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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格尔木:边关的风吹过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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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王梓森、陈霄彧、金春静

2025年的日历已然翻过最后一页,时光的笔触在岁末留下沉淀的印记;岁月更迭,我们带着探寻的目光重拾记忆,轻轻翻开书页。让我们的目光聚焦于格尔木——这座浸透兵城气息的城市,一段关于坚守、奉献与奋斗的篇章,正徐徐展开。

昨晚,格尔木的风刮了一夜。今早出操时带着扫把,又见满地金黄的杨树叶。风势凌厉,仿佛在宣告,这里的冬天来了。回宿舍的路上,我默默一算:原来不经意间,这格尔木的风,我已听了15年。从第一次踏上这片戈壁,到如今看雪山依旧、格桑花傲立,总会想起初到连队的那个春天。

那是我第一次被昆仑雪域深深震撼。夹杂着沙尘与雪花的狂风,把我们的07式军服吹得凌乱不堪。老班长在巡线休息时,指着一朵格桑花对我说:“你看,花耐得住寒,这里的兵也要扛得起责任。这里的线路,得连住雪山内外的每一寸土地。”没想到,当年懵懂的我,读懂这句话,用了整整15年。

每年春天,播种格桑花是连队心照不宣的约定。我们把花籽撒在院墙根、操场边,就像把希望种进荒芜的戈壁。格尔木风沙烈,我们就用石头围起花畦。风一吹,花浪翻涌,连空气里都漾着踏实的幸福感。

令人惊喜的是,今年新下连的女兵里,有一位曾是学校的篮球队长。院子里寂寥许久的篮球场,终于又有了女兵奔跑跳跃的身影。这让我想起刚来时,我们十几个女兵,每次训练结束都一身泥汗,却总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在沙尘里拼尽全力赢下一场又一场比赛。那时的快乐很简单——是队友递来的一瓶温水,是进球后全场的欢呼,是集体拧成一股绳的温暖。那些在沙尘中追着球跑的日子,如今想来,每一滴汗水都闪着光。

每周四的“包包子大会”,是连队独有的“团圆时刻”。天南海北的我们围着案板,跟着炊事班长学捏褶,包出来的包子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皮薄馅大,笑声和面香一起飘满食堂。重庆的老班长爱炒家乡的辣子,江苏的班长则亮出拿手甜点,争相吸引着战友们的味蕾。夜幕降临时,熄灯号伴着那首大学时常听的《故乡的原风景》响起,总让人思绪飘向远方的家。那些热气腾腾的包子、熟悉的号声,裹着浓浓的集体烟火气,也成了我们这些异乡人最踏实的归属。

这里的温暖,也藏在雷锋日里群众满意的笑容中。我们剪去的是老人的白发与杂乱的头发,修好的是乡亲们的通讯设备与出行不便的小问题,扫净的不仅是街道的尘土,更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有一次帮牧民大叔修好电话,他硬拉着我们去家里喝奶茶。酥油的醇厚混着奶皮的香甜,至今仍萦绕在舌尖。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奉献从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日复一日的真诚付出与坚守,是刻进日常的心心相印。

凌晨四点接到保障任务的电话是常事。即便在夏日,格尔木的夜里也狂风不止。荒漠迷彩大衣下,我们常常只穿一件薄薄的丛林迷彩。前往驻训场的那段路上,双手总是冻得通红,却从没人叫苦叫累。

连队那部功勋电话机,摆放的位置越来越显眼了。这部当年拨通西藏的第一部电话,仿佛仍在低声诉说着往日的辉煌。这几年,战友们手边的新式专业书籍换了一本又一本,我们总得不断翻阅学习,生怕自己落了伍。难以想象,未来连队还会新增多少“科幻”般的专业,那时的战友,又将拥有怎样驾驭这些专业的学识与本领。

让我真正爱上格尔木的,还有营区道路两旁整齐挺拔的青杨树,以及驻地附近的察尔汗盐湖。每年退伍季,那里就格外热闹。风水台上,一批又一批不同的战友,拍着相似的合照留念。之后,我们便会走在金峰西路上,送走一位又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送别的次数多了我便知道,冬天过去,春天就要到了,格桑花要开了,新战友也就要来了。

营门口的青杨树长高了许多,我年轻时对未来的迷茫,也随时间慢慢消散。扛着军旗在慕生忠将军旧居前宣誓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转眼却已在这里,看到了当年青涩的自己。15年前,我和这些逐梦的年轻人一样,怀揣着所有期许,来到了三连。

从19岁到34岁,一个人能有几个15年?人生中最宝贵的5400多个日夜,我都在这里度过。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当年一个当兵的决定,带我来到这座城,爱上这里的雪山戈壁,在艰苦中扎根成长。虽常感压力在肩,但与战友们同甘共苦、并肩进退的日子,每一刻都实实在在地触动心扉。我把最宝贵的青春献给了这里,更没想到,9年后,我的一儿一女会出现在这条我扛着扫把打扫过无数次、铺满落叶的道路尽头的家属院里。

能与一个连队拥有这么多刻骨铭心的故事,只因这里有并肩作战的战友,有放不下的使命担当,有刻进骨子里的热爱。那么,就让接下来的时光,继续和这支连队在一起,和新的使命在一起,在格尔木的戈壁上,写下更多属于我们的荣光篇章。

主 编 |陈一凡

校 对 |张鑫朝

编 辑 |王 玥

投稿邮箱 | ybxsddbPla@163.com

投稿电话 | 010-66-896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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