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25日凌晨两点多,北平清华园车站的汽笛声划破夜空,毛主席乘坐的专列缓缓停稳。负责警卫的王范站在第一节车厢旁,目光始终锁定周围暗处。列车一停,灯火比白昼还亮,警戒线外看不到一名闲杂人员。事后有人回忆,那一夜倘若王范再多要求几个岗哨,恐怕连风都要出示通行证。
专列驶向颐和园益寿堂,王范却在首长下车后突然消失。周恩来急着核对下一段行程,李克农也一时找不到人,急得直抹汗。半小时后,王范端着一盆清水笑嘻嘻地从厨房钻出来。原来他担心伙食、饮水被敌特做手脚,亲自守在灶间查验器皿。李克农压低声音提醒他注意程序,王范憨憨一笑,说了句:“小心驶得万年船。”对话不多,却将他那股执拗劲儿表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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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毛主席因颐和园闭园而发火,批评警卫过于严苛。沿途的暗哨、探雷车让北平市民寸步难行,他不满意这种“比蒋介石还紧”的阵仗。王范当场做检讨,但心里并无沮丧。他了解自己的职责——错误可以改,安全绝不让步。
这位沉默寡言的“红色包打听”生于1905年6月16日,江苏如皋农家子弟。少时只念过三年私塾,书没读够,气却练得足。石锁、扁担是他最廉价的器械,日复一日,臂力惊人。1926年北伐军进入江苏,他投身农民协会,遇见地下党员王盈朝,被对方一句“穷人也能挺起腰杆”打动,两人一拍即合。同年冬,他在昏暗的油灯下按下入党誓词,从此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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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革命失败后,白色恐怖迅速蔓延。王范化装成老妇人蹲在河边洗衣,躲过清乡的刺刀。失联期间,他考入上海租界巡捕房,表面穿洋制服,暗地替党搜集情报。九一八后,他恢复组织关系,四马路巡捕房支部书记的位置让他如鱼得水,刺探和锄奸两条腿一起迈。
1932年春,叛徒出卖,他被捕。因对方只知他“疑似红军”,没掌握真实身份,他硬撑酷刑十小时不松口。被引渡至国民党中央军人监狱后,他与张炽、惠浴宇等人接上暗线。监舍里,他一边挑粪送饭,一边偷偷给病号塞红烧肉,顺带传递纸条。西安事变的电波,还没飞出城墙,就已被他低声告诉同伴。
狱中八年,他把牢房当学校。艾思奇的《大众哲学》,河上肇的《政治经济学》,厚厚一摞杂志被他用草纸包好,夹在粪桶夹层里带进带出。有人劝他低调,他却说:“书不会出卖我。”信念愈磨愈亮,出狱时连看守都记住这个肩挑重担的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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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经周恩来、叶剑英营救,他获释赴延安。中央党校毕业后,他专管边区保卫,连破潜伏案,被评为“锄奸模范”。1945年抗战胜利,调任热河省公安厅厅长,一举捣毁赤峰天主堂敌特据点。国民党代表向马歇尔抗议,热河公安厅甩出厚厚的调查卷宗,事实胜于指责。毛主席听完经过,点头道:“王范到哪儿,特务就没处藏。”
辽沈战役后,他奉命出任东北局社会部部长。护送党中央北上时,李克农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是王范,一纸电报把他从锦州调来。有人形容他“布防像织网”,其实他更像猎人,宁愿网眼小些,也不让獠牙漏出去。
渡江、上海解放,他又站到最前沿。1954年,他成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首任检察长。毛主席1956年到沪视察,隔着人群认出了他,挥手问:“还好吗?在哪儿干活?”陈毅爽朗大笑:“他是上海的‘红色包打听’。”一句玩笑,道出老友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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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耿直的人常撞墙。1958年,他因反对办案中的粗暴做法,被连降十级,调到七一人民公社当副科级干部。得知消息,毛主席皱眉:“我要亲自过问此事。”中央随后责成有关方面复查,王范恢复工作,但已从聚光灯下退到幕后。
岁月无声,他的棱角从未磨平。后来有人评价:“王范这辈子只认两个字——公义。”1978年4月,中共江苏省委为他彻底平反。尘埃落定时,熟悉他的人提起那张黝黑的面孔,总想起他在清华园月色下的背影:沉默、警觉,像一柄永不出鞘却足以震慑对手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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