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夏末的长沙城,暮色降临得很慢。湖南省立第一师范的灯火亮着,年轻的毛泽东刚刚从罗元鲲的历史课里走出,还在琢磨黑板上那四个字——自食其力。谁也想不到,二十九年后,这位学生会为了那位老师彻夜难眠。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北京的开国典礼震撼人心;同一天,远在长沙的罗元鲲挤在人海里,攥着小红旗,心里翻涌的不只是喜悦,还有对那位昔日学生的牵挂。七十岁的他依旧背脊挺直,只是生活的窘迫已经难以遮掩。
新中国成立后,中央忙于接管、平叛、恢复生产,毛主席的案头信件每天像小山一样堆起。十一月的一天,负责分拣的工作人员发现一封字迹古雅的亲笔信,上款写着“润之主席勋鉴”。毛主席取信拆看,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
信里先是祝贺,随后话锋一转:袁仲谦之妻戴常贞老迈无依,张干、刘策成等老教师同样清苦。“旧贫未除,新困又至,奈何?”短短几句,让毛主席想起课堂上的“要吃饭,得流汗”,想起罗先生那首顺口溜。他放下信,当即抓起电话:“立刻请周世钊来丰泽园,有急事。”
夜色浓重,周世钊的汽车驶进中南海。进门时,毛主席直截了当:“敦元兄,这件事只能拜托你。老师们饿肚子,我们睡得着觉吗?”周世钊接过那封信,只一句回话:“明白了,我去办。”
第二天清晨,毛主席亲手拟好呈文,提议各地对终身执教的老教师予以生活津贴,并特别注明“老弱病残不得遗漏”。纸墨未干,他又批注一行小字:速办、速复。
拿到文件后,周世钊连午饭都顾不上,直飞长沙,第一站就找省政府主席王首道。王首道读罢呈文,当即拍板:设专项粮补,先救急,再议长策。那天傍晚,三十余担细粮和若干银圆送到妙高峰中学教师宿舍,罗元鲲握着周世钊的手,久久无语。
粮食到手,问题却没完。周世钊按毛主席吩咐,逐一探访老教师,摸清名单,带回北京。毛主席看完报告,再次批示:建立教师抚恤制度,先从湖南试点,一个月内见效果。教育部很快按此精神出台《暂行优待办法》,文件编号“教字第一百零一号”。
![]()
一九五二年初秋,湖南省委统战部忽然给罗元鲲来电,请他与张干等三人赴京。护送员在站台上说:“润之主席嘱咐,一路照顾周全。”当晚的列车里,几位老人说起往昔教书,不知不觉已到郑州。
九月二十六日上午,中南海西门。毛主席快步迎出,先扶罗元鲲下车,再扶张干。寒暄几句后,他笑道:“老师,您那本《第一师范时代纪事》写得怎么样了?我想先睹为快。”罗元鲲答:“粗稿已成,尚欠润色。”毛主席点头:“不急,慢慢写,纸墨我来想办法。”
午餐的插曲让在座所有人记忆深刻。一片湘笋滑落桌面,毛主席立即拾起,一口吃掉。张干低声说:“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罗元鲲听得心里发酸,却也明白,这种勤俭正是对学生最好的示范。
饭后,几人游钓鱼台。罗元鲲提出想请主席为自宅题名。毛主席沉吟片刻笑道:“先生常言自食其力,不若‘力食居’。”当场挥毫。墨香未散,老人眼中已有泪光。
从长沙课堂到中南海书房,时间跨越三十余年,情分却未曾减褪。毛主席批下的那份文件,此后陆续落实到各省,无数老教师因此摆脱饥寒。罗元鲲回到长沙,把这段经历写进新书,书里不止有往事,也有制度的雏形。七个草字、“速办、速复”四字批示,成了第一代人民教师的安全网。
有人问罗元鲲,一生教书最大的收获是什么。老人笑答:“收获?那孩子们能自食其力,便是。”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