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刚过,望江楼雅间里,薛县令已备下一桌薄酒。不多时,捕头便领着柳宝夫妇到了。柳宝穿一身青布长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他妻子王氏则低眉顺眼,跟在身后,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薛大人相召,不知有何要事?” 柳宝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
薛县令端起酒杯,微微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闻谢公庄的里正精明能干,本官特意请你夫妇二人来,喝杯薄酒,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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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薛县令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近日周文轩周员外家出了桩怪事,柳里正可知晓?”
柳宝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干笑道:“略有所闻,听说周员外的小妾苏婉娘被劫匪掳走,回来后还怀了身孕,周员外正为此烦恼呢。”
“哦?” 薛县令挑眉,“那柳里正觉得,这苏婉娘怀的孩子,会是谁的?”
柳宝夫妇对视一眼,王氏抢先开口:“这可说不好,被劫匪掳走一个月,保不齐……” 话说到一半,她见薛县令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己,又慌忙住了口。
薛县令不紧不慢地说:“苏婉娘说,她被关的那一个月里,看管她的是一对本地口音的夫妇,前几日还常听到隔壁烧水洗澡的声音,有天中午,还闻到了烧焦的肉味,那男人还骂了句‘这婆子又把肉烧糊了’。”
这话一出,王氏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手里的筷子 “啪嗒” 掉在了地上。柳宝赶紧打圆场:“大人说笑了,青州城里烧糊肉的人家多了去了,这算不得什么线索。”
“是吗?” 薛县令微微一笑,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带上来。”
衙役应声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木碗,碗底赫然刻着三道浅浅的印子。薛县令指着木碗问王氏:“王夫人,你可认得这个碗?”
王氏抬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瘫软在椅子上。柳宝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你这妇人,看什么看!这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薛县令冷笑一声,“苏婉娘说,她被关时,用头上的小铜簪在吃饭的木碗底划了三道印子做记号。而这个碗,是衙役刚刚从你家厨房搜出来的。柳里正,你倒是说说,这碗怎么会在你家?”
柳宝还想狡辩,薛县令又道:“还有,苏婉娘被掳那天,你说你在谢公庄处理庄务,可本官已经查过,那天你根本不在庄里。你姐姐柳氏,成婚五年无所出,周员外娶了苏婉娘,她便整日愁眉不展。你夫妇二人,莫不是受了柳氏的指使,才策划了这出掳人戏码?”
铁证如山,柳宝夫妇再也瞒不住,只得跪地招认。原来,柳氏见苏婉娘进门后,周文轩对她宠爱有加,担心苏婉娘生下孩子后,自己在周家的地位不保,便暗中找弟弟柳宝商量。柳宝夫妇贪图柳氏许诺的钱财,便想出了这个毒计:由柳宝假扮劫匪,掳走苏婉娘,关在自家后院的小房间里,由王氏看管。
他们本想关苏婉娘一个月,再把她放回去,到时候苏婉娘说不清自己的经历,周文轩必定会怀疑她的清白,定会将她赶出周家。却没想到,苏婉娘在被掳之前,就已经怀上了周文轩的孩子,王郎中诊脉时,刚好查了出来。
至于苏婉娘说的没被侵犯,也是实情。柳宝夫妇只是想毁她名声,并未真的伤害她。那天半夜送她回周府,也是怕夜长梦多,担心露出破绽。
真相大白,薛县令当即让人将柳宝夫妇押回县衙,又派人去周府传柳氏到案。
周文轩得知真相后,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他想起自己对苏婉娘的打骂,想起她在大雨中狼狈离去的身影,心中悔恨不已。
不多时,衙役将柳氏带到了望江楼。柳氏见弟弟夫妇已经招认,知道自己再无辩解的余地,只得低头认罪。薛县令按律判罚:柳氏嫉妒成性,教唆他人陷害亲眷,杖责三十,发回娘家思过;柳宝夫妇策划掳人,敲诈钱财,各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周文轩跌跌撞撞地赶到县衙,见到了苏婉娘。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婉娘,是我糊涂,是我错怪了你,你跟我回家吧。”
苏婉娘看着眼前悔不当初的周文轩,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薛县令在一旁劝道:“苏夫人,周员外虽有过错,但也是被奸人所骗,如今知错能改,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苏婉娘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后来,苏婉娘顺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周文轩对她百般呵护,对孩子更是视若珍宝。柳氏被送回娘家后,终日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便一病不起。
青州城里的百姓听说了这件事,都纷纷感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柳氏因嫉妒害人,最终自食恶果;苏婉娘虽遭磨难,却因心细留下线索,终得沉冤昭雪。这真是妒火焚心心自毁,簪印留真真难藏啊!”
而薛县令凭借一枚铜簪的印记、几句日常的对话,便破了这桩奇案的故事,也在青州府流传开来,成为了百姓口中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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