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一个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里面有我的身份证,护照,还有几身职业装。
我问管家,我应该去哪里?
管家叹了口气,回家吧。
阳光很温柔,也很刺眼。
我邋里邋遢走在街道上,有很多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明明是记忆中的商场,眼前却只有萧瑟的空壳。
城市最繁华的地方矗立起太多高楼,每一栋都不是我熟悉的。
就连车道,都拓宽成四车道。
我想回别墅了,求求霍璟让我留在他身边。
我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闹了。
路人给我报了警,警察通过身份证联系到了我的亲人。
是个很熟悉的声音。
我下意识叫他:沈默!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响,紧接着那人急切的声音传来。
陈雪吗,你待在那里不要动,我现在接你回家!
沈默是我的男朋友。
我无比确信。
我眨眨眼,眼泪落了下来。
眼前的沈默被眼泪模糊成一团,他在我面前蹲下,抓住我的手还在不停颤抖。
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国外了。
沈默泣不成声,我仰起头,哆哆嗦嗦问他:爸妈呢,为什么不来接我?
沈默扣住我的手,语气沉重:我们回家。
这是沈默的家。
却不是我的家。
楼道里堆放着儿童学步车,刚到门口就已经听见了屋里吵闹的声音。
尖锐的童声刺耳,还有女人严肃的声音。
不可以,我说过要写完作业才可以吃零食!
两个孩子的央求此起彼伏,求求你了妈妈,人家只吃一颗嘛!
沈默的眼神里满是歉意,他低着头不看我的眼神。我也尴尬的偏过了身子,只盯着墙角堆积的东西看。
沈默家在顶楼,只有他们一户。外面的小隔间相当于储物间,里面堆满了杂物。
从学步车到足球风筝再到儿童电子琴,无不彰显了这个家庭有多幸福。
酸涩的滋味从心底蔓延,逐渐延伸到鼻腔,逼得我要落泪。
明明毕业前,约定好要结婚的。
沈默找来鞋套给我,一边开门一边说:你可以先在我家住着。
门一打开,龙凤胎便扑了上来,抱住沈默的大腿。
爸爸爸爸,你出去干什么了,妈妈还等你吃饭呢!
女主人也一脸不耐烦的上前,沈默,一声不吭接了电话就走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她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我的瞬间戛然而止。只喃喃了一句:学姐!
我认得她,她是沈默的学妹。
齐凌薇的表情僵在脸上,她让出路来,勒令两个孩子回到座位上。以女主人的姿态迎接我的到来。
齐凌薇找来了一双拖鞋。
沈默你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学姐穿鞋套。
齐凌薇拉着我的手往里走,刚做好的饭,可乐鸡翅还热乎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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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气氛更加诡异,齐凌薇没有问我从哪里来,她只是说:学姐,你放心在我家住,不用担心我。
我咬可乐鸡翅的动作一顿,可能齐凌薇也发现了,我胖了很多。
以前我对身材的控制很严格,很少吃碳水。
可乐鸡翅更是要去皮。
同学聚会上,都是沈默为我做好这一切。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偏爱,更享受着一众人的羡慕。
齐凌薇也是其中之一。
她一直仰慕着沈默,可沈默从来没有回应过她。
直到我去非洲采样,当地发生恐怖袭击,而我在同年失去消息。
沈默主动开口,这些年一直是齐凌薇陪着我,从那段最黑暗的时光中走出来。警方找不到你的消息,所有人都劝我放下。所以后来,我和齐凌薇结婚了。
我愣了愣,嘴里的鸡肉变得很苦涩。
我知道的,十年是很漫长的时间。
没有一个人会一直等待你,大家都在前进,被困在原地的好像只有我。
沈默问我:这么多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不敢说。
我被霍璟吓破了胆子。
被囚禁的时光里,有一次我利用天线联系上了沈默。
虽然只是几个忙音,却也足够他追查到别墅了。
但霍璟很快发现了这一切,他捆住我的双手,强硬地把我塞上车。
沈默在街上发传单,他绝不知道路边那辆路虎里就坐着他日思夜想的人。
霍璟扒开我的眼睛,戏谑地说:这是一个警告。
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撞翻了沈默。
他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周围是散落的传单。
我大声尖叫,想找人救沈默。可霍璟死死拽着我的手,漆黑的玻璃只映出我仓惶的脸。
那次之后我就学乖了,我再也没联系过沈默。
因为我知道,一旦泄露我是被霍璟囚禁的秘密,他有无数种方法让我闭嘴。
所以我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
沈默轻声说: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说。
我不敢看沈默的眼睛,他现在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只能机械地咀嚼着米粒。
齐凌薇突然大哭起来,我茫然地看着她。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齐凌薇眼中滚落,她不停地向我道歉。
学姐对不起,我不该乘虚而入抢走沈默,我把他还给你,你原谅我好吗?
齐凌薇死死抓着我的手,很痛。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
学姐,真的真的对不起!
眼泪是滚烫的,落在我手腕的疤上。
就这么明晃晃的疤,却没有一个人看见。
我想起和沈默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他去做雕塑,被机器打了下手指。只是微微泛着红,他都心疼的到处找药膏。
可是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齐凌薇。
我清楚地知道,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和沈默没有缘分。
齐凌薇仰起头,想说什么却被沈默拉走了。
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这场风波以齐凌薇的摔门而出为结束,沈默追出去时还不忘叮嘱我乖乖待着。
我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玩具,龙凤胎跑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这个丑女人不准待在我家,你一来爸爸妈妈就吵架了!
对,你快走,我们不要看到你!
一个重心不稳,我摔倒在地。
龙凤胎还在不停推拒着我,小小的拳头落在身上,竟也有些沉重的痛楚。
见我不为所动,生怕我赖着不走,两个人大声哭起来。
你走,离开我的家!
我要爸爸妈妈,我不想他们吵架!
看着龙凤胎声嘶力竭的模样,我好像看见了自己。
混沌的脑袋也回忆起一些久远的场景。
其实我和霍璟的关系一点都不好,我也不曾迷恋他。
我只是没招了。
最开始被囚禁的时候我也逃过闹过,像这样尖锐地对着霍璟嘶吼。却被他狠狠甩了一个耳光,耳膜震痛,我惶恐的后退。被霍璟抱在怀里的身体止不住颤抖,他一声又一声和我说着抱歉。
后来,因为我的反抗过于激烈。
手腕与脚踝在铁链的厮磨下不断溃烂又愈合,结了厚厚的痂。
霍璟试图给我洗脑,只要我尝试爱他就不会痛苦了。
可人不会爱上一个衣冠禽兽。
霍璟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学弟。
他在我的手下刻苦又认真,出身高贵却没有脾气,我也只是因此对他高看几眼而已。
我带着他做过实验,一起去山里采集过样本。
我甚至还夸赞过霍璟漂亮的眼眸。
实验取得进展,被媒体采访时,聚光灯下霍璟的眼神迷恋又温柔。
他说:学姐恭喜你,你一定会站在科研界的顶端。
霍璟垂下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那个时候学姐还会记得我吗?
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当然,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研究出攻克排异反应的异体器官吗?
那时的我一定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这样落魄。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于是月亮落到了泥潭里。
又不再是你想要的那个月亮。
霍璟给我吃了药,一种能让情绪稳定但大脑会变的迟钝的药。
久而久之,认知错乱记忆丢失也接踵而来。
我如愿以偿的听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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