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361只黑脸琵鹭同时落在深圳湾那天，我挤在人群里，手机差点掉海里——原来“看鸟”也能堵成春运。
它们不是来打卡，是来算账。
全球只剩四千来只，一次就冒出8.5%，等于把老家底都亮给深圳。
我查了下记录，十年前这里才一百出头，翻三倍不止。
鸟不撒谎，环境真变好了，才肯批量来过年。
可园区不让你随便靠近。11月刚装的AI探头，脚一越线，大喇叭立刻喊你名字，社死现场。
我试了下，刚抬腿，屏幕里就跳出红框，比我妈盯得还紧。
想拍清楚？
得先上小程序抢号，周末名额两分钟秒光，比抢演唱会还难。
更离谱的是，鸟也搞“时间管理”。
卫星跟踪显示，过去鸻鹬类能赖十天半个月，现在最多待三五天，吃完就走，像赶高铁。
它们把深圳湾当便利店，补给完立刻起飞，一秒不浪费。
我原以为是自己来晚了，其实是鸟提速了。
好处也有。
水底的贝壳比往年多17%，鸟吃得快却吃得饱。
黑翅长脚鹬连续三年回同一块滩涂，门清路熟，说明菜单稳定，老板没换。
我第一次知道，鸟也有“老地方”情结，比我还恋旧。
园区把最佳时段缩成涨潮前后三小时，错过就只剩一片水。
我六点到，已经排了长队，地铁提前开出来的“观鸟专列”满满当当，大爷大妈装备比年轻人还专业，单反对着望远镜，一通咔嚓。
工作人员来回提醒：闪光罚五千，拍到一张带光的，够你心疼半年。
中午退潮，鸟群集体飞走，滩涂瞬间安静。
人散了，地上却干净得出奇，连矿泉水瓶都少见。
我这才反应过来，AI盯人，人也盯自己，谁都不想在全国8.5%的黑脸琵鹭面前丢深圳的脸。
走出园区，喇叭还在循环：预约、错峰、别用灯。
我回头望，361只大白勺子一样的长嘴同时扬起，像给城市打了个对勾——及格线以上，但卷子还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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