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湿透她的内衫。
“不......你不能......”
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扑上前,抓住谢瑜的衣摆,哀求道:
“谢瑜!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抬手指向那具棺木,泪如雨下,“她已经死了!可我肚子里是你的骨肉,是你谢家唯一的后嗣!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要给谢家留后啊!”
谢瑜身形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镜中仙紧紧护住的小腹上,眼神幽深得可怕。
镜中仙屏住呼吸,仰头看着他,等待着最终判决。
良久,谢瑜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若有所思地说:“对啊......还有个孩子。你还有孩子。”
镜中仙心头一松,以为他终于动摇了。
可下一瞬,谢瑜猛地抽回衣摆,转身便走。
“你、你去哪儿?”镜中仙慌忙追问。
谢瑜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把她关进西厢房,撤掉屋里所有能映影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也不准给她任何镜子!”
家仆们应声上前,不顾镜中仙的挣扎哭喊,将她拖离了喜堂。
西厢房很快被清理一空。
铜镜、水盆、甚至光亮的漆器都被搬走,窗户糊上厚纸,只留一盏昏暗的油灯。
镜中仙被囚在狭小的厢房里,日夜叫骂哭喊,声音从凄厉逐渐变得嘶哑绝望。
谢瑜很少回府。
但补品和饭食依旧按时按量送去,甚至比往日更精细。
炖得软烂的燕窝,温补的药膳,一样不少。
下人沉默地送来,又沉默地收走碗碟,对她在门内的咒骂哀求充耳不闻。
镜中仙起初以为谢瑜终究顾忌子嗣,心中稍定,努力进食安胎。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谢瑜从未露面,这囚禁也似乎遥遥无期。
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中,终于开始感到一种比死亡更甚的恐惧。
而此时的青云观。
香炉青烟袅袅,玄清道长白眉微蹙,看着对面神色冷凝的谢瑜。
“谢大人当真要如此?”道长缓声道,“那胎儿虽承妖物寄生,却亦是无辜凡胎,且已具人形。若按古籍所载之法强行剥离,恐伤其根本,即便生下,也多半......”
“道长。”谢瑜打断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那并非我的骨肉。”
玄清一怔。
孩子?
谢瑜心中冷笑。
这妖物竟想用这种借口苟活。也好。
有些账,总要慢慢算清。
有些真相,或许要等到瓜熟蒂落之时,才更显讽刺,更有用处。
听完谢瑜的计划后。
玄清默然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此法......有伤天和,施术者亦易遭反噬。谢大人,你当真不惜代价?”
“道长,”谢瑜缓缓道,“清儿井底残魂未散,尚在受苦。这妖物每多活一日,用着她的脸,占着她的身份,我便觉得......清儿在哭。”
“代价?我早已一无所有了。”
西厢房内,镜中仙抚着日渐隆起的小腹,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玄清沉吟片刻,打断了他:“罢了,我还有另外的法子。”
......
很快就到了镜中仙生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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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我居然还没有魂飞魄散。
难道是老天垂怜?
镜中仙体质殊异,怀胎仅一月,腹中便传来剧烈的坠痛。
她心中惊惶,隐约觉得不对,却只能蜷在冰冷的床榻上,独自承受。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微弱似猫崽的啼哭响起。
她颤抖着手摸索过去,触到的却是一团冰冷湿滑、形状怪异的东西。
借着窗缝漏进的惨淡月光,她终于看清。
那根本不是一个婴孩。
那简直就是一个发育不完全的肉球!头颅奇大,双眼的位置只有两条深缝,连四肢都没有。
“啊——!”
镜中仙短促地尖叫一声,猛地将那怪物推开。
这不是孩子!这是个妖怪!
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谢瑜!
她慌慌张张地用被褥将那怪胎盖住,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谢瑜沉着脸走了进来,目光径直落在她凌乱的床铺上。
“孩子呢?”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镜中仙脸色惨白如纸,强扯出一个笑:
“夫、夫君......你怎么来了?大夫说......说产期尚早,还有九个月呢,你定是记错了日子......”
“九个月?”
谢瑜轻笑一声,“那是凡人的怀胎十月。至于你......”
“这具偷来的躯壳,加上你那不人不鬼的本源,生出什么、何时生出,岂能以常理论之?”
他不再多言,伸手便要去掀那床染血的被褥。
“不要!”镜中仙尖叫着扑过去想拦,可她产后虚弱至极,轻易便被谢瑜拂开。
谢瑜一把扯开锦被,那青黑色的怪胎赫然暴露在烛光下,正微微抽搐着。
镜中仙瘫在地上,冷汗涔涔,低着头不敢再看,更不敢看谢瑜的表情。
谢瑜却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团东西,仿佛在鉴赏一件器物。
片刻,他“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真恶心。”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扼住了那怪胎细弱的脖颈。
“不——!!”镜中仙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尖叫,“谢瑜你疯了吗?!这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肉啊!”
那细弱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青黑色的小小身躯在谢瑜手中最后抽搐了两下,便彻底软了下去。
谢瑜松手,任由那具畸形的尸体滚落床脚。
他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我的孩子?”
他终于抬眼,看向崩溃的镜中仙,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从未碰过你,何来我的孩子?”
镜中仙如遭雷击,呆愣当场,连哭喊都忘了。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气味、满口黄牙、衣衫褴褛的乞丐,被两名家仆押了进来。
那乞丐一见到床上衣衫不整的镜中仙,浑浊的眼睛顿时亮起光,咧嘴嘿嘿笑道:
“小娘子!俺的媳妇!你可让俺好找啊!那晚河边,你拉着俺不放,热情得紧哩!说好了给俺当媳妇的!”
谢瑜看向面无人色的镜中仙,字字诛心:
“现在明白了?我怎么可能碰你呢?”
那乞丐却愈发兴奋,搓着脏污的手继续道:
“小娘子,跟俺回家吧!俺家还有三个兄弟,都还没讨着媳妇哩!你来了,正好给俺们兄弟四个当共妻,一个婆娘轮流用,多生几个娃,热闹!”
他说着,竟真朝床榻扑来,满是污垢的手就要去抓镜中仙的胳膊。
“滚开!别碰我!”
镜中仙这才从巨大的惊骇与羞辱中惊醒,拼命向后蜷缩,挥打着虚弱的手臂。
产后脱力加上情绪崩溃,她的挣扎如同幼猫,轻易便被那乞丐攥住了手腕。
“嘿嘿,还害臊呢?那晚你可不是这样......”
乞丐咧着黄牙,臭气几乎喷到她脸上。
“放开......我是谢夫人!你们敢!”
她嘶声力竭,目光却慌乱地投向门口冷漠的谢瑜。
谢瑜只是静静看着这场闹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乞丐要将她拖下床的刹那,一道清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尘,正是玄清道长。
镜中仙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尖声叫道:
“道长!玄清道长救命!这疯子要掳走我!谢瑜他疯了,他纵容这乞丐行凶!道长您是得道高人,快救救我!”
她挣扎着,试图甩开乞丐的钳制,朝道长伸出手:“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贪恋人间情爱,不该强占凡人身躯!您带我回道观,我愿日夜诵经,潜心悔过,再不敢踏足红尘半步!求您大发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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