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到手我立刻卖房远走高飞,总裁妻子和情人幽会归来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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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封皮还残留着打印机的余温。

我把它装进随身挎包的夹层,拉链的声音清脆决绝。

三小时后,婚房的大门贴上鲜红的“售”字。而我,正坐在飞驰的出租车上。

副驾驶座摆着一个轻便的登机箱,里面只装了护照、几件衣服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许雨萱此刻应该还在和她的情人徐熠楠共进晚餐吧。

或许在城东那家她说过“俗气”的法餐厅——我上周亲眼看见预订短信。

她不会想到,今晚推开门时,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彻底空荡的世界。

这个她曾嗤之以鼻、称之为“鸽子笼”的家,将不再有她的一席之地。

飞机将在午夜起飞。而我,不会再回头。



01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本建筑图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十七分。许雨萱说今晚要通宵处理并购案。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通宵”了。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十分钟前发的消息:“项目组要赶进度,今晚睡公司了。你别等。”

句子简短,没有表情符号,更没有往日的“晚安”。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客厅的灯光白得刺眼。

起身去厨房倒水时,瞥见玄关柜上那个米色手提包——她今早匆匆出门时落下的。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打开了它。

化妆包、公司门禁卡、一叠名片,还有……一张对折的火车票。

G172次,本市至苏州北,发车时间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分。

而今天早晨七点半,她穿着那套藏青色西装裙,在镜子前一边涂口红一边说:“今天要去深圳出差,三天后回来。记得给阳台的绿萝浇水。”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轰鸣。我捏着那张车票,指尖冰凉。

苏州。她为什么要去苏州?为什么要说谎?

手提包内侧袋里还有张发票,折痕很深。我慢慢展开。

苏州金鸡湖畔某酒店的消费单,日期是今天,房费、餐饮费,总计两千八百元。

入住人姓名处,打印着清晰的两个字:徐熠楠。

这个名字我见过。上个月公司年会,许雨萱介绍过——

“这位是凯达的项目经理徐熠楠,我们下半年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的年轻男人,当时握着我的手说:“曹先生真是好福气,许总可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女强人。”

他的手心很热,握得很用力。许雨萱站在一旁,嘴角弯起一个我没见过的弧度。

我把车票和发票按原样折好,放回手提包内侧袋。

拉链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墙上的钟滴答走着。

十一点四十三分。我坐回沙发,图册还摊开在那一页。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雨萱,你究竟在苏州的酒店房间里,和谁一起度过这个雨夜?

而我,坐在这套我们共同生活了四年的房子里,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冷。

02

律师事务所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张志坚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我推门进去时,他正在泡茶。

“越泽?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他抬头,眼镜后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我。

“有事想拜托你。”我坐下,声音有些干涩。

志坚是我大学学长,毕业后开了这家律所。这些年我们联系不多,但情谊还在。

他放下茶壶,坐回办公椅:“说吧,遇上什么麻烦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里面是那张车票和酒店发票的复印件,还有徐熠楠的名片。

“我想知道,这两个人最近三个月……”我停顿了一下,“的行踪轨迹。”

志坚翻开资料,眉头逐渐皱紧。他看向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职业性的审慎。

“越泽,你确定要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过些。”

“我已经知道了。”我说,“只是需要证据。”

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窗外是城市喧嚣的车流。

“好。”他终于说,“但我需要提醒你,这些证据的合法性存疑。而且——”

“我不打算打官司。”我打断他,“至少现在不。”

志坚点点头,把资料收进抽屉:“一周后给你消息。这期间,你……”

“我会如常生活。”我站起身,“谢谢你,志坚。”

“越泽。”他在我拉开门时叫住我,“如果难受,随时来找我喝酒。”

我笑了笑,没有回头。走廊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那一周过得异常平静。许雨萱“出差”回来了,带回一盒苏州特产糕点。

“客户送的,我不爱吃甜的,你拿去吃吧。”她把纸盒放在餐桌上。

包装很精致,印着苏州老字号的logo。我打开盒子,桂花糕的香气飘出来。

“去深圳还顺道去了苏州?”我状似随意地问。

她正在脱高跟鞋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嗯,项目方安排的考察。”

“累吗?”我把糕点放进冰箱。

“还好。”她已经走向浴室,“我先洗澡,明天一早还要开董事会。”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我站在厨房里,看着冰箱门上贴着的合影——

那是三年前我们在三亚拍的,她笑得灿烂,我搂着她的肩。

水汽从浴室门缝漫出来,带着她常用的沐浴露香气。那是柑橘混着雪松的味道。

我曾以为这是属于我们家的气息。现在只觉得刺鼻。

手机震动了一下。志坚发来短信:“明早十点,老地方见。”

我删掉短信,把合影从冰箱上撕下来。背面的双面胶还粘着,留下斑驳的痕迹。

许雨萱洗完澡出来时,我已经在客卧躺下了。这间房我睡了一个月了。

她推开客卧门,站在门口:“怎么又睡这里?”

“明天要早起赶图纸。”我背对着她说。

她沉默了几秒,门被轻轻关上了。主卧的灯熄灭,整间屋子沉入黑暗。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这座房子呼吸。每一处缝隙,每一道阴影。

这是我父母用一辈子积蓄买下的婚房。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许雨萱曾对此不满:“为什么不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防着我?”

我当时笑着说:“加名字多麻烦,反正这房子就是我们的家。”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我人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苍白的几何图形。

我数着那些光斑,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03

周六上午,门铃响得急促而不耐烦。

我透过猫眼看到萧玉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眼角的细纹里都写着挑剔。

打开门,她径直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咔嗒作响。

“雨萱呢?”她环视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建筑杂志。

“公司加班。”我说,“妈,您坐,我给您倒茶。”

“不用。”她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我路过,顺便来看看。”

这话说得毫无诚意。她住在城西别墅区,开车过来要四十分钟。

我把茶杯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萧玉珑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用盖子轻轻拨着浮叶。

客厅里的沉默像一层厚重的膜。墙上的钟滴答走着。

“越泽啊,”她终于开口,“你和雨萱结婚也四年了吧。”

“四年三个月。”我说。

“时间不短了。”她放下茶杯,直视着我,“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

我没有接话,等着下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雨萱现在做到总裁,公司越做越大。每天见的都是什么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是上市公司老总,就是投行高管。”

“您想说什么?”我平静地问。

“我是说,你们现在的圈子,已经不一样了。”她身子前倾,“雨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你呢?”

“我在建筑设计院工作,妈您是知道的。”

“我知道。”她扯了扯嘴角,“稳定,清闲,一个月万把块钱。”

这话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过来。我握紧了茶杯。

“雨萱上个月光奖金就拿了六十万。”萧玉珑继续说,“越泽,我不是嫌你挣得少。”

“只是觉得,你们俩现在……差距太大了。雨萱每天接触的那些人——”

她意味深长地停住,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忽然想起志坚昨天发来的照片。酒店大堂里,许雨萱和徐熠楠并肩而行。

徐熠楠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上。她的侧脸,是我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

“妈,”我放下茶杯,“您今天来,是雨萱的意思吗?”

萧玉珑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为你们好!”

“如果雨萱觉得不合适,她可以自己跟我说。”我站起来,“我要去赶图纸了。”

“曹越泽!”她也站起来,声音尖利,“你别不识抬举!”

我转过身看着她。这个我喊了四年“妈”的女人,此刻面目狰狞。

“雨萱跟着你,能有什么前途?你连套像样的别墅都给不了她!”

“这套房子是我父母全款买的。”我慢慢说,“而且,我们住得很好。”

“好?这种九十平米的鸽子笼?”她嗤笑,“雨萱公司的副总,住的是五百平大平层!”

我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从骨髓里透出来,让人想直接躺倒在地。

“您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我问。

萧玉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摆出谈判的姿态:“越泽,如果你真的为雨萱好,就该放手。离婚的条件,我们可以谈。”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位置,照在她手腕的翡翠镯子上,泛着冰冷的光泽。

“雨萱知道您今天来吗?”我问。

“她知道。”萧玉珑避开我的目光,“只是她心软,不好意思开口。”

心软。这个词用在许雨萱身上,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想起酒店发票上那个名字,想起照片里她腰上的那只手。

“让我考虑一下。”我说,“毕竟,这不是小事。”

萧玉珑的脸上闪过胜利的神色。她以为我妥协了。

“你慢慢考虑。”她站起身,语气缓和了些,“越泽,你也还年轻,离了婚再找也不难。”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这套房子虽然是你家买的,但装修是雨萱出的钱。”

“离婚的时候,装修款得折价补偿。这点你不会不认吧?”

门关上了。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阳光里飞舞的尘埃。

茶几上,她喝过的茶杯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我走过去,拿起茶杯,慢慢把茶水倒进水池。

褐色的液体打着旋消失在下水道口,像一段被冲走的时光。

手机响了。是志坚。我接起来。

“越泽,证据齐了。照片、酒店记录、行车轨迹……你想什么时候看?”

“现在。”我说,“还有,帮我查一下,婚内财产转移的相关法律条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决定了?”

“决定了。”我看着空荡的客厅,“该结束了。”

04

建筑设计院的办公室朝北,常年不见阳光。

我坐在工位前,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商业综合体的施工图。

线条交错,数据密密麻麻。这个世界由规则和逻辑构成,比人心简单得多。

同事李工端着茶杯晃过来:“小曹,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可能没睡好。”我挪动鼠标,修改了一个立柱的参数。

“也是,你们家许总那么忙,你一个人照顾家也不容易。”

李工的语气里有同情,也有隐约的羡慕。毕竟,许雨萱是这座城市有名的女企业家。

曾几何时,我也以此为荣。现在只觉得讽刺。

下班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父母那里。

他们住在城郊的老小区,房子是二十年前的单位福利房,六十平米。

母亲开门时系着围裙,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气。

“越泽?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我再炒个菜。”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朝我点点头:“坐。”

这个家很小,家具旧了,墙皮有些脱落,但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母亲不停地给我夹菜:“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雨萱呢?怎么没一起来?”父亲问。

“她加班。”我说,“爸,妈,我想问问……当初买婚房的那笔钱。”

父母对视了一眼。母亲放下筷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那笔钱,是你们全部的积蓄吧?”

父亲喝了口汤:“问这个干什么?房子你们住得好就行。”

“房产证我一直收得好好的。”我看着他们,“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母亲的表情变得紧张:“越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和雨萱……”

“没事。”我打断她,“就是最近有个同事离婚,在争房产,我就想起来问问。”

这个谎言很拙劣,但他们信了。或者说,他们愿意相信。

吃完饭,母亲去洗碗,我和父亲坐在阳台上。暮色四合,远处高楼亮起灯火。

“越泽,”父亲忽然开口,“如果过得不好,就别勉强。”

我转过头。父亲看着远方,侧脸在暮光里显得苍老。

“当初我们倾尽所有买那套房,不是想绑住你。”他慢慢说,“是想让你有个自己的家。”

“但如果那个家让你不快乐,房子就只是一堆砖头。”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我的眼眶突然发热。

“爸,我可能……”我顿了顿,“要做出一些决定。”

“你三十多岁了,自己的事自己把握。”父亲拍拍我的肩,“记住,我和你妈永远站你这边。”

离开父母家时,母亲塞给我一罐自己腌的咸菜。

“雨萱爱吃这个,你带回去给她。”她说。

我接过玻璃罐,沉甸甸的。罐壁上凝着水珠,像无声的眼泪。

回到家已经九点半。许雨萱居然在,坐在客厅沙发上回邮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屏幕。

“吃了没?”我问。

“吃过了。”她头也不抬,“和客户吃的。”

我把咸菜罐放进冰箱,换鞋,脱外套。一系列动作机械而熟练。

“我妈今天来过了。”我说。

许雨萱打字的手指停顿了一秒:“哦,她说什么了?”

“说我们差距太大,说我配不上你,让我考虑离婚。”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她终于抬起头,眼神复杂。

“越泽,我妈她……”她试图解释。

“她说这是你的意思,只是你心软,不好意思开口。”我看着她,“是这样吗?”

许雨萱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徐经理”。

她按掉电话,但没逃过我的眼睛。

“是徐熠楠吗?”我问。

她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就是好奇,什么样的项目需要半夜打电话。”

“曹越泽!”她站起来,声音拔高,“你在怀疑我?”

“不该怀疑吗?”我平静地说,“苏州的火车票好玩吗?金鸡湖的酒店住得舒服吗?”

时间静止了。许雨萱的脸从涨红变成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翻我包?”

“你不该把证据落在我面前。”我说,“许雨萱,四年婚姻,你就这么对我?”

她跌坐回沙发,双手捂着脸。很久,肩膀开始抽动。

我以为她在哭,但当她抬起头时,脸上没有泪痕,只有冰冷的决绝。

“是,我是出轨了。”她说,“越泽,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从她嘴里,亲口说出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无数个窗户里,无数段人生正在上演。

而我们的这一扇窗,即将永久关闭。

“好。”我说,“离婚。”

许雨萱愣住了。她可能以为我会挽留,会痛哭,会质问。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条件呢?”她很快恢复总裁的冷静,“财产怎么分?房子怎么分?”

“我只要房子。”我说,“其他的一切,我都不争。”

她的眼睛亮了,那是算计的光芒:“装修是我出的钱。”

“折价还你。”我说,“还有什么条件,一次性提出来。”

许雨萱盯着我,像在评估我话语的真实性。最后她说:“你要保证,不插手公司的事,不对外说任何不利于我的话。”

“可以。”我站起来,“明天我会找律师拟协议。”

“越快越好。”她说,“我下个月要融新一轮资,不能有负面新闻。”

走到卧室门口时,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坐在沙发上,侧脸在灯光下美丽依旧,却陌生得令人心寒。

这一夜,客卧的灯亮到天明。

我在笔记本上列清单:房产证、购房合同、父母转账记录、装修发票复印件……

每一样都要准备好。这场离婚,我要赢得干净利落。

窗外泛起晨光时,我给志坚发了条短信:“准备离婚协议。我的条件:只要婚房,其他一概放弃。”

很快,回复来了:“你确定?她公司的股权价值至少千万。”

“确定。”我打字,“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发送。关机。我看着晨光一点一点漫进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我,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05

律师事务所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出风口嘶嘶地往外冒。

志坚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厚厚一沓,像一本小说的重量。

“第三页是财产分割条款,你看一下。”他用钢笔点着页面,“按你说的,只要婚房。”

我翻到那一页。

条款写得很清楚:“双方确认,位于本市长风路188号蓝湾国际小区7栋1202室的房产,登记于曹越泽一人名下,为曹越泽个人婚前财产,离婚后仍归曹越泽所有。

许雨萱放弃对该房产的任何权利主张。”

下面一行小字:“曹越泽应补偿许雨萱装修款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六千元。”

“装修款我核算过,这是原始发票的复印件。”志坚递过来另一个文件夹。

我翻看着那些票据:地板、瓷砖、卫浴、橱柜……日期都是四年前。

那时候我们刚拿到房子,一起跑建材市场,一起和工头讨价还价。

许雨萱那时候还不是总裁,只是一个部门经理。她会挽着我的胳膊,笑着说:“越泽,我们要把这个家装成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现在,这些发票成了冷冰冰的数字,躺在离婚协议里。

“她签字了吗?”我问。

“还没有。”志坚说,“她的律师提出了几个修改意见。”

他翻到协议最后一页,那里贴着黄色的便签纸。

“第一,要求增加保密条款,你对婚姻内情必须永久保密。”

“第二,要求你放弃对她公司股权的潜在主张——虽然法律上你本来也没有。”

“第三……”志坚顿了顿,“要求你三十天内搬出房子,她需要时间处理房产。”

我笑了。笑得很轻,但志坚看我的眼神里有了担忧。

“越泽,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告诉她,前两条我同意。第三条不行。”

“房子是我的,我什么时候搬,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

志坚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还有,她问补偿款什么时候支付。”

“离婚证拿到手当天,银行转账。”我说,“告诉她,我不欠她一分钱。”

离开律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阳光炽烈,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雨萱。

“协议我看过了。第三条必须改,我下个月要带重要客户参观小区。”

她的短信像工作邮件一样生硬。我回复:“房子我不会卖,也不会带任何人参观。这是我的家。”

“曹越泽,你别太过分!”她直接打电话过来,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气。

“过分的是谁,你心里清楚。”我说,“许雨萱,好聚好散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听见她深呼吸的声音。

“好,第三条我可以让步。”她说,“但你要保证,离婚后立刻搬走。”

“为什么这么急?”我问,“徐熠楠等不及要住进来?”

“你!”她咬牙切齿,“下周三下午两点,民政局见。别迟到。”

电话挂断了。忙音嘟嘟响着,像心跳的倒计时。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天。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

这样的天气,本该是和爱的人一起去郊游的日子。

而现在,我站在街头,盘算着如何彻底离开一个人的生命。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书房。书架上有很多建筑学专著,还有我们旅行时买的纪念品。

威尼斯的面具,京都的陶铃,丽江的东巴纸灯……每一个都有一段回忆。

我把它们一件件取下来,用软布擦拭干净,放进纸箱。

许雨萱的痕迹在这个家里并不多。她的东西大多在主卧和衣帽间。

衣帽间里挂着几十套西装和连衣裙,标签都是英文或意大利文。

梳妆台上摆满瓶瓶罐罐,每一瓶都价格不菲。这些都是她自己买的。

她说:“我要用自己的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当时我觉得她独立又自信。现在想来,那也许是她早就划清的界线。

她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个。

晚上八点,门铃响了。我从猫眼看出去,是快递员。

“曹先生吗?您的文件。”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寄件人是“公证处”。我签收,关门,拆开信封。

里面是房产独属公证书的正式文件。白纸黑字,加盖红色公章。

上周我去公证处办理的,提交了购房合同、父母转账凭证、房产证复印件。

公证员是个中年女人,看着材料说:“这房子确实是你个人财产。”

她抬头看我:“你太太同意公证吗?”

“这是事实。”我说,“不需要她同意。”

公证书现在在我手里,纸张挺括,墨迹清晰。这是一道法律护身符。

我把文件放进随身挎包的夹层,和护照放在一起。

这个包是我读研时买的,帆布材质,已经洗得发白。

许雨萱曾嫌它寒酸:“你背这个包去见客户?丢不丢人?”

但她不知道,这个包里装着我最重要的东西:身份证、护照、银行卡。

现在又多了一份公证书。以及,即将到来的离婚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越泽,你爸的老同学李叔叔说,他儿子在冰岛工作,那边缺建筑设计师。”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你要是想出去散散心,可以联系看看。”

冰岛。地球的另一端。火山、冰川、极光。

“妈,你怎么知道我想走?”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母亲说:“儿子,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开不开心,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想去就去吧。”母亲的声音很轻,“世界很大,别困在一个地方,一个人身上。”

挂掉电话后,我打开电脑,搜索冰岛的图片。

黑色的沙滩,蓝色的温泉,绿色的极光在夜空中舞动。

那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许雨萱,没有这套房子,没有这四年婚姻。

搜索栏下方跳出机票信息。下周四午夜,直飞雷克雅未克。

单程票。

鼠标光标在“预订”按钮上悬浮了很久。然后,我点了下去。

付款成功的页面跳出来时,客厅的钟敲响了十下。

整点的钟声悠长而空旷,像在为一个时代送行。

我关掉电脑,走进客卧。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

许雨萱今晚大概又在“加班”吧。和徐熠楠一起,在某家高级餐厅或酒店。

她不会知道,下周三拿到离婚证后,她的世界将天翻地覆。

而我,将带着一个帆布包,飞往有极光的地方。

睡之前,我给房产中介小王发了条微信:“下周三下午三点,带全款买家来看房。价格可以比市价低10%,条件只有一个:当天成交,当天过户。”

小王很快回复:“曹哥,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换个环境。”我打字,“记住,要全款客户。”

“明白!这个价格,肯定抢手!”

关机。闭眼。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而坚定。

倒计时五天。

06

民政局大厅里挤满了人。

有年轻情侣手拉手等着领结婚证,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也有像我们这样,坐在离婚登记区的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许雨萱今天穿了套浅灰色西装,妆容精致,像来参加商务谈判。

她一直低头看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大概在处理工作。

我穿着普通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拿着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协议、公证书、身份证、户口本……所有需要的材料。

“到我们了。”工作人员叫到我们的号码。

许雨萱收起手机,站起来。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小隔间。负责办理的是个中年女同志,面无表情。

“材料都带齐了?”她问。

我们把文件袋递过去。她一份份核对,动作熟练而机械。

结婚证被收回时,我瞥见了四年前的照片。那时候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双方自愿离婚?”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

“是。”许雨萱说。

“是。”我说。

“财产分割协议签好了?”

“签好了。”我们把协议递过去。

女同志仔细看了条款,特别是房产分割那部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确定只要房子?其他什么都不要?”

“确定。”我说。

她摇摇头,在系统里录入信息。打印机开始工作,吐出两张表格。

“签字。”她把表格推过来。

许雨萱签得很快,字迹潦草有力。我拿起笔,顿了顿。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欲滴未滴。这四年的时光,就要被这一个签名终结。

“曹先生?”工作人员催促。

我落下笔。曹越泽,三个字,工工整整。

最后一个捺笔拉得很长,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去那边拍照。”工作人员指向旁边的房间。

离婚证上的照片需要现场拍摄。我们并排坐在红色背景布前。

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指挥我们:“坐近一点,看镜头,别板着脸。”

许雨萱往我这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我的手臂。

那一瞬间的触感,熟悉又陌生。四年里,我们曾无数次这样依偎。

“好,保持。”快门按下,闪光灯亮起。

照片很快打印出来。两张面无表情的脸,像两个陌生人。

最后一道手续办完时,是下午三点十七分。

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出来:“好了,法律上你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许雨萱接过她的那本,看都没看就塞进包里。

我翻开我那本,看着里面的照片和印章。油墨的味道还很新鲜。

“补偿款我现在转给你。”我拿出手机。

“不急。”许雨萱说,但她的眼睛盯着我的手机屏幕。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她的账号,转账二十八万六千元。

确认,指纹验证,交易成功。我把截图发给她。

“收到了。”她说,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搬走?”

“很快。”我把离婚证装进文件袋,“许雨萱,祝你幸福。”

她愣住了。这句话大概是今天唯一超出她预料的。

“你也是。”她最后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阳光从大厅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有刚领完结婚证的小夫妻笑着走过,女孩手里捧着花,男孩搂着她的肩。

他们经过我身边时,女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同情。

我低下头,打开文件袋,又看了一遍离婚证。

暗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这么轻的一个小本子,却终结了四年人生。

手机震动。是小王:“曹哥,买家到了,在房子楼下。您现在过来吗?”

“十分钟到。”我回复。

站起身时,腿有些发麻。我扶着长椅靠背站了一会儿。

大厅里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和低声抽泣交织在一起。

这里每天见证着爱情的起始与终结,像一个人生的中转站。

而我,刚刚卸下了背负四年的行李。

走出民政局,六月的阳光扑面而来,热烈得有些刺眼。

我拦了辆出租车:“去蓝湾国际。”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小伙子,这地方不错啊,房价涨得厉害吧?”

“嗯。”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结婚用的?”他自顾自地说,“我儿子去年也在那儿买的房,九十平米,小两口住刚好。”

我没有接话。他大概以为我默认了。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付钱下车,看见小王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路边。

“曹哥!”小王迎上来,“这位是刘先生,做建材生意的,全款。”

刘先生点点头,看起来朴实厚道:“曹先生,你这房子真要卖?”

“真要卖。”我说,“价格您都清楚了?”

“清楚了,比市价便宜二十万。”他说,“但我有个要求,今天能过户吗?”

“可以。”我从包里掏出房产证,“材料我都带齐了。”

刘先生笑了:“爽快!那咱们上去看看房?”

我们三人走进单元门,电梯上行。熟悉的失重感。

十二楼到了。我按下密码锁——是我和许雨萱的结婚纪念日。

“滴滴”两声,门开了。客厅还保持着今早离开时的样子。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板干净得反光。空气中弥漫着柠檬清洁剂的味道。

刘先生在屋里转了一圈,摸摸墙壁,看看窗户,打开水龙头试水压。

“装修保持得不错。”他说,“曹先生为什么要卖?换大房子?”

“要离开这个城市。”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小王跟在旁边,适时地递上合同:“刘哥,曹哥,要是没问题,咱们就把合同签了?”

刘先生又仔细看了遍合同,抬头问我:“房产证没问题吧?没有抵押?”

“全款房,无贷款无抵押。”我把公证书也拿出来,“这是公证文件。”

他翻看了一会儿,终于掏出钢笔:“行,我签了。”

三份合同,我们各自签名。小王作为中介方也签了字。

“我现在就转账。”刘先生拿出手机。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收到银行短信。一笔七位数的款项到账了。

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这是我父母毕生积蓄的回报,也是我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过户手续明天上午办,可以吗?”小王问。

“可以。”我说,“刘先生,钥匙我先留着,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交房。”

“不急不急。”刘先生很和气,“你慢慢收拾,我下周才搬进来。”

送走他们,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客厅空荡荡的,阳光在地板上移动,像一只温柔的手。

这个家,明天就不再是我的了。

而许雨萱,今晚回来时,会发现她的世界已经崩塌。

我走进客卧,拖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里面只装了必需品。

几件衣服,笔记本电脑,重要的证件文件,还有父母给的咸菜罐。

其他东西,我都打包好寄回父母家了。快递昨天已经取走。

收拾完一切,才下午五点。离飞机起飞还有七个小时。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等时间流逝。

等许雨萱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等我的新生活,在极光下开始。



07

行李箱的轮子在木地板上滚动,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我把箱子立在玄关,最后一次环顾这个家。

客厅的沙发,我们一起选的,米白色布艺,现在看起来有些旧了。

电视柜上还摆着我们的合影,三亚的阳光定格在玻璃相框里。

厨房的冰箱上,曾经贴满便签纸:“记得买牛奶”“今晚我加班”“爱你”……

现在只剩下冰箱贴,孤零零地吸在金属表面。

我走过去,把合影收进行李箱夹层。冰箱贴留在原地。

让它们继续守候这个即将易主的空间吧。

主卧的门关着。我没有进去。那里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许雨萱的衣帽间,她的梳妆台,她的香水味道……都与我无关了。

手机响了。是物流公司的短信:“您的包裹已抵达父母家,签收完毕。”

很好。我在这座城市的所有痕迹,除了随身行李,都已清空。

我打开密码锁的设置面板,删除了所有指纹记录。

然后,修改密码。新密码是:0415。

四月十五日。许雨萱最讨厌的数字。

她曾说这个日子不吉利,因为她的竞争对手公司在那天上市。

而现在,这个“不吉利”的数字,将成为她打不开家门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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