出一滴水,往马鬃上轻轻一滴就行,切记切记,万万不可多滴,一滴足矣,多了便会雨量过大,酿成洪涝大祸,伤及生灵啊。”

李靖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一字不落,郑重地点点头:“老夫人放心,我记下了,绝不多滴,定不负所托。”说罢便在仆役的搀扶下翻身上马,刚坐稳,那青骢马便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朝着天际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李靖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疾如箭矢,吹得他衣袂翻飞,身子却轻飘飘的,稳如泰山,只觉得骑马格外平稳迅疾,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渐渐升高,冲破云层,置身于九霄云端之上。

低头往下一看,脚下云雾缭绕,白茫茫一片,偶尔有雷霆在云层下滚滚作响,电光时不时划破暗沉的云层,映得天地间一片惨白,景象甚是骇人。

李靖虽有些心惊,手心冒了汗,却一想到龙母的叮嘱,想到这是关乎百里生灵的大事,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惧意,凝神待命,不敢有半分松懈。

青骢马在空中疾驰,身形灵活,掠过一座座山头,每到一处地界便稳稳停下,扬声嘶鸣一声,声音穿透云层,李靖便依言小心翼翼打开瓶盖,用指尖蘸取一滴水,轻轻往马鬃上滴去,动作轻柔,不敢有半分偏差。

每滴下一滴水,云层便会微微涌动,下方便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雨量不大不小,刚好能滋润土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般走了一阵,忽然一道刺眼的电光闪过,厚重的云层骤然散开,李靖低头往下一看,竟清清楚楚瞧见了自己平日里寄宿的那个小山村。

村子坐落在山脚下,炊烟早已散尽,村里的房舍错落有致,田地里的庄稼一眼望不到头,只是往日里绿油油的庄稼,如今却蔫头耷脑,地里的泥土干裂得开了缝,一看就是久旱无雨的模样。

李靖心里一下子热了起来,过往的种种涌上心头:村里的张老爹总给他留着热乎的玉米饼,王阿婆会给他缝补破旧的衣衫,猎户们结伴打猎,总会分他半只猎物,那份朴实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可自己一介漂泊猎户,身无长物,没什么能报答的。

眼下看到村子旱情这么严重,乡亲们的日子定是不好过,说不定连饮水都成了问题。

李靖心里暗道:乡亲们待我恩重如山,我一直无以为报,如今行雨的宝瓶在我手中,这不就是最好的报恩机会吗?方才老夫人说天上一滴,地上一尺,可就一滴的话,顶多润润地皮,哪够浇灌这么大片干涸的庄稼?不如多滴几滴,让雨水浇透田地,乡亲们就能好好过个丰收年,也算我报答了他们的恩情!

他这会儿满心都是报恩的念头,热血上头,早就把龙母“不可多 滴、谨防大祸”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着多给村子浇点雨,让乡亲们摆脱旱情。

当下也不管马儿是否嘶鸣驻足,对着村子的方向,屏住呼吸,接连往马鬃上滴了二十滴水。

每滴下一滴,云层便翻滚得愈发厉害,等二十滴水滴完,下方顿时雷声大作,倾盆大雨倾泻而下,雨势凶猛,铺天盖地。

李靖看着下方的村子,心里还暗暗欢喜,觉得自己总算为乡亲们做了件大事,报答了多年的善待,全然没意识到大祸将至。

不多时,宝瓶中的水便用得差不多了,青骢马像是感知到差事已毕,长嘶一声,调 转方向,载着李靖稳稳朝着龙宫飞去。

等李靖下马走进厅堂,却见龙母正坐在堂上垂泪,神色悲痛欲绝,一旁的侍女们也都神色慌张,眼眶泛红,满是担忧。

看见李靖进来,龙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李公子,你怎么这般糊涂,你怎能误我至此啊,我千叮咛万嘱咐,反复告诫你只滴一滴,万万不可多滴,你为何因为私人感念,竟一下子滴了二十滴?你可知晓,天庭的雨水非同小可,乃是按数计量,天上一滴,落在地上便是一尺深的雨水,你滴了二十滴,那村子夜半时分便会平地水深二丈,这么深的大水,村子里的房舍会被冲垮,庄稼会被淹没,乡亲们哪里还有活路啊?”

李靖闻言,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嘴里喃喃道:“二丈深的水?我……我只是想报答乡亲们的恩情,想让庄稼长得好一些,让他们能有口饭吃,我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他满心悔恨,抬手狠狠捶了自己一下,恨不得时光倒流,重新来过。

龙母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缓缓转过身,褪去身上的素襦,袒露出后背,只见她白皙的后背上,一道道深红色的杖痕纵横交错,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天庭已然降罪,我因管教无方、用人不当,擅自让凡人执掌行雨法器,挨了八十杖责,这满身的伤倒是小事,可我的两个儿子,本就外出未归,如今还要因我受牵连,一同获罪,轻则贬黜,重则打入天牢,这可如何是好啊……”

李靖看着龙母背上的伤痕,又想到村里那些待他亲厚的乡亲们,此刻怕是早已葬身水底,房舍田地尽数被淹,心里又羞愧,又惊恐。

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嘴唇哆嗦着,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恨不得以死谢罪。

龙母看着他失魂落魄、悔恨交加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转过身重新穿好衣衫:“罢了,你本是世间凡人,不懂云雨天象的变幻,也不知晓天庭雨水的计量规矩,此番也是一片报恩之心,并非有意为之,我实在不敢怪罪于你。

只是天庭的龙官很快就要来追查此事,到时候难免会有雷霆之威,惊扰到你,你乃是凡人之躯,受不得天庭煞气,还是尽快离开此地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今日劳烦你代行雨泽,不管结果如何,这份仗义相助的情分,我都记在心里,只是这山野龙宫,没什么贵重之物可赠你,府里有两个得力仆役,今日便送给你,也算我的一点心意,聊表谢意。两个都带走也行,只选一个也可以,全凭公子心意抉择,绝无强求之意。”

李靖心里愧疚难当,本想推辞,觉得自己闯下弥天大祸,哪里还能收受馈赠,可龙母态度坚决,执意要送,他也不好再推,只能勉强点头应下。龙母随即吩咐道:“传两个仆役前来见公子。”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仆役从东西两侧廊下走了出来,齐齐躬身行礼。

东边廊下走出的那个,眉目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神色怡然自得,身姿挺拔却透着股亲和劲儿,看着就性情温顺、心思缜密,是个好相处、能理事的;

西边廊下走出的那个,却截然相反,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眉头紧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站姿挺拔如松,自带一股威慑力,看着就性情刚猛、身手不凡,是个能冲锋陷阵的狠角色。

李靖看着两人,心里暗暗思忖:我李靖这辈子,靠的就是一身胆识和过人武艺,以勇斗猛兽、闯荡山林为生,向来不惧强悍,若是选了那个温和顺从的仆役,日后若是与人闯荡,旁人岂不是要笑话我怯懦,连 个随从都要选温顺的?

再说了,我如今孑然一身,日后若是想闯出一番名堂,正需要一个性子刚猛、能镇得住场子、能并肩作战的随从,这怒容满面的仆役,看着就身手矫健,胆识过人,正合我意。

他当下便拱手对龙母说道:“老夫人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漂泊无定,居无定所,两个仆役跟着我,怕是要受委屈,两个都带走,晚辈实在不敢当。承蒙老夫人不弃,若是老夫人不嫌弃,晚辈想选这位面露怒容的仆役,还望老夫人应允。”

龙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没想到公子竟是这般心意,也好,英雄气概,果然不凡,既然公子选定了,那他以后便跟着你,听你差遣,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靖再次道谢,随后便向龙母作别,那个怒容仆役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两人一同走出了龙宫大门,刚走出去没几步,李靖心里还有些惦记龙宫的景象,想着此番一别,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可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朱门大院、巍峨院墙、雅致庭院,只有一片浓密的树林,草木丛生,方才气派非凡的龙宫,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境。

他心里一惊,连忙转头看向身边,想问问仆役这是怎么回事,可身旁空空如也,那名怒容仆役也早已没了踪影,原地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林间,周遭只有风吹草木的沙沙声。

李靖心里五味杂陈,满是悔恨,再也没心思多想,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往回走,一路上脑海里全是乡亲们的笑脸和龙母背上的伤痕,满心沉重。

等到天光大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李靖终于走出了霍山密林,远远望向之前寄宿的那个小山村,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呆立在原地。

往日里炊烟袅袅、人声鼎沸的村落,如今早已变成一片汪洋泽国,目之所及全是浑浊的大水,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只有几棵高大的老槐树,还露着光秃秃的树梢,在水面上孤零零地立着,村子里的房舍、田地,还有那些待他亲厚、淳朴善良的乡亲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连一声呼救都未曾留下。

李靖看着眼前的景象,悲痛万分,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满心的愧疚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却也无力回天,这场因他而起的灾祸,成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后来,天下大乱,战火纷飞,李靖弃猎从戎,凭借一身胆识和过人的谋略,加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征战沙场,南征北战,平定四方寇乱,收复失地,立下赫赫战功,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功劳之大,天下无人能及,最终被封为卫国公,荣耀加身,名垂青史。

可终其一生,他都没能登上宰相之位,没能将相兼得,达到仕途的顶峰。

世人皆议论纷纷,有人说,这难道不是因为当年他只选了那个怒容仆役,而放弃了温和仆役的缘故吗?

自古便有传言:“关东出相,关西出将。”

关东之地文风鼎盛,水土养人,多出沉稳内敛、运筹帷幄的宰相贤臣;

关西之地民风剽悍,崇武尚勇,多出勇猛果敢、征战沙场的将帅之才。

这一龙宫送出的两个仆役,不正是将相的象征吗?

温和顺从者,性情沉稳,心思缜密,对应着宰相的运筹帷幄、治国安邦;

怒容桀骜者,性情刚猛,胆识过人,对应着将帅的披荆斩棘、征战四方。

若是当年李靖能破除执念,将两个仆役一并收下,想必便能将相兼得,文武双全,位极人臣,成就一段千古佳话了。

选自《续幽怪录》声明:本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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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DeepMind研究员宣称Gemini 4已实现R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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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智元
2026-10-01 18:16:32
“爷爷黄毛,奶奶满背!”一家五口火了,网友:孩子小学毕业就算高学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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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先生
2026-09-12 12:25:03
一旦查出了高血脂,就不要再吃这3种豆制品了,血脂或许会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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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哥老搞笑
2026-10-02 09:36:28
叔侄俩将溺亡男子送回家离开,未通知对方家人也未报警,3天后被发现已腐烂,系做好事还是涉嫌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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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新闻
2026-05-21 21:55:24
发现中国一个奇怪的现象:只要有公婆帮扶的家庭,儿媳都忙着回公婆家;而公婆不帮的家庭,儿媳早已断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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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观察局
2026-08-01 07:10:30
伊朗副总统:当初选择日本车就好了,中国车质量差价格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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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议你读史
2026-09-02 21:2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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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盲流
2026-10-01 19:43:14
“我占了天大便宜还没人能拿我怎么样!”产假复工第一天辞职,薅尽公司羊毛,还发视频得意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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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花雨话教育
2026-09-24 00: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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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椰的奶奶
2026-09-30 05:3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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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KER新闻
2026-09-30 17:5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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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教育课堂
2026-10-01 11: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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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说心事
2026-09-21 22:4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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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聊娱乐啊
2026-09-30 10: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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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析古今
2026-10-01 05:2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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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山子
穿墙遁地、天马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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