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仙镇大捷的余威,如同惊雷般响彻中原大地。
当少林高僧玄寂禅武合一破铁浮屠的消息传开,当金兵狼头大旗被武松一刀斩断的故事在坊间口口相传,那些原本在金兵铁蹄下瑟瑟发抖的百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而在朱仙镇的宋军大营之中,却没有丝毫的庆功宴饮,只有一片肃杀的忙碌。
武松拄着镔铁戒刀,站在点将台的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将士。这些人,有梁山旧部,有溃散的宋军残兵,有自发组织的乡勇义士,甚至还有不少从金兵的囚笼里逃出来的壮丁。他们衣衫褴褛,兵器驳杂,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经历过血战的悍勇。
破铁浮屠一役,虽然大胜,却也折损了不少弟兄。活着的人,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眼神里除了悲痛,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们不想再像散沙一样被金兵屠戮,他们要拧成一股绳,要守着这片中原故土,要让那些异族铁骑再也不敢踏足半步。
“弟兄们!”武松的声音,带着沙场磨砺出的沙哑,却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金兵未退,中原未宁,咱们的仗,还没有打完!”
台下的将士们,齐刷刷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灼灼地望着高台上的武松。
“以往咱们打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梁山兄弟讲义气,却少了章法;宋军有章法,却少了血性!”武松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当年二龙山的兄弟,有征方腊时并肩作战的袍泽,还有那些刚刚加入的乡勇,“今日,我武松在此立誓,要将咱们这些保家卫国的汉子,整编为一支铁军!这支军队,不属朝廷,不属山寨,只属中原百姓!我给它取名——靖北军!”
“靖北军!靖北军!”
震天的呼喊声,冲破了校场的天际,惊得远处的飞鸟扑棱棱地飞起。
武松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呼声,继续道:“无规矩不成方圆!靖北军要想成为铁军,就得有铁一般的规矩!今日,我便将靖北军整编为三大营,各营各司其职,令行禁止,违者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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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台下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听着武松接下来的话。
“第一营,破阵营!”武松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落在了那些身材魁梧、手持重兵器的将士身上,“破阵营,由梁山旧部与宋军精锐组成,专司冲锋破阵,攻坚克敌!铁浮屠那样的硬骨头,将来还得靠你们去啃!”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了出来,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疤,正是当年梁山的好汉,病尉迟孙立。孙立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朗声道:“末将孙立,愿率破阵营弟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松点了点头,沉声道:“孙立听令!命你为破阵营统领,麾下三千将士,需日日操练攻坚之法!记住,破阵营的规矩只有一条——逢敌必亮剑,亮剑必见血!临阵退缩者,斩!贪生怕死者,斩!不听号令者,斩!”
“末将领命!”孙立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台下的将士们,看得热血沸腾。他们知道,武松的这三声“斩”,不是空喊口号,而是真真切切的军法。当年在梁山,武松便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如今整编靖北军,更是要将这股铁血作风贯彻到底。
“第二营,斥候营!”武松的目光,转向了那些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将士,这些人里,有不少是江湖上的游侠,还有宋军的斥候兵,“斥候营,专司刺探敌情,传递军情,游走游击!金兵的动向,粮草的位置,都得靠你们去摸清!”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窜了出来,身法轻盈,正是当年在梁山以轻功见长的鼓上蚤时迁。时迁嘿嘿一笑,抱拳道:“武二哥,俺时迁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钻山越岭,那可是拿手好戏!斥候营交给俺,保管让金兵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武松看着时迁,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随即又恢复了严肃:“时迁听令!命你为斥候营统领,麾下两千将士,需练就得一身飞檐走壁、隐踪潜行的本事!斥候营的规矩——探敌情要准,传军情要快,守机密要严!泄露军情者,斩!虚报敌情者,斩!擅离职守者,斩!”
“得嘞!”时迁收起了笑容,郑重地单膝跪地,“俺一定管好手下的弟兄,绝不误事!”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武松竟然会让时迁这样的“偷儿”来统领斥候营。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再合适不过——斥候营要的就是隐蔽和机敏,时迁的本事,放眼整个中原,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第三营,辅兵营!”武松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年纪稍长、或者身负轻伤的将士身上,还有不少随军的百姓,“辅兵营,专司筹备粮草,救治伤员,修筑工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辅兵营,咱们的靖北军,就是无本之木,无水之源!”
人群中,一个面容和善的汉子站了出来,他是当年梁山的神医安道全。安道全医术高明,为人仁厚,这些日子,一直在营中救治伤员,深得众人敬重。安道全拱手道:“武都头,老夫愿为靖北军尽一份绵薄之力,辅兵营的差事,老夫接下了!”
“安先生大恩!”武松对着安道全微微躬身,随即朗声道,“安道全听令!命你为辅兵营统领,麾下五千将士与百姓,分设粮秣、医馆、工事三部!辅兵营的规矩——粮草要足,伤员要救,工事要牢!克扣粮草者,斩!怠慢伤员者,斩!偷工减料者,斩!”
“老夫领命!”安道全神色肃穆,单膝跪地。
三大营的统领,各就各位;三大营的规矩,字字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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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的将士们,看着高台上的武松,看着跪在地的三位统领,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不再是亡命之徒,他们是靖北军的一员,是保家卫国的战士!
可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武都头!俺们是江湖人,讲究的是快意恩仇,自由自在!你这军法太严,动辄就斩,俺们受不了这约束!”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他是附近一座山寨的寨主,带着几百号弟兄前来投奔。此人平日里在山寨称王称霸,散漫惯了,哪里受得了这般严苛的军法。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不少江湖出身的汉子,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敬佩武松的为人,也想跟着武松杀金兵,可他们受不了这“令行禁止”的束缚。
武松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那名寨主的身上。他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寨主梗着脖子,道:“俺叫王虎!俺的弟兄们,个个都是好汉子,杀金兵不含糊!可你这规矩,太死板了!”
“死板?”武松冷笑一声,迈步走下点将台,一步步朝着王虎走去。他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前日破铁浮屠,你可在场?”武松问道。
王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俺在场!”
“当时,金兵的长矛刺向你身后的小兄弟,是谁替你挡了那一矛?”武松又问。
王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想起了那个年轻的乡勇,想起了那杆穿透了乡勇胸膛的长矛,想起了乡勇倒下时,望着他的那双不甘的眼睛。
“他为什么会死?”武松的声音,如同冰锥一般,刺进了王虎的心里,“因为你们的队伍,乱糟糟的!因为有人不听号令,擅自冲锋,打乱了阵型!因为有人贪生怕死,临阵退缩,把后背留给了敌人!”
王虎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江湖人,讲究快意恩仇?”武松的声音陡然提高,“快意恩仇,是逞匹夫之勇!金兵的铁浮屠,不会因为你快意,就会后退!中原的百姓,不会因为你恩仇,就会得救!”
他指着校场周围的旗帜,指着那些战死弟兄的墓碑,指着远方连绵的烽火,厉声道:“今日,你我穿上这身戎装,扛起这杆兵器,就不再是江湖的游侠,不再是山寨的寨主!你我是军人!是靖北军的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令行禁止!就是服从号令!”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令行禁止,这支队伍,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一盘散沙!”武松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想,若是前日破铁浮屠时,大家各自为战,不听号令,咱们能赢吗?恐怕早就被铁浮屠踏成肉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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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沉默了。
他们想起了那日的血战,想起了玄寂老僧的禅武合一,想起了武松斩旗时的决绝,更想起了那些倒下的弟兄。若是没有统一的号令,若是没有拼死的配合,他们根本不可能战胜那所向披靡的铁浮屠。
“王虎!”武松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名寨主的身上,“你若是受不了这规矩,现在就可以走!我武松绝不阻拦!但你要记住,走出这个校场,你就再也不是靖北军的人!他日金兵打来,你若还是这般散漫,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王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武松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周围将士们的目光,突然双膝跪地,对着武松磕了一个头:“武都头!俺错了!俺王虎,愿意遵守靖北军的规矩!俺的弟兄们,也愿意!”
说罢,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几百号弟兄吼道:“都给俺听好了!从今日起,咱们就是靖北军的人!军令如山,令行禁止!谁敢违反,俺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了震天的呼喊声:“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这呼喊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朱仙镇的上空,回荡在中原大地的上空。
武松看着眼前的一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靖北军的规矩,算是真正立住了。
三大营的整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破阵营的将士,在孙立的带领下,日日操练长枪阵、砍刀阵,吼声震彻云霄。他们要练的,是协同作战的本事,是面对铁浮屠也毫不畏惧的勇气。
斥候营的弟兄,在时迁的调教下,个个练得身轻如燕。他们白日里隐于山林,夜晚时潜入敌营,将金兵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送回了大营。
辅兵营的众人,在安道全的安排下,分工明确。粮秣部的人,四处征集粮草,精打细算,确保每一粒粮食都用在刀刃上;医馆部的人,搭起了帐篷,救治伤员,熬制汤药,让受伤的弟兄们能够尽快康复;工事部的人,带着锄头铁锹,在朱仙镇的四周修筑起了坚固的壁垒,深挖壕沟,高筑营墙。
靖北军的变化,日新月异。
往日里散漫的江湖汉子,如今变得纪律严明;往日里溃逃的宋军残兵,如今变得斗志昂扬;往日里惶恐不安的百姓,如今也变得信心满满。
消息传开,整个中原的江湖都震动了。
有人说,武松把一群乌合之众,练成了一支铁军;有人说,靖北军的规矩,比朝廷的禁军还要严苛;还有人说,跟着武松干,不仅能杀金兵,还能守家园,能让自己活得堂堂正正。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奔靖北军。有江湖游侠,有落魄书生,有农家汉子,有铁匠木匠。他们带着满腔的热血,带着保家卫国的决心,加入了这支新生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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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北军的旗帜,在朱仙镇的上空,高高飘扬。
旗帜之上,“靖北”两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一日,武松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操练正酣的三大营将士,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了当年在景阳冈打虎的豪情,想起了在狮子楼杀西门庆的快意,想起了在梁山聚义的热血,更想起了那些逝去的弟兄——鲁智深、林冲、宋江……
若是他们还在,看到今日的靖北军,看到这支令行禁止的铁军,定会欣慰不已吧。
“武都头!”孙立快步走上点将台,抱拳道,“破阵营三千将士,操练完毕!随时可以上阵杀敌!”
“武二哥!”时迁也跳了上来,嘿嘿一笑,“斥候营打探到消息,金兵的援军,正在往朱仙镇赶来!领头的,正是金兀术的先锋官!”
“武都头!”安道全也走了过来,神色从容,“辅兵营粮草充足,工事完备,伤员也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武松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望向金兵来犯的方向。
他握紧了手中的镔铁戒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
“传令下去!”武松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大营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末将领命!”
三人齐声应道,转身离去。
风,吹过点将台,吹动了武松的战袍。
他望着远方的烽火,望着脚下的中原大地,心中默念道:“金兵,来吧!我武松,我靖北军,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令行禁止的靖北军,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场新的血战,即将拉开帷幕。
而这支由江湖豪杰与中原百姓组成的铁军,必将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在中原大地上,书写下一段不朽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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